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白了他一眼:“你少起哄。你钓那条黑鲷顶多三毛钱一斤,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叫开张,你到现在还没开张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海面上又恢复了安静。
胖子重新挂饵,这一回他长了个心眼。
他将铅坠换成小一号的,钩上只穿了一小段沙蚕,尽量减少挂底的几率。
第156章 被鱼拖着跑(求订阅)
上午的太阳越爬越高,晒得甲板微微发烫。
刘红兵的浮漂又点了几下,等浮漂彻底沉下去之后才手腕一抖,提竿中鱼。
这一条比刚才的稍大些,遛了两分钟拉上来,是一条两斤左右的红斑。
鱼身通体橙红色,身上散落着不规则的暗色斑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刘红兵把红斑放进水桶,几条鱼挤在一块儿扑腾着,水花溅到了甲板上。
“兵哥这都几条了?”严晟凑过来数了数,“居然三条了,再加那条老鼠斑,这趟值了。”
“还早。”刘红兵重新上饵,“这才哪到哪,这才上午。”
严晟刚回到自己位置,他的浮漂又动了。
这次动静不小,浮漂先是轻轻抖了几下,然后猛地沉下去,钓线被拉得笔直。
严晟一提竿,水下传来一股猛烈的拉力。
“这个有劲儿!”严晟握着竿身,身体微微后仰,右脚往前踏了一步稳住重心。
鱼在水下拼命挣扎,钓线被拽得嗡嗡响,竿梢一会儿弯向左一会儿弯向右。
严晟沉着气,一来一回遛了有四五分钟。
水里的鱼终于露了头,在浪花翻涌之间。
一条银白色带蓝绿色光泽的鱼脊浮出水面,鱼身修长,侧线明显,嘴巴尖尖的。
“哇!居然是海鲈鱼!”刘红兵看了一眼,补充道:“看个头还不小哩,估计三斤往上!”
严晟把鱼遛到船边,刘红兵拿抄网探下去一兜。
鱼在网兜里拼命甩尾,水花溅得两人满脸都是。
刘红兵把鱼提上来,掂了掂:“三斤半差不多,这条清蒸也够一桌子了。”
严晟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嘴都合不拢:“今天运气确实好啊,以前我一个人出来,经常坐一天啥也没有。”
胖子在他俩旁边听着,手里的竿子纹丝不动,浮漂就这么静静地漂在水面上。
他换了一次饵,又换了一次饵。
他把沙蚕换成了虾肉,虾肉又换回沙蚕,就是一直不见动静。
“不是吧……”胖子嘟囔着,把竿子提起来看了看钩上的饵,还好好的,沙蚕还在钩上扭着。“我这位置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你俩轮着上鱼,我这连个鱼鳞都见不着?”
“你那位置风水不好。”严晟咧着嘴笑,“让你刚才换到我那边,你不换。”
“我换了!我从船头换到船尾了,不还是一样的嘛!”
刘红兵笑了笑没接话,把自己的线收了上来,重新穿了块饵料甩下去。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胖子用的铅坠还是那个大号的,沉底快是快,但容易卡在礁石缝里。
而且胖子每次甩钩都甩得老远,线放得长,饵料落底之后很容易挂到石头上。
“胖子,你那个铅坠换小一号试试。”
刘红兵指了指胖子的钓线。
“你那个太重了,沉底太快,钩子容易挂到礁石缝里。
换轻一点的,让饵料慢慢往下落,石斑鱼喜欢追着咬。”
胖子看了看自己竿子上的铅坠,又看了看刘红兵和严晟的,果然他的比两人的都大一圈。
他从工具盒里翻出一个小铅坠换上,又把线收短了一些,重新甩钩入水。
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动静。
胖子开始不耐烦了,屁股在船舷上挪来挪去。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不信了。”胖子站起身,拎着竿子走到船头,“我换个地方,去船头试试!那地方水更深,肯定有鱼。”
他蹲在船头,把钩甩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甩太远,就甩了七八米,浮漂落在船头前方一片水色偏深的地方。
胖子这回真学乖了,把竿子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浮漂,连眼都不眨一下。
海面上风不大,浪也不高,浮漂随着波浪轻轻摇晃,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胖子蹲在那儿,膝盖都蹲酸了,换了条腿撑着,还是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刘红兵那边又上了条一斤多的小石斑放进桶里。
严晟那边也上了一条,不过不大,巴掌大的黄鳍鲷。
胖子这边的浮漂还是纹丝不动。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腿,忽然!!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而且整根漂都看不见了!
胖子“哎哟”一声,双手死死抓住竿把。
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船头的木板上。
“我操!!”
胖子稳住身形,双手握着竿子,水下传来一股蛮横的拉力,鱼线被拉得“唰唰”作响,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是随时要断掉。
“这回是真的!真的中鱼了!”
胖子又兴奋又紧张,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大鱼!绝对是大的!”
刘红兵正在那边收线,听到胖子的喊声抬头看了一眼,以为胖子又在咋呼。
毕竟这胖子平时就爱夸张,钓个巴掌大的鱼能喊成“巨物”,所以他没动,继续收自己的线。
但他余光扫过去的时候,瞥见胖子的竿梢弯成那个角度,绝对不是小鱼的力道。
再听那“唰唰”的拉线声,带着急促的节奏,那是鱼在水下拼命挣扎时绷紧钓线的特有声响。
刘红兵心里一紧,把手里的竿子往船舷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头。
“你别硬拽!”刘红兵蹲在胖子身边,一只手扶住竿身,“先稳住!让它跑一跑!”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握竿,怕自己一松手鱼竿被鱼给拽走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兵哥!这鱼太大了,我拽不住!我感觉竿子都要断了!”
钓线被拉得嗡嗡响,鱼在水下拼命往远处冲,船身都被那股力道带得微微偏了一下。
严晟也放下了自己的竿子跑过来,看着那根弯成满月的竿子,眼睛都瞪圆了:“操!这得多大?”
“不知道!”胖子说话都带颤音了,“反正比你们俩刚才钓的都大得多!”
鱼又发力了,猛地往外冲了一大截,手里的轮子哗啦啦地往外放线。
他根本来不及摇轮,全是鱼在拽着线跑。
“松一点!别跟它硬扛!”
刘红兵伸手帮胖子握住竿把往上托了一下,分担一部分力量。
“线要是绷断了就啥也没了!让它跑!等它跑累了再往回拉!”
胖子顺着鱼的力道松了半圈线,轮子哗啦啦又放出去十几米,线杯里的线肉眼可见地少了一截。
鱼的冲劲儿稍微缓了缓,胖子赶紧摇轮收线,收了两圈鱼又发力,再放线。
一来一回之间,船头的水面已经被搅得浪花翻涌。
那条鱼始终在水下七八米深的地方不肯上来,但偶尔翻起的浪花能看出它的背脊黑乎乎的,又宽又厚。
“这绝对有四五十斤!”严晟蹲在船边往下看,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了鱼,“你们看那浪!”
刘红兵快速判断了一下形势。
这条鱼太大了,凭胖子手上的玻璃钢竿根本扛不住,而且船现在锚在原地。
鱼要是往礁石缝里钻,线肯定得磨断。
“严晟!去把锚起了!”刘红兵转头朝严晟喊了一声,“把机器打着!开船追它!”
严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一骨碌爬起来冲到船尾,弯腰把铁锚搬起来扔上甲板。
又冲到驾驶位,钥匙一拧,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往哪边?”严晟握着方向盘朝船头喊。
刘红兵盯着水面上那根绷得笔直的钓线,线的方向指向船头的右前方。
“右前方!慢慢开!别太快!顺着线的方向走!”
严晟把档位推到慢速,船身轻轻一震,开始缓缓往右前方移动。
船一动,水下的鱼感觉到船在动,又开始发力猛冲,钓线一下子绷得更紧了。
胖子“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膝盖跪在了甲板上。
“稳住!”刘红兵赶紧双手托住竿把,“你别跪着站起来!用腰发力!用腰发力!”
胖子咬着牙站起来,双腿分开扎了个马步,把竿子抵在肚子上,双手握紧,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兵哥……我撑不住了……”
胖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这玩意儿太大了……”
“撑住!这可是钱!!”刘红兵一手托着竿把,一手搭在轮子上,“严晟!再往右打一点!对!慢慢来!”
船身顺着鱼冲的方向缓缓调整角度,机器低速运转,浪花在船尾轻轻翻卷。
鱼又冲了一程,力气似乎消耗了一些,冲劲没那么猛了。
胖子趁机赶紧摇轮收线,一圈两圈三圈,线收回来一大截。
水面上的浪花越来越近,眼看着鱼就要被拖到船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