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这趟收获也不差，七百来斤鱼，按一毛五一斤算就是一百多块，再加上胖子和严晟的分成，自己还能落个一百二的样子。
这放在以前，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收成了。
人还是要知足常乐才行。
刘红兵重新发动柴油机，把船往吴海生那艘铁壳船的方向开了过去。
胖子和严晟也跟着靠上去。
两船相距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吴海生就注意到他们了。
吴海生从甲板上直起身子，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瞅了瞅，认出是刘红兵后，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冲着刘红兵这边喊话：
“红兵？是你啊？你们仨怎么跑外海来了？”
刘红兵把船又靠拢了一些，两船相距十来米的时候才熄了火，仰头冲吴海生喊回去：“海生叔！今天天气好，出来碰碰运气！”
吴海生低头看了看刘红兵那艘船，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胖子的船，眉头皱了皱：
“你们这小机帆船跑外海，不要命了？风浪一大你们扛得住？”
他说完又探头看了看刘红兵船舱里的鱼获。
看见那一堆银白色的马步鱼，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哟！收获还不错嘛！也是马步鱼？”
“是啊！”刘红兵笑着应道，“运气好，撞上鱼群了！”
吴海生站在铁壳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红兵，你们仨为了钱不要命呐！这外海的水深流急，你们这船万一出了啥事儿，连个求救的无线电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看天色也不太对，风也要起来了。待会儿你俩船在我船后面跟着，我给你们挡着浪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刘红兵一听这话，心里感激不尽。
他本来就在担心返航路上风浪会越来越大，像他们这种小木壳船抗风能力差，万一遇上大浪，船身颠簸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吴海生主动说要带他们回去，有大铁壳船在前面开路挡浪，他们的船跟在后面就稳当多了。
而且跟在铁壳船后面走，还能省油！
大船在前面破开水面，后面的水流就平缓得多，小船跟在后面顺着水走，能省下不少柴油机的消耗。
“海生哥！那可太谢谢你了！”
刘红兵仰头冲吴海生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我们正愁风大浪大呢，有你带着我们就放心了！”
吴海生摆摆手，转身朝驾驶舱里喊了一嗓子。
铁壳船的柴油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船身开始缓缓转向，朝西边的白沙村方向驶去。
刘红兵赶紧发动自己的船，朝后面的胖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
两艘小机帆船一前一后地跟在大铁壳船后面，排成一条直线，破开海浪往西边驶去。
铁壳船在前面破浪前行，浪头拍在船头上碎成一片白沫，船身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跟在后面的小木船就受益多了，大船把前面的浪头切开，后面的水流立刻平缓了许多，船身的颠簸明显减轻了不少。
第168章 张军：这鱼我最多收一半（求订阅）
胖子在后面朝刘红兵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带着笑，显然也觉得跟着大船走舒服多了。
刘红兵掌着舵，眼睛盯着前面大船的航向，心里头盘算着回去以后的事情。
今天这趟收获的马步鱼，得赶紧出手才行。
这个季节的马步鱼虽然肥，但天气热，鱼容易变质，多放一天就多一分损耗。
他决定回去以后直接拉到码头找鱼贩子卖掉。
……
铁壳船在前面领航，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小机帆船跟得上。
三艘船排成一列，在碧蓝色的海面上拖出三条白色的航迹，一路向西行驶。
大约航行了两个半小时，要到白沙村的海域时，吴海生把船停了下。
他告诉刘红兵，自己这船上的鱼有好几千斤，得卖到县城去才能卖个好价钱，便不再送他们。
刘红兵三人点点头，十分感激吴海生，道谢后，刘红兵、胖子和另一人继续开船前行。
又过了半小时，海面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轮廓。
岸上有几个人影在走动，让他们三人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刘红兵最先靠了码头，跳出船舷，把缆绳在岸边的铁桩上缠了两圈系紧，然后回头冲胖子和严晟他们招手：“靠过来吧！”
两艘船一字排开泊在码头上，船身紧紧贴着岸。
这时候码头上已经围过来几个人了。
毕竟大队上的鱼贩子消息灵通得很。
只要看着有船靠岸，不用多久他们就会骑着自行车或者摩托车赶到码头上来看货。
这时“突突突”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张军“闪亮”登场。
“红兵！今儿收获咋样？”张军老远就喊道。
刘红兵抬头应了一声：“军哥，你来得正好，今天捞了马步鱼，你看看货。”
张军走到船舷边，弯腰看了看船舱里的鱼获，眼睛亮了亮。
“哟，这马步鱼品相不错啊！条条都挺肥的，个头也均匀！鲜度也好！”
“那可不！”刘红兵笑着说，“下午三点多起的网，到现在也就三四个钟头，新鲜着呢。”
张军把鱼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开始跟刘红兵谈价钱。
刘红兵瞧了下张军头上冒出的负面情绪数值“1”，心中顿时有数，看来自己那包梅花烟没白送。
张军道：“红兵，你也知道马步鱼这玩意儿不值大价钱，码头上行情你心里有数！我给你一毛六一斤，全包了，你看行不行？”
一毛六？
刘红兵心里头一动。
马步鱼平时收购价就是一毛五上下，张军能给到一毛六，已经算是厚道价了。
尤其是今天一下子有七八百斤的货，张军肯出这个价算是给面子了。
但他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
“军哥，一毛六是不是低了点？今天这鱼品质你也看见了，条条都是上等货，搁县城干货铺子晒成鱼干，价钱能翻好几倍呢。”
张军笑了一声：“红兵你别跟我整那套，你我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县城干货铺子的价那是零售价，我收回去…阿巴阿巴…一毛六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你要是嫌低，那你去问问陈老三那边收不收？”
刘红兵听他提起陈老三，心里头打了个突。
陈老三也是附近大队收鱼的鱼贩子。
不过刘红兵跟他不对付，主要是没眼缘…所以一直在张军这边卖鱼，要是突然去陈老三那边，说不定只会更低。
他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船舱里那一堆银闪闪的马步鱼，终于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一毛六就一毛六，陈哥你够意思，我也爽快！这船货全给你了。”
张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又看了看旁边胖子和严晟的船：“那艘船的货也是你们的？”
“是，不过那是胖子和严晟他们的货归他们自己卖。”刘红兵答道。
张军走过去看了看胖子船上的鱼获，脸色瞬间一变。
“这两船加起来，我看少说也有一千四五百斤啊！不过我估计只能收一半的数！”
“啥？！只能收一半！！”刘红兵说道。
“对！只能收一半，你们这鱼也太多了，我吃倒是能吃下，只是拉到城里去赚钱，不像其他鱼利润大。”
刘红兵“啧”了一声，这倒是让他为难了。
一边是鱼，一边是兄弟。
他冲胖子那边喊了一声，接着对张军说道：“军哥，那你把他俩的鱼收了吧，然后我这边在出个一两百斤如何？剩下的我就拿回去自己杀了晒干，等以后慢慢吃！”
张军抬起右眉看着他，心里想着这家伙居然不上套。
他本想着收一半的鱼，要挟他一下，没想到这家伙不吃这一套。
但又能怎么办？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想反悔就反悔。
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红兵，我在你这儿收一半的鱼，帮你消消货。”
刘红兵有些懵了，自己明明是好意，怎么还让张军的负面情绪跳到3了。
胖子和严晟那边还在慢吞吞地卸鱼，边擦汗边走过来。
刘红兵把收鱼的情况说了一遍后，胖子和严晟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但刘红兵坚持着自己的决定，只是告诉他俩晚上吃了饭，各自叫上自家老婆到他爹家杀鱼！
反正爹家有电视，到时候有大嫂二嫂、爹娘他们帮忙，处理几百斤鱼速度也不慢。
严晟和胖子他俩说妥后，张军才从摩托车后座上拿下两杆大秤和几个大竹筐，又喊了两个在码头上闲逛的小工过来帮忙。
毕竟过秤是个体力活，一筐一筐地从船舱里把鱼舀出来，称好了记数，再倒进张军带来的大塑料桶里。
张军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等把胖子和严晟这船六百来斤鱼全部过完秤，又在刘红兵的船上称了四百斤，刚好凑个一千斤整。
张军算了算总数：“红兵、肥仔、晟仔，你仨看这数没错吧！”
三人点点头，“嗯嗯，没问题！”
张军继续道：“一斤一毛六，一共一百六十块，你们自己分着数，我就不帮你们分了。”
刘红兵接过那一沓钞票点点数，然后分给胖子和严晟各四十块。
他道：“本来你们该分36块多的，我想到你俩今儿累了，晚上又要帮我干活，就多给你们四块！”
胖子点了点头，把钱塞进贴身的内兜里，“兵哥，你放心，吃了饭我就来！”
严晟同样点点头，“对对对，我和我媳妇儿吃了饭就来。”
“那好，把鱼抬到我爹家去吧。”
刘红兵一挥手，三人抬着鱼往刘红兵爹家走去。
果不其然！
那三个小兔崽子全在他阿公家看电视。
即使刘红兵他们三个人抬着鱼桶累的气喘吁吁的，也不见他们抬头看一眼表示关心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