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群撞船这种事,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偶尔有鱼受惊撞到船板,这很正常,但昨天不是一条两条,是成百上千条鱼一起撞,还有他们说的那股腥臭味也不对劲。
那天闻到的味道像是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气味,所以他当时果断命令所有人撤离。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定做对了。
如果他们当时再多待一会儿,估计也像西壁村那三艘船一样消失在雾气中。
“好了,都别担惊受怕的,回家炖土龙好好吃一顿是正经。”
说到土龙,胖子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对对对,赶紧回家炖汤,我今天一定要喝三大碗!”
“卧槽,胖子,你要喝三大碗,晚上你媳妇儿受得了吗?”严晟讲。
“受不了也得给老子受!”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刘红兵到家的时候,已快下午四点了。
杨庆娥看见刘红兵拎着桶,随口问了句“钓了多少?”
刘红兵把桶往她面前一放:“你自己看。”
杨庆娥凑过去一看,顿时惊呼道:“红兵,你咋钓这么多跳跳鱼,这一桶怕不是得有五六十条吧?!”
“不止呢。”刘红兵得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桶底,“你看看下面。”
杨庆娥伸手拨开上面几层跳跳鱼,看见桶底蜷缩着的那条土龙,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土龙?!”
第24章 露一手厨艺(求追读、求月票)
“你从哪儿弄来的?!”杨庆娥又惊又喜,盯着那条土龙看了半天,“我的天,这得快两斤了吧?”
“有两斤半呢。”刘红兵纠正道。
“哇!两斤半的土龙,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呢!”
刘红兵嘿嘿一笑:“今天运气好,不仅钓了五六十条跳跳鱼,还顺手抓了这么一条大家伙。”
“顺手?”杨庆娥疑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顺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运气好得有点不正常呢?”
“那当然是因为妈祖娘娘保佑啊。”刘红兵笑笑讲,“我今天还跟胖子他们仨说,让他们每天给妈祖磕三个头,保证运气爆棚。”
杨庆娥白了他一眼,但脸上全是笑意:“行了行了,这土龙你打算怎么办?是卖还是吃?”
“吃!必须吃!这么好的东西卖了多可惜。”刘红兵说,“我都跟胖子他们说好了,晚上一起炖汤喝,咱四家人平分。”
杨庆娥掰着手指头,四家人平分一条两斤半的土龙,再加上五六十条跳跳鱼。
听着是不少,可真要分到每家每头,也就几口汤的事儿。
“就这点东西,四家人怎么够分?”杨庆娥皱着眉,“光是炖汤,就得搭多少食材进去,而且咱们家里那点干货可经不起这么造。”
刘红兵嘿嘿一笑,把桶往灶台边一放。
“你觉得我还能让咱家吃亏?胖子刚才在路上就说了,他带三斤多的大母鸡,严晟家带香菇和红枣,眼镜儿家带米酒和姜蒜,算下来咱家就出个土龙和跳跳鱼,再搭点水,亏不了。”
杨庆娥一听这话,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还是嘟囔了句。
“那也不够啊,三斤的母鸡加上这两斤半的土龙,四家人一人也就分几块肉,汤倒是能多炖点。”
“够了够了,谁还能真指着这一顿吃饱啊?不就图个鲜嘛。”
刘红兵说着,已经撸起袖子,开始磨刀了。
“再说了,跳跳鱼有五六十条呢,油炸一盘,炖汤放个十多条,剩下的腌起来慢慢吃,怎么都够了。”
杨庆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男人最近运气是好,出海总能捞着东西。
但家里底子薄,而且这运气也不是天天有,再加上日常开销,光靠刘红兵打鱼和她在家帮人织网的收入,家里也就勉强糊口。
“行吧,那你先收拾着,我去后院拔点葱姜。”杨庆娥转身出了厨房。
刘红兵刚把土龙从桶里捞出来,院门就被推开了。
“兵哥!我把鸡逮来了!”
胖子一手拎着绑了腿的芦花大母鸡,另一手还提着一小袋东西。
“这鸡行啊,养了多久了?”
刘红兵接过母鸡掂了掂,带毛估计有快四斤了。
“去年开春我爹养的,本来想留着下蛋,这不是嘴馋嘛,宰了得了。”胖子嘿嘿笑道,把那小袋也递过来,“这袋是干货,我媳妇让带的,说炖汤放进去提鲜。”
刘红兵打开一看,是半袋子干贝和海蛎干,确实是提鲜的好食材。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胖子:“你家最近卖荔枝是不是又发财了?”
“害,发什么财,我不就是想让兄弟们吃个痛快嘛!”胖子摆摆手道:“再说了,昨天要不是你带我们跑得快,咱们几个现在说不定跟西壁村那三艘船一样,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刘红兵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什么,拎着母鸡进了厨房。
他单手扯住鸡头,另一手扯掉鸡脖子的毛,紧接麻利地割喉放血。
鸡血滴进碗里的时候,胖子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兵哥,这血别浪费啊,待会儿跟着鸡杂一起炒。”
“还用你说?”
刘红兵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烫毛、拔毛、开膛、清理内脏,一套流程下来不到十分钟。
“兵哥,你这杀鸡也太溜了吧?”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我杀只鸡得折腾半小时,你这才几分钟就完事了?”
刘红兵头也不抬地说:“小意思啦。”接着把鸡内脏递给胖子,“你赶紧给我处理了。”
胖子一脸嫌弃地端着鸡内脏,走到水龙头边。
用刀把鸡胗剖开,撕掉里面那层黄膜,再用盐搓洗干净,鸡肠子同样也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
没多久,严晟提着包干香菇和一小袋红枣赶来。
他探头往厨房里一看,见刘红兵在里面忙活。
“卧槽!兵哥你能干啊!杀鸡又杀土龙的。”严晟讲。
“那是自然,天底下还没我不会做的事。”
严晟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撸起袖子就要帮忙:“兵哥,要我干什么你尽管说。”
“你把香菇用温水泡上,红枣洗洗,待会儿炖汤用。”刘红兵吩咐道。
眼镜儿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就捧着半坛米酒和一袋姜蒜。
他瞧着胖子和严晟带来的食材,心中难免有些惭愧。
刘红兵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没为难,“眼镜儿,你就在那儿坐着吧,待会儿帮我尝尝咸淡就行。”
眼镜儿连忙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土龙处理干净后,刘红兵把它斩成段,用姜片、米酒、少许盐抓匀腌制,母鸡焯水去血沫。
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开火。
一口锅炖土龙,一口锅炖母鸡,中间那口锅留着炒菜。
杨庆娥从后院拔了葱姜回来,见厨房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倒也井井有条。
她笑了笑,没进去凑热闹,而是去堂屋收拾桌子,摆碗筷。
土龙汤炖了大概半个小时,厨房里已经飘出浓郁的鲜香味,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胖子在灶台边转着方向的闻味,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兵哥,能尝一口了吗?”
“急什么?土龙得炖一个小时以上,不然肉咬不动,汤也不够浓。”
刘红兵一边说,一边翻炒鸡杂。
鸡胗、鸡肝、鸡心切片,配上青椒、干辣椒和蒜苗,大火快炒。
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响,辣味和香味一起窜出来。
胖子看着刘红兵一个人掌勺,动作行云流水。
一会儿颠勺,一会儿翻锅,熟练得像个老手。
他扭头看看严晟,严晟也正好看着他。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想法:完了,回去肯定要被媳妇念叨了。
第25章 荔枝菌是不是熟了(求追读)
汤炖好的时候,渔村的夜才刚刚开始,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刘红兵把两口大砂锅端上桌,中间摆着炸跳跳鱼和爆炒鸡杂。
胖子抄起筷子夹了一条炸跳跳鱼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烫得他直伸舌头。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刘红兵一边说,一边给他仨舀汤。
眼镜儿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兵哥这汤真好喝。”他轻声说。
“那肯定啊!土龙这东西本来就是大补。”
严晟扒了口饭,又夹了块土龙肉。
“别说咱们这村里了,就是放到镇上的馆子里,两斤半的土龙也得算个招牌菜。”
胖子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那是!今天这一顿,我估摸着怎么也值个二十块钱!”
“才二十?亏你想的出来。”
杨庆娥从堂屋那边端着碗走过来,听见这话乐了乐。
“光是那条土龙,拿到市场上去卖,少说得卖十五,你这三斤多的母鸡也得三四块,加上这些干货调料,还有跳跳鱼,二十块可打不住哦。”
刘红兵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算了,吃都吃了,还计这个账做什么。来来来,喝汤喝汤。”
外面夜风凉飕飕的,屋里几个人吃得满头冒汗。
胖子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打了个嗝,“兵哥,讲真的,我头一回吃这么撑。”
“你这哪是头一回?上个月你过生日,你媳妇给你炖了只鹅,你一个人干了大半只,晚上拽着我仨在海边溜达。“严晟无情揭穿道。
“那不一样!那是自己家的,今天是蹭的,蹭的吃起来更香!”
刘红兵几人一听,立即笑起来。
只有向蓝那丫头没笑,坐在刘红兵大腿上认真干饭。
杨庆娥起身收拾碗筷,刘红兵拦住了她:“你歇着吧,我来刷。”
“你今天忙了一下午,我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