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胸口一直划到后腿根处,然后两只手伸进去,把腹腔两边的皮肉轻轻掰开。
刘红兵把竹鼠的内脏剥出来,只把肝和心留着。
据说竹鼠的肝,用大蒜爆炒出来又嫩又香。
至于肠子和胃袋,他直接挖出来扔进旁边的脏水桶里。
又伸手把腹腔壁上那层薄薄的筋膜撕掉,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他拿清水把腹腔里外冲洗了一遍,血水冲干净后,整只竹鼠身子呈现出淡淡的粉白色,皮薄肉厚。
尤其是两条后腿上的肉,圆鼓鼓的,捏上去弹性十足,一看就好吃得很!
刘红兵把收拾好的竹鼠放在案板一角,又拿刀把四只蹄子的指甲削掉,把尾巴尖儿也切了。
整只竹鼠收拾干净后,在太阳光下白白净净,看着就有食欲。
庆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看啥呢?”
刘红兵抬起头,见媳妇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这竹鼠肥得很,你瞅这后腿上的肉,比鸡腿还厚实。”
“是挺肥的。”庆娥走过来,摁了摁竹鼠的后腿肉,那竹鼠肉弹性极好,手指一松就弹了回来,“你打算怎么做?”
“前腿和后腿剁下来红烧,放点姜片蒜瓣,用酱油焖一焖,焖到汤汁收干。
身子骨和头颈拿来跟萝卜一起炖,炖到汤白肉烂,给向蓝补补身子。”
刘红兵一边说一边把竹鼠翻了个面,在肋条的位置比划了两刀。
“你看这肋条上的肉,薄薄一层,红烧最入味。”
庆娥点了点头,把案板上的竹鼠肝和心拈起来放在一个小碗里。
“这个我留着,中午切碎了跟鸡蛋一起蒸,给向蓝拌饭吃。”
她把小碗搁在灶台一角,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
“你弄完了把灶台上的火生上,我去翻一遍鱼。
等会儿太阳大了,那鱼面晒得太干会裂口。”
刘红兵应了一声,把收拾好的竹鼠剁成块,前腿后腿分开,肋条单独码了一堆。
他刚把刀放下,正要拿抹布擦案板时,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鱼群快讯:黑石礁东南方向,今日下午退潮后的第三个水坑,有一条大黄鱼藏在坑底,建议抄网捕捞】
【行业动态:县城水产公司接了一笔出口订单,最近急需三千斤冰鲜带鱼】
刘红兵顿了一下,直起腰来,把抹布搭在案板边上,在心里头琢磨这两条情报。
第一条,黑石礁东南方向,下午退潮后第三个水坑,有一条大黄鱼。
黑石礁从村口码头划舢板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那片礁石滩在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大片坑坑洼洼的潮池,大大小小的水坑藏在礁石之间。
大黄鱼在市面上能卖到两块多钱一斤,要是能逮着一条两三斤重的,那能顶半袋子马步鱼干的价钱了。
不过今天本来不打算出海的,晒鱼干和处理竹鼠这些活儿干完都得到晌午了,下午还得去二哥家吃饭。
但转念一想,划舢板去黑石礁来回也就一个钟头的事儿,退潮的时候去趟水坑抄网捞一下,不耽误晚上吃饭。
白白送上门的鱼不要白不要,反正也不费什么力气。
刘红兵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决定下午抽空去一趟。
至于第二条情报,县城水产公司急需三千斤冰鲜带鱼。
刘红兵琢磨了片刻,摇了摇头,觉得这条情报不太靠谱。
因为三千斤带鱼,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认识的那些赶海人里头,就算把全村出海打鱼的船都算上,一两天之内凑够三千斤冰鲜带鱼也够呛。
况且这个季节带鱼一般在外海活动,近海很少能捕到。
就算捕到了,没有冰块保鲜,带鱼出水两三个小时就开始变味。
县城水产公司要的是冰鲜带鱼,不是鱼干,这活儿根本接不了。
刘红兵果断在心里把这条情报pass掉。
三千斤带鱼,他没这个能耐,估计村里除了吴海生有这个能耐外,其他人都够呛!
不过这情报倒是让他留了个心眼。
县城水产公司接到出口订单,说明国外对海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大。
刘红兵心里想着,这事说不定还真能与吴海生合计!
第179章 大哥来电话(求订阅)
刘红兵回过神,处理完手里的竹鼠,洗了把手后走到院里。
庆娥正蹲在竹篦子旁边翻鱼,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明晃晃的晒在身上发烫。
她低着头把一条条马步鱼翻面。
鱼身晒了一夜加一个早上,大部分鱼身已经半干。
庆娥把翻过来的鱼重新码好,鱼头朝左鱼尾朝右。
她估算了下,四百多斤鲜鱼晒干了,估计能剩个一百三四十斤。
刘红兵蹲在旁边看自家媳妇翻鱼。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鬓角几根碎发染成了暖金色。
他突然伸手把她耳边一撮头发别到耳后去。
庆娥嘴角微微弯了弯:“今晚上二哥家吃饭,咱空着手去啊?”
“那肯定不行啊。”
刘红兵拍了拍手上的碎鱼鳞。
“等会儿我把竹鼠肉腌上,再从灶房里翻瓶黄酒出来带上。”
“你把那瓶给我放下,那是留着给你爹过生日用的。”
庆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二哥又不喝酒,你拿黄酒去干什么?要带就带点实惠的。
等会儿我去后院摘把空心菜,再拿几个鸡蛋,给你二嫂添个菜就行了。”
刘红兵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你想得周到。”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嫂李秀梅端着一盆嫩黄瓜,向他俩招呼道:“老三!庆娥!”
大嫂进了院子,把搪瓷盆往水缸边上一放,道:
“家里菜园子里的黄瓜结了一架子,我特地给你们送几根过来。”
庆娥笑着迎上去,“大嫂你可太客气了,前几天你送的那一捆豆角还没吃完呢。”
“吃不完就腌起来,豆角腌酸了炒肉末,下饭得很。”
李秀梅说着,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竹篦子,又看了看墙角案板上码好的竹鼠肉。
“哟,老三你和老二真逮着竹鼠了。”
“二哥那边收获更大,还打了一只野鸡呢。”
刘红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说道:
“大嫂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大哥给你来电话没?”
大嫂一笑,道:“刚才红伟往村口小卖部打了个电话,他说他粮站那边的老赵,明天上午要去县城进粮,问你家里那些晒好的鱼干要不要带过去卖。”
“要是要的话,你下午三点前给你哥回个话,他好给老赵明说一声。”
“要要要!”刘红兵连连点头。
毕竟上次得到的消息说,月底虾干的价格会比之前高两到三成。
家里现在囤了两百多斤的虾干,得尽快出手了才行,免得夜长梦多,而且还能腾地儿,省得占地方。
李秀梅见刘红兵应得干脆,脸上笑意更浓了,“成,那你下午三点前可得把话递回来,人家老赵明早就要动身,误了时间可就不赶趟了。”
“放心放心,误不了。”
刘红兵连连点头,又转身往堂屋里走。
“大嫂你稍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
他三步两步进了堂屋,走到那张条桌跟前,揭开盖在山捻子上的纱布。
他用干净手帕包了满满一捧,又把四角拢好,打了个结,然后递给李秀梅。
“大嫂,昨晚上我跟二哥上山,在野地里摘了些山捻子和野果,你拿回去给海龙尝尝,小孩子都爱吃这个。”
李秀梅接过手帕包,隔着布捏了捏。
那果子软软乎乎的,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哟!山捻子!以前我们娘家那边山头上有一大片,后来全给砍了开荒种花生,再也没吃着过,你俩这运气也忒好了吧。”
刘红兵哼哼笑着:“这果子不经放,最多两三天就得吃完,大嫂你拿回去别搁久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李秀梅把手帕包小心地揣进衣兜里,又把那搪瓷盆往水缸边上挪了挪,“这黄瓜早上摘的,水嫩的很!”
她说完转身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自家方向走去。
刘红兵目送大嫂走远,回身把院门虚掩上。
重新回院子坐着,他心里头还在盘算着黑石礁那条大黄鱼和县城水产公司那三千斤带鱼的事儿。
他正想着,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向蓝奶声奶气的喊声:“妈妈…爹爹…”
庆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进里屋。
没过一会儿,她就牵着向蓝走了出来。
小丫头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睛还半眯着,靠住门框打了个哈欠。
她看到刘红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仰着小脸看刘红兵,第一句话就问:“爹,竹鼠呢?”
刘红兵正蹲在墙角收拾那堆干稻草,听见闺女问话,回过头来咧嘴一笑:
“谁叫你起得这么晚,竹鼠早杀好了,都在案板上码着呢。”
向蓝一听,嘴立刻撅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蹬蹬蹬跑到灶房里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