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不放能怎么样，你还想带回县城养啊？”
“那不行，我妈肯定不让。”
“这不就结了。”
赵小军半天憋出一句：“那能不能等我下次来再放？”
“你下次啥时候来？”
“国庆节？”
“国庆节还有一个多月呢，家里一堆活，忙得过来吗？”
赵小军嘴撅得老高。
蔡雅婧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看见他那副模样，笑着比划：【小军舍不得狐狸。】
“他啥都舍不得。”
陈岩看了媳妇一眼，“你吃你的，别管他。”
蔡雅婧把碗放在桌上，又比划：【要不等小军下次来再放？狐狸在咱们家也不碍事，吃得又不多。】
她眼睛里带着笑，明显是心疼赵小军。
这阵子赵小军在村里野惯了，天天跟着陈岩到处撒欢，晒得黑不溜秋的，精气神比以前在县城强了不知道多少。
蔡雅婧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
“行吧。”
陈岩松了口，“先养着，等你国庆来了再放。”
赵小军顿时来精神了：“真的？！”
“真的真的，你消停会儿，碗要打了。”
赵小军赶紧坐好，脸上傻呵呵的笑。
“狐狸你听见没，你还能住俩月，回头我来看你。”
狐狸哪里听得懂，只是习惯了院子和这里的人，倒是变得粘人。
主要是粘人，就让小军欲罢不能。
粘人的小猫小狗不稀奇，但是粘人的小狐狸，太稀奇了。
赵小军心都化了。
直接被魅惑住了。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赵小军跟疯了似的，什么都想再玩一遍。
“哥，进山吧！开学之后我就没机会了！”
“你上回不是说腿疼？”
“不疼了！早不疼了！”
陈岩被他磨得没办法，第二天一早带着他进了趟北山。
这回没带太多人，就虎子跟着，陈岩肩上搭着麻袋，赵小军背了水壶。
“今天没别的事，给你弄点野味，回去让你三舅妈炖一锅。”
赵小军吞口水：“野鸡？”
“想得美，野鸡早上都到处找食吃，说不定在哪里呢，你找去吗？”
“那吃啥？”
“到了你就知道。”
北山的早晨雾气重，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一趟裤腿就湿透了。
赵小军这回学精了，把裤腿扎在袜子里，鞋子外面套了个塑料袋，走起来沙沙响。
虎子在前头开路，在一处灌木丛前面停住，鼻子贴着地嗅了嗅。
灌木丛底下有一堆新鲜的土，周围散着些碎草叶。
“有货。”
“啥货？”
陈岩把灌木丛扒开一条缝，里头是个兔子窝，洞口朝南，边上还有几粒兔子屎。
“野兔。”
陈岩回头给赵小军使眼色，“你去那边那棵山核桃树底下等着，别出声。”
等人走了，他把麻袋口撑开，搁在兔子窝的另一个出口边上，然后拿棍子在洞口捅了两下。
一只兔子从麻袋旁边的洞口冲出来，陈岩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后腿。
“抓住了！”
赵小军从树后面蹦出来：“哥！你太厉害了！”
“一只不够吃，再去那边看看。”
转了小半个上午，又抓了两只，还掏了一窝野鸡蛋，最后满载而归。
到家的时候，李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就笑了：“哟，今天运气好。”
“娘，中午炖兔子，再炒个野鸡蛋。”
“行，小军去叫你姐。”
饭桌上，赵小军啃着兔腿，油沾了一嘴，“哥，我回去之后，能不能跟同学吹牛说我打过猎？”
“你没打，你就在树后面蹲着。”
“那我也参与了！”
“你就说你全程旁观，跟福娃哥进山学习。”
赵小军嘿嘿笑：“那也行。”
赵小燕给他碗里夹了块兔肉：“你回去少吹牛，别到时候同学来问我，我拆你台。”
“姐你还能不能好了。”
一家人笑成一团。
下午。
陈岩把赵小军叫到跟前：“你姐过几天也要去市里上学了，中专，你知道不？”
赵小军点头：“知道，我姐考上了，我爸妈高兴得请了三桌。”
“我过几天正好要去市里买石片，跟你爸妈商量了，我送你们回去，顺便送小燕。”
“真的？你也去市里？”
“嗯，把你俩送回去，我办完事再回来。”
赵小军有点不乐意：“那不就意味着我得回家了？”
“你姐去上学，你爸你妈也得有人在家啊。”
赵小军闷闷的应了一声。
陈岩安慰道：“别这样，我跟你爸妈说好了，每个周末你都可以来住，只要不耽误学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小军跑去跟赵小燕炫耀：“姐！我以后每个周末都能来！”
“来就来呗，我又不稀罕。”
“你就是嫉妒！”
“我马上要去市里上学了，我嫉妒你？”
“市里上学有啥好的，全是楼，连个山都没有。”
赵小燕懒得理他，低头收拾东西。
傍晚，陈岩去养鸡场安排第二天的活，回来在村口碰见了小姑姑陈小云。
她骑着自行车来的，后座上绑着个包袱。
“小姑姑，你咋来了？”
陈小云下了车，擦了把汗：“我来接小军和小燕，快开学了，得回去准备准备。”
陈岩接过车把：“你不早说，我去县城接你就行了，还跑一趟。”
“我又不是外人，骑个车子就来了，不费事。”
进了院，李秀兰迎出来：“小云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嫂子别忙了，我坐会儿就走。”
赵小军听见声从柴房那边跑过来：“妈！你咋来了？”
“咋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有家？”
赵小军挠着头，支支吾吾：“没有，就是……”
“就是不想回去，对吧。”
陈小云替他说完，又瞪了他一眼，“你都野了快一个月了，作业写完没？”
赵小燕从屋里出来：“妈，他作业早写完了，我盯着呢。”
“这还差不多。”
陈小云在院里坐下来。
“嫂子，下个月小燕就去市里中专报到了，我跟她爸商量着，提前两天过去，给她置办点东西，顺便送她报到。”
李秀兰：“那挺好，市里啥都有，就是贵。”
“那也没办法，中专出来能分配工作，端铁饭碗的，也值了。”
陈岩听着，插了句嘴：“小姑姑，你们哪天去？我正好也想去市里买点东西，能不能搭个伴？”
“你也去？”
“嗯，去市里买点材料。”
上回买的叶腊石片用完了，得再去挑几套好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花样。
陈小云痛快得很：“那正好啊，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行，那就说定了。”
……
次日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