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接过烟，笑着说：“清水川的啊？那挺近的，你们村子大，干啥的都有，倒是第一次听见有收鸡的……”
“我也是刚开始收，趁早上凉快，出来转转。”
陈岩跟老汉聊了几句，知道了老汉姓李，早起出来锄草的。
今年他们村也种豆，就是村子小，地块比较差，豆苗不好好长，实打实的草盛豆苗稀。
“李大爷，你家有鸡卖不？”
“有是有，不过都是老母鸡，今年开春下蛋也不勤快了，正想着处理掉呢。”
李老汉说：“你要的话，进家看看？”
“行啊，看看去。”
陈岩推着车子跟着李老汉进了院子。
西堤村的房子比清水川的要新一些，毕竟是后来迁过来的村子，规划得整齐。
李老汉家的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墙角搭了个鸡窝，七八只母鸡正在院子里刨食，周围还不少小鸡仔跟着到处啄食。
“就这些了，你看看能相中不？”李老汉指着那群鸡说。
陈岩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的确是养的时间长的老鸡，除了会抱窝孵蛋，以后就不咋下蛋了。
但精神头还行，毛色也算光亮。
他走上前，随手抓了一只芦花鸡掂了掂分量。
大概两斤出头的样子，在这年头的乡下，不算瘦鸡了。
而且骨架不小，好好喂一阵子，按本地土鸡的基因，长到两斤半以上，接近三斤没问题。
这种老鸡不下蛋了，养在笼子里，长肉很快的。
陈岩很了解，所以很自信：“这些都是老鸡了，不过看着精神不错，应该没啥病，大爷你要是卖，我就都给你收走了。”
李老汉笑道：“行啊，后生，你给个价吧，合适我就卖了，反正有了小鸡，不下蛋的鸡养着没意思。”
陈岩沉吟了一下。
这年头县城活鸡一块五左右一斤。
他收鸡的价格肯定要比这低很多的，不然没利润，白忙活。
但价格也不能压太狠，毕竟以后还要在这一片收鸡，名声坏了可就不好办了。
“李大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这鸡我看着还行，我给你八毛一斤，你看行不？”
李老汉皱了皱眉：“八毛？后生，你这也太低了吧？去年过年有人来收鸡，给一块钱呢。”
陈岩听了一笑，知道老头子是在故意诓他。
要说去乡里赶集卖鸡，能卖一块他还信，收鸡的出价一块钱，他是疯了吗？
不过他也不戳破。
“大爷，你说的是年底的价格，年底的肉类，不管鸡肉还是猪肉，价格都高，现在不年不节的，可不能跟过年比。”
李老汉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几只鸡，犹豫了一下：“那……九毛行不？我这鸡喂的都是粮食，肥实着呢。”
陈岩摇摇头：“大爷，八毛钱一斤，最高了，我就是清水川的人，不想坏了名声，这是出的最高价了，你要是觉得行，咱就上称，不行就当交个朋友，下次有好鸡再找我。”
李老汉见到陈岩是这个态度，假装犹豫了会儿，才点头：“行！八毛就八毛！反正这几只老母鸡留着也是白吃食，卖了省心！”
陈岩笑了：“行！那咱称称吧。”
他从车后座拿出杆秤，李老汉则去抓鸡。
一共七只鸡，最重的两斤八两，也不到三斤。
最轻的两斤一两，总共十九斤四两。
陈岩算了算：“十九斤四两，八毛一斤，一共十九块五毛二分，大爷，我给你十五块六毛，那八分的零头给你补成整数。”
“好好好！后生爽快！下次有鸡还卖给你！”
李老汉接过钱，数了两遍，脸上笑开了花。
“行，我秋天还来收！”
陈岩把鸡捆住腿装进竹筐。
至于里面尿素袋，他就绑在前面的大杠上。
这东西密封挺严实，是为了收购到病鸡或者死鸡，及时隔离起来卖掉的。
告别了李老汉，他又在西堤村转了一圈，又收了十几只鸡。
价格从五毛到八毛不等，看品相定价。
这年头价格不透明，怎么出价都行，只要人家肯卖。
但陈岩也不是黑心人，给的价基本都是公道价，比那些专门压价的贩子强多了。
有的实在太磕碜，或者是病鸡，陈岩也不能做冤大头，就硬撑着给八毛钱高价。
出了西堤村，陈岩又拐到东堤村。
东堤村比西堤村大一些，人也多。
他照样骑着车子在村里吆喝：“收鸡喽！高价收购活鸡喽！”
这一吆喝，又惹来一阵狗叫。
不过东堤村的老百姓比西堤的热情多了，不少人围上来问价。
这年头下村收鸡的人并不多，偶尔来个收鸡的，乡亲们都挺稀罕。
陈岩一一解答，又收了二十多只鸡。
他骑着车子继续往前走，心里美滋滋的。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出门，会这么顺利。
这才两个村子，就收了将近四十只鸡，平均下来每只鸡的成本不到一块钱。
要是养上半个月，每只鸡增重半斤到八两，那利润可就大了。
“收鸡上瘾啊这是……”
陈岩忍不住笑了，脚下蹬得更快了。
接下来就是磨盘村。
磨盘村靠着山，比西堤和东堤要偏僻一些，路也不好走。
但越是偏僻的地方，鸡越便宜。
因为交通不便，老百姓卖鸡困难，价格自然低。
陈岩骑着车子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磨盘村。
这个村子不大，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
村口有几个老头正在砍伐灌木枝条，编筐和编簸箕的那种。
“大爷们，问个事儿，你们家有鸡卖不？”
陈岩停下车，开始散烟。
几个老头接过烟，打量了他一番。
“后生，你是收鸡的？”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问。
“对，我就是清水川的，家里开了养鸡场，想在咱们这片收点活鸡。”
另一个老头一听这话，惊喜道：“哟，清水川啊？我家在清水川有亲戚，刘建波你认识不？”
“认识啊，昨天还跟建波在建军家喝酒来着……”陈岩笑道。
这老汉态度立刻亲热起来。
“娃子啊，你咋这么年轻就出来收鸡？”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养鸡场的鸡长得慢，我出来收点现成的鸡。”陈岩半真半假的说着。
几个老头听了就信了。
“后生，你要收的话，我家有五六只老母鸡，正准备卖呢。”
“我家也有，我家那只大公鸡，打架瞎了眼瘸了腿，不过可壮实了。”
几个老头说起来。
陈岩心中一喜，跟着他们挨家挨户去看鸡。
磨盘村的鸡确实不错，比东堤和西堤两个村子的品相都好，骨架都不小，毛色光亮，没有低于二斤的。
而且价格也便宜，平均下来才七毛五一斤。
陈岩一口气又收了二十多只，两个竹筐都快装不下了。
“差不多了，再收就装不下了。”
陈岩看着满满当当的竹筐，心里盘算着。
现在收了大概六十只鸡，成本不到四十块钱。
要是养上一星期，或者十天左右，每只鸡增重半斤，那就是三十斤，按一块五一斤算，能多卖四十五块。
利润至少翻一倍还多。
“这生意能做啊！”
陈岩心情大好，骑着车子继续往乡里方向走。
他想着，既然都到这边了，不如去乡里转转，看看行情。
路上吹着暖洋洋的春风，嗅着风里沁人心脾的花草香，他也渐渐反应过来。
“老百姓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着。”
“不是我收鸡顺利，是这春天卖鸡更合适啊，虫子多省粮食的季节，鸡没有夏天那么瘦，这个时候卖掉是最合适的。”
“不然母鸡不下蛋了，留着也是留着，撑到年底又能怎么样？秋冬也得吃粮啊！”
分析出了行情，陈岩觉得自己当初灵机一动，想要收购活鸡来卖，是很正确的决定。
这年月，遍地是机会，但守着家干点简单的，变现快的，也不是那么简单。
没办法，这时候就是不如后世的快节奏。
变现很慢的。
还好收鸡又不累，和陈岩目前养鸡场很匹配。
属于双线并行的买卖。
他自己做起来也乐在其中。
从磨盘村继续向东出发，也能绕到磨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