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炖出了骨髓和油脂,有油脂覆盖,山里夜间气温也低,隔了一夜完全没事。
没办法,就直接煮了一锅面条,用牛尾汤一浇,众人也吃的喷香。
“大伙多担待,这些都还没出锅呢,现在没炖烂,只能先吃这个了,我给大伙再多炒几个鸡蛋……”
陈大山很抱歉的说道,他借了两个很大的吊锅。
加上家里的,五口锅都没闲着,但很可惜,时间还是太赶。
“够吃了,够吃了,这牛尾巴汤配面条就香得很了,油汪汪的。”
“是,这汤好喝,干了干了,再背两趟,晚上炖好就行,晚上敞开喝酒!”
一群人嚷嚷着,吃完面条又抄起撬棍进山了。
连那些小娃娃也不闲着,跟在大人屁股后头捡些小石头,一筐一筐往驴车上搬,干得热火朝天。
午后的太阳照在脸上暖融融的,山风一吹,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让人浑身舒坦。
陈岩站在石沟旁边,看着这群忙忙碌碌的人,心里想:这就是人气啊。
前世他是真的不懂,总觉得人情世故费劲。
现在才深切体会到,这玩意儿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爹,你去带着大伙背石头吧,我去整俩好菜,这些肉不能光用炖的,喝酒也不能只吃汤菜啊。”
陈岩觉得自己得把来帮忙的人招待好,于是把老爹赶到山上自己开始准备下厨。
要不然,这年头,除了会点手艺的厨子,别的基本都是以炖煮为主。
村里人觉得别的烹饪方式太复杂。
但陈岩觉得这是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
小媳妇见此,也赶紧过来帮忙。
于是,牛排做成红烧的,野鸡就继续用野蘑菇来炖了,其他的鸡肉则以大盘鸡的方式来做。
大盘鸡用的原料家里都有,这东西虽然重口,但是以重糖重盐来调味的。
后世的人吃腻了,但对现在的人来讲就是降维打击。
其余的,被老爹下了锅的鸡肉,由于放的调料不多,陈岩捞出来做了凉拌的手撕鸡。
还有新鲜的鸡肉,就做了些不太成功的炸鸡块等。
别看今天的菜以鸡为主,但在这年代,没人嫌弃,反而觉得这桌子菜硬到了极致。
那真是一点敷衍都没有。
卖钱的鸡,杀了这么多,满满的全是诚意啊。
到了晚上,可想而知,气氛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热烈。
刘红星更是为了跟人多抢几块鸡肉,被灌了好几杯酒下肚。
很快醉醺醺起来,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大着舌头道:“福娃,你行,你真行,哥哥我服了,就凭这桌子菜,我明天还来,我家蒜不种了,我也得来。”
众人顿时哄笑,刘立军则是哭笑不得。
不过男人嘛,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喝了酒,上了头,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甚至有比陈岩年纪大的举着酒杯道:“福娃,以后你就是我哥,只要你以后每天能有今天的一道菜,我就天天来给你干活,嗝~!”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陈岩也笑,跟他碰了一杯:“来吧,酒肉管够!”
“那我们可来了,福娃,明天是要拆养鸡场的旧围墙跟旧大门是吧?到时候你在底下指挥就行,我们来干。”
陈岩笑道:“那哪行,你们给我家干活的,我哪能光站着看。”
“让你指挥你就指挥!”
“咱们都是来帮忙的,你要是自己干了,我们吃啥喝啥?”
“就是就是,福娃你赶紧坐下喝酒,明天别抢我们的活。”
陈岩被几个人按在凳子上,碗里又倒满了酒。
他笑着摇摇头,也不推辞了,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时候,蔡雅婧从屋里出来,走到陈岩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岩扭头看她,见她神色有点急切又有点激动,比划都比划不清了。
最后还是李秀兰急忙出来喊:“福娃,快来快来,小鸡开始出壳了,你说的开口药该咋喂啊?”
旁边的人听见,纷纷来了兴致:“小鸡出壳了?这才多少天啊?”
“算算日子,是差不多了。”
“卧槽,不行,福娃家的小鸡出壳了,那磊子家帮忙孵的也要出来了,咱们赶紧去喂药。”
第61章 经验
还是那句话,成规模的饲养鸡,给鸡苗开口药是很有必要的。
但也没有必要这么慌张。
通常情况下,小鸡出壳后的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都是喂药的好时候。
太早的话,小鸡肠胃娇嫩,容易不适应。
太晚的话,病菌可能已经繁殖了,开口药失去意义。
在陈岩的解释下,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转而纷纷惊叹:“这养鸡还有这么多讲究啊,也就福娃肯往外说了,刘广志那老王八就会藏着掖着。”
“就是,福娃才是敞亮人,我看福娃当支书也绰绰有余。”
“诶,这可不兴瞎说!”
就这样,小鸡就在家里一群人喝酒,最热闹的时候陆续出壳了。
好家伙,真是喧闹的人声中,还有一声声娇嫩清脆的唧唧叫声。
不过闹中不乱,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喜庆。
其实关键的地方也在于,那些小鸡叫声,在热闹的人声中也异常清晰,是在闹市中也压不下去的。
这一点就很神奇。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小鸡还没有全部出完。
蔡雅婧这时也不困了,守着铺了干草的竹匾,数着出壳的小鸡。
数到三十多只的时候,抬头冲陈岩娇憨一笑:【好多小鸡!都好可爱!】
陈岩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伸手给她鬓角的汗:“婧姐,今天太晚了,赶紧去睡吧,别累着了,这边有我和娘呢。”
蔡雅婧却摇着头,又弯腰去捡蛋壳,比划着说:【我不累,我想看着它们都出完壳,我画记号的还有没出的呢。】
李秀兰在旁边笑着道:“让她看吧,这闺女心细,比我看得仔细多了,有些蛋壳裂得不够大,小鸡钻不出来,还是她先发现的,帮着轻轻剥开的。”
之前的时候,陈岩也看见来着。
有的蛋壳裂了缝但小鸡卡住了,媳妇就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帮着剥开一道口子。
小鸡顺势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毛,啾啾叫着,很快就活泛起来了。
当然了,不用人帮助破壳的小鸡会更健康,这是肯定的。
但养殖的话,就不能只纠结这些,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
到时候把这些体弱的小鸡单独放出来,隔离喂养,不被同伴欺负,一般就不会夭折。
这都是陈岩的经验。
也是陈岩提前跟老妈打过招呼的。
很快,时间过了夜里十点。
家里喝酒的乡亲们都走光了,火炕上剩下的没破壳的鸡蛋,仍然没动静。
这个就不用再等了,已经宣告失败了。
帮它们剥开破壳,出来也是死的。
留着当毛鸡蛋吃得了。
想要一个都不出错,孵化率百分之百。
这是后世的孵化室也没法次次都做到的。
李秀兰和蔡雅婧婆媳俩,一块数了数竹匾里的小鸡:“四百七十三只,出壳率九成五还多!老天爷,这可是头一回孵这么多蛋还出这么多小鸡!”
李秀兰倒吸一口气,喜出望外。
蔡雅婧也很高兴,白皙的脸颊,笑颜如花:【我选的小鸡,都出壳了!】
陈岩有点醉醺醺了,但还是蹲在筐子边上看着那些嫩黄的小东西挤成一团,啾啾叫着互相蹭着取暖。
虎子也凑过来,嗅了嗅竹匾边沿,呼哧呼哧的,把小鸡吓得连忙躲避。
被李秀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去去去,别吓着小鸡。”
虎子委屈地呜了一声,退到门口蹲着,歪着脑袋往屋里瞅。
刚出壳的小鸡有特殊味道,肉质也很鲜嫩,对狗诱惑力蛮大的。
其实不仅是狗,村里的猫和老鼠也经常对小鸡和小鸭子下手。
尤其是老鼠,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家中,拖走小鸡咬死吃掉,十分可恨。
所以陈岩强忍着醉意,把那些体弱的小鸡挑出来,大概有十多只吧,分别养在各个竹笼里面。
其中垫上干草和烂布条,全部放在火炕上。
借助火炕的余温,让它们能安稳度过今晚。
后面就都好说了。
一通忙活,到了晚上十点半。
陈岩催着媳妇回屋睡觉,陈大山和李秀兰也刚睡下。
陈岩准备再给黑驴添点豆粕,算作加餐的夜宵。
这几日,为了让黑驴赶紧壮实起来,他可是下了不少本钱。
豆粕、干草、玉米面,不要钱的喂。
一天能喂五六次,属于那种少而精的,少食多餐。
其实三岁口的青年驴,白天和夜里总共喂三四次就行,每次喂个八成饱,不能多喂。
要不然,驴子消化不良,放臭屁,拉稀,恶心得很。
严重还会发脾气,无缘无故尥蹶子,那可是老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