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兵见他收得差不多了,低声说了句:“动手!!”
胖子、严晟猛地从礁石后站起来,手里的电筒光束直直地照在刘海身上。
“刘海!你他妈在干什么呢?”
刘红兵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突然。
他回过头来,刚好被两束手电光照在脸上。
刘海整个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绳头差点脱手了。
他这时看向另外一边,又瞧见有几个人朝他这边跑过来,顿时他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
“红兵…我……我没……”刘海结结巴巴地说道。
胖子已经冲到他跟前,一把揪住刘海的衣领子,“你没?没你妈个头!”
“你他娘的三更半夜来捞人家的地笼,这叫没?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刘海被胖子揪着衣领,身子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地笼绳掉下,笼子又沉回水里。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这时礁石滩南边也亮起几道手电光。
高海波、黄荣文和胡大江三人从大礁石后绕出来,快步围了上来。
胡大江走得最快,几步就跑到了跟前。
他二话不说,一把就把刘海拽开的绳子抓起来,大喊一声,“好啊!这是我的笼子,你捞的是我的笼子!”
刘海看见这么多人围过来,知道跑是跑不掉了,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海滩上,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高海波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倒是没有多激动,只是冷冷地问,“刘海,你老实交代,偷了多少天了?”
刘海蹲在水里,身子一直发着抖,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四天……”
“四天?”
黄荣文气得声音都高了几个度,抬手就要打他,却被高海波一把及时拦住。
“你他娘的还有没有良心啊?”
“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你都偷。”
“你他妈的应该偷别人村的呀,偷我们自家村的人干啥?”
“是不是觉得是自村人,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刘红兵、胖子、严晟三人听到黄荣文这么给刘海分析。
三个人都是一头雾水,这他妈的,教的谁跟谁呀?
高海波见黄荣文这么说教刘海,在边上说着,“去偷别人村的,打死了怎么办?”
刘红兵站在边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
然后把手电筒往低压了压,不让光直晃刘海的眼睛。
他蹲下身,看着坐在水里的刘海,“海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要是家里有难处,你说一声,大家伙搭把手的事情。可你偷,这事就不对了。”
红兵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还是给了刘海一些台阶。
刘海听到刘红兵宽慰的话,终于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带着血丝,眼角还有些发润。
“红…红兵…”
刘海欲言又止,最后深呼口气,对着高海波、胡大江和黄荣文三人磕起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老黄、大黄、海波,是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声音颤颤巍巍的,听着让人难受无比。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我媳妇上个月查出肺上有毛病,去县城医院看了趟,花了好几十。”
“大…大夫还说得继续观察,我……我手头实在紧,所以我就想着……”
他说到这话的时候,声音堵在嗓子眼儿里,再也说不下去,举起巴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啪地打了自己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严晟、胖子和高海波他们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刘红兵示意胖子撒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海叔,你家有困难,你可以跟村支书说一声呀,村里也能够帮衬你一点。”
“可是你干着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打着家里的旗号,你这不是纯想赌我们村里人的良心嘛!”
刘海不说话,用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红兵叹口气,站起身来,扭头看了看高海波他们几个。
“海波叔、黄叔、大江叔,你们看这事儿怎么办?是按规矩送大队去,还是……”
高海波还未等刘红兵讲完,就摆了摆手,让他别再往下讲了。
随后跟黄荣文和胡大江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
过了一会,高海波走回来,看着蹲在水里的刘海说,“刘海,偷东西这事,搁以前都是要送公安局的。”
“但咱们是一个村的,念在你头一回干这种事,而且家里的确有困难。”
“这样!你把偷的货折价赔给我们,这事就算过去了,不往大队报。”
刘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神色,“海波……你们真的不送我上大队?”
“上大队你能落着什么好?”胡大江没好气地接了句,“到时候全村都知道你刘海是个贼,你闺女出门都抬不起头做人。再说了,你媳妇的病要是再让人知道摊上这么个事,她心里能好受?”
刘海低下头,很久才抬头说了句:“谢谢!”
刘红兵把刘海从水里拉起来,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裤腿,“海叔,先起来说话!”
刘海站起来,浑身往下淌着水,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他搓了搓胳膊,说道:“我赔…我家现在还攒了些钱,明天我就拿出来,每家该多少是多少,我保证一分不少。”
高海波点点头,“我们也不用你一时半会全都拿出来,毕竟你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
“再把你追得这么紧的话,我们担心你会做出其他的事情。你分几个月慢慢还就是了,但是有一条…”
第228章 系统,你怎么知道我要买铁壳船?(求订阅)
他盯着刘海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
“这事就这么一回事,要是再让我们抓着了,那就不是赔钱能了的事了。”
刘海连连点头,连声说着,“再也不敢了。”
……
事情处理完,众人各自回去收拾笼子。
刘红兵让胖子把刘海刚才拽到一半的那个地笼拉上来。
因为这里面已经进了几只螃蟹和几条鱼,可不能浪费了。
胖子二话不说,连同笼子一起拉上岸。
打开笼子细数了下,刚好三只青蟹和三条鱼,够他们三个人分了。
严晟和胖子、刘红兵三个沿着滩涂往回走。
夜里的海风比傍晚时候凉了不少,吹在身上自带一股咸腥味。
胖子和严晟走在刘红兵两边,胖子打着哈欠,“困死我了,我得回去补个好觉!”
“谁不是呢?!”严晟也揉了揉惺松的眼睛。
“害!”刘红兵轻笑一声,“这件事别忘了,可别到处跟人讲,烂在心里面,知道没?!”
胖子和严晟两人讲:“放心吧,我们的嘴严得很,而且海波叔不是也说了不要乱讲嘛!”
回到屋,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庆娥听到院门的动静,赶忙穿上衣服,从里屋出来。
她打着电筒照在刘红兵脸上,确认是刘红兵后,才把电筒往下移,好奇问:“逮着没?”
“逮着了。”
刘红兵把电筒搁在桌上,脱下被海水打湿的外套和裤子。
“咋回事啊?怎么逮着了语气不对呢?”庆娥问道。
“害!那人是刘海。”
“啊?”庆娥愣了一下,“刘海?他家不是…”
“对,他媳妇生病了,手头紧!”
刘红兵灌了一杯凉茶缓口气,继续说着,“我没有把他送到大队去,让海波叔他们做主,赔钱就算了。”
庆娥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灶上还有些热水,你赶紧洗洗睡吧。”
刘红兵应了一声,洗漱完,换了件干褂子,没有直接回屋睡觉。
而是拖了把小竹椅坐在院子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着。
他长吸口烟,呼出的烟雾从嘴边散开。
脑子里全是刘海刚才瘫坐在水里的模样,以及那几下响亮的耳光。
刘红兵把烟夹在指尖,心里堵着慌。
刘海偷东西确实不对,这事搁哪都说不过去。
可一想到他说的那句,我媳妇肺上有毛病,实在没办法。
刘红兵长舒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
虽然记不起是谁说的,但那句话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穷病…”刘红兵喃喃一句,接着自嘲的笑了笑。
前世自己没钱,那种滋味他太清楚了。
要不是碰见那情报系统,这会他不照样跟刘海一样为了几十块钱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