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城虎比划着,说道:“大概两米出头吧,浑身黑不溜秋的,身上缠着老长的渔网,还好咱们去的及时,要是再晚几天怕是活不成了。”
郑秀芬听到这,在旁边直念阿弥陀佛,“这海豚可是祥瑞了,咱家救了它,今年准有好运气!我赌明天火龙果肯定没那个好价钱。”
“对对对,娘说的对!”杨庆芳也跟着附和,“海豚知恩图报的故事我小时候可听了不少,咱们今天救了它,它准保记着咱们的好。”
杨城虎嘿嘿笑着,一大家子人在田埂上说笑了半天。
直到刘红兵和杨城虎两人连打两个喷嚏,他们这才正儿八经地收工。
一行人顶着月光往家里走。
等又经过那条河道口时,这一回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笑声。
只有河水哗啦啦的声音传来,以及芦苇在风中沙沙沙的响动。
杨城虎走在最前头,心里十分得意。
等明早一过,估计村里头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会知道他杨城虎昨晚救海豚的事儿。
想到这里,杨城虎心里美得很,不过也还是得给村里人说一说,别把不用的网子随意丢在河道口附近。
刘红兵走在队伍中间,身上裹着庆娥的外套,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河道。
如果这事搁前世,他大概能发个朋友圈,然后置顶!
到了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孩子们早就熟睡了。
四个女人在灶房里忙活着烧水、做夜宵的事。
杨城虎带着刘红兵他仨把火龙果卸下码好,又检查了一遍盖在上头的芭蕉叶。
弄完这些,刘红兵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庆娥端了一碗姜汤递到他手里。
院子里,杨城虎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根旱烟。
他看着院子角落那堆红彤彤的火龙果,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很快笑意又沉了下去,接着他向刘红兵招了招手。
“红兵过来,我问你件事!”
刘红兵愣愣地走了过去,询问道:“爹,叫我啥事啊?”
杨城虎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红兵啊,你老实跟我说,庆国那小子在改开工程里面投了多少钱?”
刘红兵盯着杨城虎那一脸忧愁的表情,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
“你放心,我能承受得住!”杨城虎道。
刘红兵如实给他说了数,然后告诉他爹。
如果庆国那小子欠的钱急需还的话,自己那边有写存款,到时候借给他些就是了。
杨城虎听到五百的时候,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道:
“红兵,庆国的事,你也不要管了,他自己闯出来的祸,让他自己填。不然的话,一辈子都意识不到问题!”
“明天咱早上就去县城里卖火龙果,你跟我一块去。”
刘红兵知道他爹说去县城,其实也是想看一下杨庆国那事处理的怎么样。
他应了声,“好嘞爹!”接着又说:“爹,咱们今晚救了海豚,运气肯定不会差的!庆国那小子的事情,一定也能迎刃而解!”
第205章 去县城卖果子(求订阅)
晚风把院门吹得吱呀响,杨城虎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发呆。
屋里头,郑秀芳正张罗着丫头们烧热水。
刘红兵进屋后赶紧把干净衣裳换上。
庆娥这时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碰了碰他的胳膊,“呐,你赶紧洗,别仗着年轻把身子不当回事。”
刘红兵接过盆,嬉皮笑脸道:“我身体底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嘛!”
说着,他走到院墙根底下,捧了把热水往脸上浇。
洗完脸,把水泼在墙根的鸡窝旁,拿帕子抹了一把。
往堂屋走的时候,他朝院门那边瞥了一眼,瞧见杨城虎还蹲在门槛上,背影有些落魄。
刘红兵犹豫了一下,没过去打扰他老丈人。
老人家心里有事,得让他自己闷一会。
这会儿郑秀芬已经铺好了床,正跟着三个闺女在灶房说着话。
堂屋里赵红旗和马国柱两人已经困得不行。
一个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一个趴在桌角打起了小呼噜。
刘红兵进了里屋,向蓝已经熟睡,小丫头蜷在床铺最里头,脸埋在枕头里。
庆娥正在床边叠闺女白天换下来的碎花小褂,见刘红兵进来,侧了侧身,给他让了块地方。
“红兵,爹是不是还在外头?”庆娥问。
刘红兵点点头,脱了鞋坐在床沿上,“嗯,正抽着烟呢,心里搁着庆国那事,哪能这么快放下?”
庆娥把叠好的衣裳放在床头的包袱上,叹了一声:“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一点不踏实。庆国那孩子从小就听话,咋这回能让人三言两语就哄进去五百块呢?还有那红梅也是个精明人,咋也跟着犯糊涂?”
刘红兵往床里头挪了挪,轻声道:“人嘛!有时候就是被那点贪心蒙了眼睛,觉得别人能赚,自己也能赚,哪想得到里头的弯弯绕绕呢。”
庆娥挨着他躺下,把被子往两人中间扯了扯,“你说那五百块还能要回来不?”
刘红兵侧头看他,伸手把他额头前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我跟庆国说了,让他尽快找他表姐要钱,态度强硬一点,只要动作够快,把钱从那人手里拿回来还是有可能的。”
庆娥没吭声,把脸往刘红兵肩膀上靠了靠,红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一大家子人又有一堆要忙的了。”
庆娥“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又轻声问了句,“明天你跟爹去县城,打算怎么弄?那些果子镇上也能卖,非得跑一趟县城吗?”
刘红兵想了想,没把话说满,“镇上估计是量大不好走货,县城那边人多嘴杂,价钱也能往上拱一拱。爹心里头也是想趁着卖果子,顺道去看看庆国那边咋样了。”
庆娥没再多问,挽着刘红兵的胳膊很快睡着了。
刘红兵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外的杨虎城进了屋,这才进入梦乡。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一阵动静。
鸡在窝里扑腾地叫了两声,紧接着灶房那边传来“哗哗哗”的一声倒水的响动。
刘红兵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东边山头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他翻起身坐起来,旁边的庆娥已经没影了,摸了摸被窝还是温的。
他套上裤子出了里屋。堂屋里赵红旗和马国柱也刚醒,正迷迷糊糊地坐在板凳上揉眼睛。
灶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带着郑秀芬低声嘱咐什么的声音。
刘红兵走到灶房门口,探头一看,丈母娘正围着灶台忙得脚不沾地,庆娥和她两个姐姐也在帮忙。
锅里咕噜咕噜地翻着泡,一锅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郑秀芬回头瞅见刘红兵,笑着说道:“醒啦!你赶紧洗把脸!然后你看看你爹醒了没!他昨晚睡觉的时候,给我讲今天吃饭有要紧事儿安排。”
刘红兵应了声好嘞,转身去院墙根底舀水洗脸。
他洗漱完回到灶房门口,郑秀芬已经从灶台角落的瓦罐里摸出十几个鸡蛋。
“娘,这么多鸡蛋?”红兵笑着问了句。
郑秀芬头也不抬道,“十多口人呢,一人一个都不够分的。今儿干活儿卖力气,不吃好点儿哪行!”
说着,她把鸡蛋一个一个往锅沿上磕。
鸡蛋落进油锅里“滋啦”一声响,很快煎出焦黄的边,看着就很有食欲。
赵红旗和马国柱也凑过来,两人脸上还带着枕印,但闻到饭香都来了精神。
马国柱搓着手道:“娘,你这蛋煎得真好看,看着就好吃!”
郑秀芬被二女婿这话夸得,笑得合不拢嘴,又往锅里磕了两个蛋,“柱子,就你嘴甜!”
不一会,杨城虎从里屋出来,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褂子,精神头比昨晚上好了不少。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清了清嗓子道:“都过来吃饭,吃完我有话讲。”
一大家子人围着堂屋的桌子坐下,桌子上摆了一大盆白粥、一盘煎鸡蛋,还有一碟咸萝卜干。
杨城虎坐在上首,目光在几个女婿脸上过了一圈。
“今天家里的分工,我跟你们说一下!”
他筷子点了点赵红旗和马国柱两人。
“红旗、国柱,你们两个吃完饭后就去地里摘火龙果!昨儿摘的总共没多少,今天上午再摘一批,下午我回来再安排。”
赵红旗和马国柱两人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杨城虎又看向刘红兵,“红兵,跟我去县城,我昨晚想好了。果子拉到镇上去卖,量大了压价,县城那边门路广,咱们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再拉回来。”
庆娥在旁边插了句嘴,“爹,那你们怎么去?挑着两筐走三十里地?”
杨城虎摆摆手,“你周叔每天七点半左右就拉着砖头去县城了,我和红兵坐他的拖拉机去!”
刘红兵想起什么,又问,“爹,那咱们带多少果子去?”
杨城虎算了算,“待会挑品相好的果子装四筐。毕竟咱进城卖果子,得保证咱们的货得好,这样价才能上得去。”
“行!爹,就按你说的来!说不定还能找个大客户,让他全包圆了。”
杨城虎听到刘红兵逗他开心的话,乐了乐,“哈哈哈,但愿如此吧!”
卖果子和安排栽果子的事情敲定下来,两人呼噜呼噜喝着粥,筷子起落间,煎蛋和咸菜干很快见了底。
向蓝坐在庆娥腿上,吃着鸡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听到他爹要去县城,奶声奶气地问:“爹,你去县城能给我买糖不?”
刘红兵伸手拧了拧他的小脸蛋,“家里面的糖还没吃完呢,你就想着买新糖了,赶紧吃饭。”
向蓝撇撇嘴,继续吃她的鸡蛋。
吃完早饭,郑秀芬带着三个闺女收拾碗筷,杨城虎已经在院子里把四筐火龙果挑拣好。
他选的都是个头饱满,颜色红润的果子。
刘红兵试了试担子,一筐大概四五十斤,四筐加起来近两百斤。
“爹,我挑两筐重的,你挑两筐轻的,咱们中途轮着换。”
杨城虎“嗯”了一声,把另外两筐轻的挑起来,“走吧,咱到村口等着,老周这会儿差不多该过来了。”
两人挑着担子出了院门,晨光刚从东边的山头扑过来,村道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早起的村民们看见杨城虎挑着两筐红彤彤的火龙果走过,都纷纷打招呼,“老杨,这么早去卖果子啊?”
杨城虎一路应着,脚步轻快。
刘红兵跟在后面,扁担在肩头上微微晃动。
走到村口,一辆手扶拖拉机正突突突地冒着黑烟从远处开过来。
开拖拉机的汉子大概四十出头,戴着一顶草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