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斤带鱼?你们这一趟就打了三千斤?”
刘红兵点点头,从内兜里掏出那沓钱,往庆娥面前一递:“带鱼分了四百九十二,你一定要保管好这钱。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现在城里面的小偷开始向村里跑了。”
庆娥害怕地皱了下眉,毕竟自家现在的钱也挺多的,有个大几百。
接着她赶紧接过钱,小心翼翼地点数。
她把钱仔细地数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又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这钱是实打实的在自己的手上,心疼的是刘红兵这一趟出海显然熬得够呛。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哎呀”了一声。
“红兵,刚才光顾着给你说虾和钱的事了,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咋啦?”刘红兵问。
庆娥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我爹今下午打电话来,他说这两天火龙果快要熟了,再不摘的话就要裂口子了,他想让你明天一早就带着我和向蓝回去。”
刘红兵一听原来是这事儿啊,还以为是其他的大事呢。
上一回老丈人跟丈母娘送屈头蛋来的时候,答应过月底回去帮他摘火龙果,他可是一直放在心里的。
“那就明天一早去呗。”刘红兵讲:“反正虾的事情我处理一下,不耽误。”
他说完才想起严晟和胖子还在院子里站着。
红兵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两张五块的,又翻了两张一块的毛票,凑成十二块。
他把钱递给胖子:“呐,这是你跑这趟远海的工钱,严晟也是十二块。”
胖子接过钱,低头一看。
十二块!!
胖子惊喜地抬头看着刘红兵,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兵哥,这…这太多了吧?就跑一趟船,你居然给了我十二块。”
严晟接过钱也愣了一下,他跟胖子一样惊讶。
毕竟村里人起早贪黑的出海打鱼,干个三四天能落个净入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这跑一趟远海就给了十二块钱,合着一天抵别人四五天的收入。
“咋啦?你们两个还嫌少呀?”刘红兵开着玩笑道。
严晟、胖子连连摆手,严晟讲:“有钱不拿,乌龟王八!”
胖子也在边上附和,“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们这么多钱。”
刘红兵摆摆手,笑道:“拿着拿着,远海比近海辛苦,昨晚你们也没咋睡,一路上还帮着分鱼捡鱼,这些是你们应该的。”
“如果你俩实在心里过意不去的话,等处理虾的时候,你俩再过来搭把手就行。”
“那肯定啊,兵哥你一句话,我胖子啥时候含糊过?!”胖子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后把钱揣在兜里。
“对对对,我也跟胖子一样,从不含糊。”
刘红兵冲他俩又讲:“行了,把虾抬进院里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弄,你俩赶紧回去歇着吧。”
严晟和胖子应了一声,把虾桶放在院墙根底下,又跟刘红兵道了声谢,这才各自回家去。
等两人走了,刘红兵把院门关上,转身回屋。
向蓝从厨房门口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爹爹,你回来啦!”
刘红兵把闺女抱起来,举过头顶颠了两下。
向蓝咯咯笑起来,开心极了。
“爹我都回来这么久了,现在才跑出来?”刘红兵笑道,向蓝吐吐舌头不说话了,一直嘿嘿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刘红兵随后抱着闺女进屋,看见堂屋桌上摆着庆娥收拾好的行李。
“庆娥,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要不检查下有没有东西落下?”
“放心吧,我这些都已经检查过了,不仅带了衣服裤子,还有给他外公外婆带的糖和果子。”
刘红兵端起桌边的凉茶,抿了口凉茶,舒服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媳妇,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庆娥在对面坐下来,一边叠着手里的衣裳一边问,“啥事啊?”
“就是咱家这钱。”刘红兵压低了些声音,“这回出海又落了几百,加上之前卖虾干的,我估计着咱们家现在拢共有上千块现钱了。
过两天咱们不是要回你爹娘那边去嘛,我寻思着把这些钱带到我爹那边去,让他帮咱们保管几天。”
庆娥叠衣裳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说这事啊?之前不都一直放在家里的吗?”
“咱这一走好几天,家里又没人,万一有人惦记着,这钱放家里头,我总归不放心,搁我爹娘那儿,等咱回来再拿,我心里才舒坦。”
庆娥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是有这道理。
“那行,按你说的来。”
刘红兵点点头,“行,那我待会去爹那边一趟,顺道把钱和虾…”
他话还没说完,庆娥就接过话头,“虾你打算咋弄?明天一早咱们就得走了,这五百来斤的虾总不能搁家里坏了吧?”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刘红兵就想好了这事情。
“虾我准备让爹娘、大哥二哥,还有胖子、严晟帮忙处理,回头给工钱就行。”
“反正上一次他们有处理活虾的经验,而且我二哥晒虾干的活,他也比较熟,等咱回来虾干晒好了直接拿去卖就行。”
庆娥听他安排的妥当,也就没再说什么,起身继续收拾东西。
六红兵在椅子上歇了十来分钟,觉得自己缓过来些劲,对庆娥讲:
“我先去爹那边一趟,跟他们把事情说清楚。你在家里看着向蓝,别让他跑远了。”
庆娥应了一声,又叮嘱道,“你跟爹说话的时候客气点,毕竟是商量事。”
刘红兵笑了笑,“我晓得!”
说完,他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村西头走。
……
第196章 礼数(求订阅)
刘红兵见他爹刘富贵正在院门口外边劈柴。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爹。”
刘富贵抬起头,眯着眼睛瞅了他一下,“老三,你咋这个点过来?吃饭没?”
“还没呢,家里面已经煮上了。”红兵走到跟前,“爹,我过来是跟你和娘说事的。”
何淑珍在屋里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老三,快进屋坐,我这正炒着饭呢,你再等会就能吃了。”
“娘,庆娥在家里面把饭做着呢。”
刘母也没再继续留他在家里面吃饭,他爹刘富贵在边上问道,“老三你说,到底是啥事?”
刘红兵往他爹身边凑了凑,揽住他爹的肩膀,小声讲道:“爹,我跟庆娥明天一早得回她娘家一趟。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回去摘火龙果,到时候也给你摘几个过来。”
刘富贵点点头:“去呗,作为女婿,这不是应该的吗?”
刘红兵嘿嘿一笑,“爹,事情还没说呢,主要是跟你商量这个事。”
“……”
刘富贵听完,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道:“老三,你老实跟我说,这钱有多少呀?”
刘红兵撅了下嘴,“爹,其实钱也不多,就小一千块吧。”
刘富贵听着这数,又继续愣了好半天,“小一千块?!老三,你才跑船多久呀?咋能攒这么多?”
刘红兵把这几趟出海的经过,挑要紧的讲了一遍,比如日月贝、斑节虾,还有吴海生那边的事。
这些事情听得他爹娘一愣一愣的,刘富贵道:“你这小子还真是财运来了挡不住。”
“呵呵,也就一般。”刘红兵客气了句,接着讲:“爹,你看这钱放在你这行不?”
“行倒是行,不过你晚上得把钱送过来,我得当着你的面点清楚,立个字据,免得到时候扯皮。”
刘红兵连忙摆手:“爹,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还能不信你和娘?钱放你这,我放一百个心。清点这些倒不用了。”
“不行!”刘富贵语气坚定,“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这是你跟你媳妇辛苦挣来的钱,不清点清楚我心里不踏实。万一哪天记差数了,钱少给你了,我怕庆娥心里头不舒服,我也跟着不自在。”
红兵见他爹娘态度坚决,只好点头应了下来,“行,晚上我把钱拿过来,咱当面点一遍。”
说完这个,他又提起虾的事情。
“对了爹,还有一桩事,今儿出海打带鱼的时候,顺便拖了一网斑节虾,我又打算晒成虾干。”
“可我明天一早要去庆娥娘家,来不及处理。你能不能让大哥和二哥他们搭把手,帮我把虾处理了?工钱我按日结,一天三块!”
“工钱?”刘富贵一听这话,就瞪了瞪眼睛,“一家人,你说什么工钱?你要真给工钱的话,那才见外,显得我们像你手下的打工的一样!”
何淑珍也跟着说,“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而且你昨天不是才给了你两个哥哥东西嘛!这兄弟情谊可不是钱能比的。如果真要和钱挂钩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听着他娘的话,刘红兵心里再次暖乎乎的。
“那等我回来请大家吃顿饭吧。”刘红兵说道。
“成,就这么说定了。”刘富贵讲。
虾的事情,爹娘这边应了下来,刘红兵心里头也轻松了许多。
等他快要走的时候,他娘忽然喊住他:“老三,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抓只鸡。”
“娘,你给我抓鸡干啥?不是前段时间才给了我家一只鸡吗?”
刘富贵笑骂了他一声:“臭小子!你想啥呢?我前几天才在你那儿折了一只老母鸡,我这只鸡是带给你老丈人的,这是礼数,空手上门像什么话?”
刘红兵这时不合时宜地呵呵了两声。
“对,咱们农村人讲究这个,上门做客不能空着手。那只芦花鸡刚好,也挺肥的,你带过去给你老丈人补补身子,还能够给您撑下面子。”
没一会,刘母抓了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过来。
用稻草绳把鸡脚绑住,然后又找了个蛇皮口袋,开了一个口子把鸡头露出来。
“老三,路上别让它跑了。”
刘兵接过蛇皮袋,袋里的芦花鸡在里面瞎扑腾着。
他冲爹娘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刘红兵又给他大哥二哥说了这事儿,他们都答应明天一早就去弄虾。
推开自家院门,庆娥在堂屋桌前,盘点要带到娘家的东西。
“回来了红兵,这一趟咋去这么久?”庆娥问。
“跟爹娘、大哥、二哥都交代了一遍,花了些时间。”刘红兵把蛇皮袋放在灶房门前,“爹娘还抓了只鸡,让我带去给咱爹。”
庆娥看着那只老母鸡,随即一笑,“还是娘想的周到,上回我爹娘送屈头蛋来,我就想着该回点什么礼。”
刘红兵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钱,“你这是在干啥?”
“我想把咱们家的钱拢一拢,你不是说晚上要给爹送过去吗?我得先把数数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