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主硬气归硬气。
陈岩也不含糊，当场就答应下来。
反正烧鸡店那边不挑，只要没臭，死鸡病鸡照样收，起码一块二一斤，怎么算都是赚。
这样的鸡，他也不跑县城去卖，只在周边的乡镇，哪里有烧鸡店，或者哪里逢集，有烧鸡摊子，他就过去卖掉。
短短五天下来，光是倒腾病鸡死鸡，他就净赚了将近四百块钱。
这还不算那些健康的，带回家里养起来的鸡呢。
李秀兰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的老天爷，这比抢钱还快啊……”
“夸张了，夸张了，我的娘，我这还是不如抢钱快的。”陈岩听到老娘说抢钱，就想到这几天的提心吊胆。
还好这几天有两个堂哥一起作伴，走着大半路程。
他们两个也进了货，配着挂面，到处去卖呢。
陈岩收鸡，正好能一块走着。
只要把经常出事的路段过去了，其实也没啥要担心的。
“不过借你们的五百块钱，大概半个月就能还喽，现在这些钱，我还得当本钱呢，先不给你们哈。”
陈岩笑嘻嘻的，惹得旁边蔡雅婧轻轻掐他一下，嫌他在父母面前没个正型。
“好了好了，别嘚瑟了，家里的钱不急，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陈大山打断儿子，继续说道：“我就有一点想不通，你真要养那虫子，这虫子喂鸡怕是还不如饲料吧？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爹，你不懂，我也没法给你解释太清楚，咱们用事实说话好吧。”
陈岩跟爹娘没有多解释的心思，不是没耐性，是他们真的听不懂。
一句话概括就是，虫类高蛋白，带苗神器，能缩短鸡的生长周期，肉鸡增肥，蛋鸡增产。
谁用谁说好。
这个效果是肯定的。
但怎么让饲料效益最大化，初步形成自己的配方，才是陈岩想要花心思去不断试错的。
“好好好，你快去给平安送饭吧，咱们今天吃饭晚了，别让那傻孩子等睡着了……”
陈大山也懒得跟儿子掰扯，赶紧把他赶出去了。
……
养鸡场里。
陈岩收来的健康土鸡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每天五六十只，后来增加到七八十只，旧鸡舍都快装不下了。
三百多只土鸡挤在笼子里，咯咯叫个不停，那场面，壮观得很。
但这些土鸡不愧是散养长大的，皮实得很。
换了环境，换上饲料喂养，愣是没有生病的，该吃吃该喝喝，精神头足得很。
尤其是最早收回来那批，养了快一个星期，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脖子都粗了，羽毛下都鼓了起来。
陈岩随手抓了一只掂了掂重量，心里有了数。
“差不多喽，该卖了，再养就不划算了。”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岩就爬起来，直奔养鸡场。
平安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陈岩来了，赶紧放下扫帚跑过来：“福娃哥！今天要卖鸡吗？”
“对，今天挑一批好的，送到县里去。”
陈岩走进旧鸡舍，打开笼子门，一只只抓出来过称。
最先收的那批鸡，现在基本都达到了三斤左右。
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
没有激素，没有精饲料，纯靠粮食和虫子，能长到这个份上，已经快到顶了。
加上这些是成年的老鸡。
体格长成了，骨架受限制，再怎么增肥也增不到哪里去。
继续留着浪费时间浪费饲料，也突破不了三斤半。
不值得留了。
“这只三斤二两，这只二斤九两，这只三斤整……”
陈岩一边过称一边报数，平安在旁边给鸡捆住翅膀和脚爪。
挑了半个多小时，总共挑出来五十二只达标鸡，平均重量三斤零一点。
陈岩心里算了一笔账：五十二只鸡，按县里一块五一斤算，能卖两百三十多块。
成本呢？平均每只鸡收回来不到一块钱，加上饲料钱，撑死了八十块。
净利润一百五！
“嘿嘿，这买卖，真他娘的爽！”
陈岩干劲十足，这相比后世的内卷，一下子开启了简单模式，付出努力就能赚钱的年代，怎么能不干劲儿十足呢？
把鸡装进竹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但临出发前，他先去了一趟养虫的房间。
说是养虫的房间，其实就是旧鸡舍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子。
陈岩收拾出来，把屋子里的环境尽量弄的阴暗潮湿一些。
然后在里面摆了几个大木桶和瓦缸，专门养簸箕虫和蚯蚓。
几个大木桶里，装着厚厚的腐土和麦糠，最上面撒了一层菜叶子。
陈岩走到跟前掀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检查。
密密麻麻的簸箕虫在土里钻来钻去。
大的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也有大米粒大小，黑乎乎的一片，看着还挺壮观。
“不错不错，这才几天，就养出规模了。”
陈岩心里满意，抓起几只簸箕虫在手里，看着它们在手里到处爬，顺着手指缝钻，很是活泼。
簸箕虫这东西好养活，给点麦糠、玉米面、菜叶子，保持湿度，温度合适，它们就能拼命繁殖。
现在这几个桶里，少说也有上千只了，到时候整个房间都能饲养。
用不了多久，就能滚雪球一样的繁殖起来。
掺进饲料里喂鸡，那营养，比啥精饲料都强。
旁边的几个瓦缸里养的是蚯蚓。
不过这玩意儿比簸箕虫难伺候多了。
蚯蚓喜欢潮湿肥沃的土壤，最好是那种腐熟粪便的泥土。
但陈岩现在手头没有发酵好的粪肥，只能用腐土先将就着。
他掀开瓦缸的盖子，往里瞅了瞅。
蚯蚓的数量明显没有簸箕虫那么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土里，看着有点可怜。
“得尽快把那块地弄起来，不然蚯蚓养不起来。”
陈岩往桶里扔了几片烂菜叶子，又撒了点水，这才盖上盖子。
时间不早了，太阳升起来了，到七点多钟了。
“行了，我得出发了，你白天里想去哪玩去哪玩，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知道了！福娃哥你路上慢点！”
陈岩骑上自行车，驮着两大筐鸡，出了村子往县城方向赶过去。
一路上吹着清爽的山风，听着清脆的鸟叫。
山坡上野花野草非常繁盛，有蜜蜂和蝴蝶在飞舞。
时不时有兔子和野鸡在灌木丛里出没。
偶尔有几只鸟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叫着。
一片春天的生机盎然。
陈岩心情舒畅，脚下蹬得飞快。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车后座的竹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里面的鸡惊慌的咯咯叫个不停。
“别叫别叫，待会儿就把你们卖了，换个好价钱！”
陈岩嘴里哼起了小曲。
从清水川到县城，骑自行车大概要两个半小时。
路不算好走，有一段是上下坡，而且大部分路都是坑坑洼洼的，骑起来费劲得很。
但陈岩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到了县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县城比乡里热闹多了，这时候也是人来人往的。
陈岩带着鸡，直奔供销社而去，还是找里面的熟人王大姐。
价格还是那个价格，收购价一块五一斤。
陈岩带的鸡成色没问题。
但是这边要不了那么多，他带了五十二只，只肯要他二十只。
那也无所谓，先卖掉二十只再说。
剩下的不管是烧鸡店，还是菜市场，只要能正常价格卖掉就行。
“嗯，现在快十点钟了，菜市场的早市肯定没了，那就先去烧鸡店问问，烧鸡店不行再去菜市场。”
没啥特殊情况，陈岩是不去菜市场卖东西的。
这年代，他们这边的菜市场卖不上价钱，基本都是批发价。
所以这些活鸡，要么是卖给烧鸡店，要么就卖给饭店。
有在乡里的经验，陈岩当然把烧鸡店作为优先选择。
陈岩蹬着车子，搜寻道路两旁烧鸡店，时不时停下问问路人。
没多久，他找到一家据说是今年新开的店。
门上挂着“周家烧鸡”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