“够了够了，别光看着！来搭把手！”刘红兵喊道。
这些城巴佬如梦初醒，纷纷跑过来帮忙。
大伙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整副刺流网摊在甲板上。
秋刀鱼铺了厚厚一层，银光把整个船尾都照亮了。
这些鱼比刚才的猪刀鱼大不少。
每条都有筷子长，圆滚滚的身子，鱼鳞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荧光。
“秋刀鱼！这全是秋刀鱼！”
周明轩蹲下来抓起一条，翻来覆去地看，兴奋地说：
“这个头，这品相，码头价至少八块！”
“八块？”有人问，“那这一网值多少钱？”
周明轩心算了一下，“如果四百斤的话，就是三百二十块。”
“三百二十块！这么多！”
这些人虽然不差钱，但一网捞上来就是三百多块，还是让他们为之惊讶。
“刚才那网猪刀鱼才值七八块钱呢。”有人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那网就不买了，直接买这网多好。”
刘红兵听到这话抬起头，笑呵呵地说：“老板，捕鱼就是这样，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直起腰，把手上的鱼鳞用海水冲了冲。
“你下网之前，永远猜不到海底有什么。
有时候拉上来是值钱的货，有时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是海上的规矩，你得认。”
那人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说了！”
刘红兵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那些堆成小山的猪刀鱼。
“那网猪刀鱼虽然不值钱，但你们刚才拣的时候，哪个不是乐和和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点着头，表示赞同。
确实，刚才拣猪刀鱼的时候，他们都一个个跟孩子似的。
又是拍照又是炫耀，比这一网秋刀鱼还开心。
“行了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秋刀鱼也拣出来。”
刘红兵拍了拍手，讲着：
“各位老板，你们刚才帮忙拉网，现在还得帮忙拣鱼。
我这人做事公道，等到了码头，秋刀鱼卖了钱，我分两成给你们当辛苦费。”
“不用不用！”众人纷纷摆手。
“要的！”刘红兵正色道，“一码归一码，你们出了力，就得拿钱。这也叫规矩。”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心里对刘红兵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于是甲板上又忙活开了，这回比拣猪刀鱼起劲多了。
毕竟秋刀鱼值钱啊，每一条都是钱！
而且还都是实打实真金白银的那种。
刘红兵蹲在一边，把网里的鱼往外倒，忽然听到严晟凑过来小声说：
“红兵，我刚才数了数，这网秋刀鱼至少四百五十斤。”
“嗯，我看出来了。”刘红兵压低声音，“别声张，等到了码头再说。”
严晟嘿嘿一笑，心领神会。
胖子的船靠过来，胖子趴在船舷上朝这边喊：“兵哥，那游艇咋办？”
刘红兵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转头看周明轩。
周明轩正蹲在筐边看秋刀鱼的品相。
听到这话站起来，朝远处漂着的游艇看了一眼。
“没事，等回了码头，我打电话叫厂里派拖船过来。”
“那行。”刘红兵点头，又朝胖子喊，“你先别管游艇了，过来把这筐鱼搬你船上去，我这边舱快满了。”
胖子应了一声，两艘船绑在一起，开始卸货。
大伙看着严晟和胖子两个光着膀子干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脖子、胸膛上。
这时刘红兵船上有人感叹道：“他们做渔民的真不容易。”
刘红兵抬着货讲：“干什么都不容易！不过只要有收获就值得！”
等所有鱼都分装好，刘红兵看了下时间。
居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这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走了！回码头！”
两艘船一前一后，朝县城方向驶去。
甲板上那些老板们一个个也累得东倒西歪，坐在鱼筐上喘气。
碎花裙妇人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鱼腥味。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她笑着摇头，“但是真开心。”
“是啊。”旁边那个中年男人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周明轩坐在船尾，掏出烟来散了一圈。
他凑到刘红兵身边，压低声音说：“红兵兄，今天这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小周老板客气了，你出钱我出力，咱们各取所需！所以谁也不欠谁的人情。”
“不不不不。”
周明轩连连摇头否认，接着说：
“我说的是另一回事。
这些客人，是省城和香江那边的大客户。
今天要是没你，我这面子丢大了。
往后他们跟我做生意，心里总会有个疙瘩。”
他顿了顿，拍了拍刘红兵的肩膀，继续说道：
“你今天把他们哄得这么高兴，还让他们体验了一把打鱼的乐趣，这份情我记下了。”
刘红兵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明白周明轩的意思。
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是面子和人情。
今天自己不仅帮他把场子圆了回来，还让他这些贵客玩得尽兴。
这份人情比那850块的龙趸值钱多了。
“对了，那秋刀鱼…”周明轩忽然说，“到码头之后全卖给我吧。”
“你要？”
“嗯！我们兴荣记酒楼最近想推几道新菜。
我打算用秋刀鱼试试，而且这鱼品相好，跟那些贵客说是今天现捞的，也是个噱头。”
刘红兵想了想，点头，“行，你出个价。”
“码头价八毛，我给你九毛！”
“小周老板，那你这也太亏了。”
“亏不了。”
周明轩笑了，继续讲：
“你不知道，这些客人里头有两个是香江做海鲜贸易的。
要是能搭上线，以后我的货直接供过去，赚的比这点秋刀鱼多十倍。”
刘红兵心里暗叹，这周明轩果然什么事都算得精。
“成！周老板仗义！”
刘红兵爽快答应，伸出手和周明轩握了握。
两人相视一笑。
船到县城码头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码头上人不多，几个搬运工正坐在树荫下打牌。
看到两艘船靠岸，他们纷纷慢悠悠地站起来。
“咦，那不是兴荣记的船吗？”
有人认出了那艘拖在后面的银白色游艇。
“游艇咋被拖回来了？”
等船彻底靠岸，刘红兵先跳下船，把缆绳拴好。
胖子跟严晟也跟着跳下来，开始卸货。
码头上那些搬运工凑过来往筐里一瞧，眼睛都直了。
“秋刀鱼？这么多？”
“还有猪刀鱼！好家伙，这一网少说有五六百斤！”
“小伙子！你这是端了龙王爷的鱼窝吧？”
刘红兵笑笑，没多说话，毕竟靠海吃海的人，都是凭自己本事讨生活！
他只是让胖子赶紧去喊鱼贩子过来收鱼。
周明轩也下了船，直奔码头的电话亭。
“喂！阿彪，你给我派辆巴士过来，然后再把拖船也叫来。”
他打完电话，转身对刘红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