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么贵。”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气。
陈岩咽下嘴里的饼,笑道:“大哥,你去问问,这县城现在哪儿还有活鸡卖?大雪下了这么多天,城里的肉类早卖光了。”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中年男人蹲下来,伸手抓了一只鸡,掂了掂,又捏了捏鸡胸:“行,那就先来两只,你给我挑肥的。”
“好嘞!”
陈岩赶紧擦了手,挑了两只最肥的,过秤:“两只七斤二两,十五块八毛四,给我十五块五就行。”
这年月,一分钱的购买力也很强的。
陈岩能给便宜这些,不算少了。
中年男人也痛快的付了钱。
“大哥慢走,好吃再来!”
中年男人提着鸡走了,陈岩把钱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
还剩七只。
他又吆喝了一阵,到中午十二点多,才把最后一只鸡卖了出去。
买主是个老太太,是从南边的一个巷子走出来的,拄着拐棍,走路都颤巍巍的。
“后生娃,这鸡给我留着,我回去拿钱。”
“大娘慢点,不用急,我给你留着呢。”
陈岩看她那样,有点不放心,把鸡放到一边,等老太太回来。
老太太过了十来分钟才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零钱,一块两块的,还有毛票。
“这是二十一块五,够不够?”
陈岩看了眼秤:“四斤六两,算四斤半,大娘你给五块钱就行。”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两块二一斤吗?”
“没事,你这年纪大了,我这也最后一只了,给你便宜点。”
陈岩把鸡捆好,递给她:“大娘你拿好,有人帮你杀鸡吗?”
老太太接过鸡,眼眶有点红:“小伙子,你是个好人,老天爷保佑你,你放心,这是给我孙子买的,我孙子会杀鸡。”
陈岩笑了笑,没说话。
这年头还没有后世那啥扶不扶的,人情还没那么淡薄。
等老太太走了,他把竹筐和秤收拾好,就准备踏上返程。
天还冷,雪没有化开的迹象。
他不打算在城里过夜,想尽早回去。
明天可以再来一趟。
临走之前,再次喂了喂驴。
这次是特意带的红薯干和豆饼。
驴子吃得很开心。
于是出了县城,就走得很顺当。
路上依然没啥人,陈岩就坐在雪橇上,掏出兜里的钱开始数。
先数整票。
十块的,有十一张。
五块的,有六张。
两块,一块的,是最多的。
加起来五十七块。
毛票和钢镚儿也不少,拢了拢,三十五块八毛。
陈岩又算了一遍,没数错。
一共是232块8毛钱。
鸡蛋带过来500多个,一斤鸡蛋按差不多8个蛋算,60多斤鸡蛋,一斤一块二,就是80块钱左右。
20只鸡,平均三斤半左右一只鸡。
两块二一斤,七块多将近八块钱一只,20只就是150多块钱。
鸡和蛋加起来正好是230块钱出头,大致上没错。
这点钱听起来是不多。
但是要知道,这年头,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五十块钱。
他跑一趟县城,就赚了别人快半年的工资。
而且家里养鸡场起码还有500多只蛋鸡,要是能全部以这个价格卖掉。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趁现在的天气,要抓紧了。
回去的路上,由于没了鸡蛋,不用担心磕碰,走得更快了。
来的时候六点多出村,九点多到县城,用了三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竟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少了一半还多。
主要是陈岩也熟悉了驾驭雪橇。
知道这玩意并没有那么脆弱,就放开了跑起来。
下午三点多。
陈岩回到村里。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几个小孩哥在雪地里玩耍,脸上冻得通红,鼻涕拉遢的,玩的那叫一个欢实。
孩子们看见雪橇,顿时眼睛亮了,一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福娃叔,这是啥东西?”
“哇,还能在雪上跑。”
“福娃叔,让我坐坐呗。”
陈岩笑着摆手:“别闹,等我回家喂了驴再带你们玩。”
小孩们不依不饶拽着雪橇不放。
陈岩没法子,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一人一块,这才把小孩们打发走。
他也没往家走,直接去的养鸡场。
想着再用两天驴,去养鸡场弄点鸡蛋和鸡,给铁柱家送去。
毕竟人家的驴不能白用啊。
结果到了养鸡场,门开着。
父母和蔡雅婧都在里面忙活着。
清理鸡粪,清扫积雪。
听见他回来的动静,蔡雅婧赶紧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婧姐,你跟着来养鸡场干啥?累坏了咋办?”
陈岩跳下雪橇,顿时皱起眉头:“赶紧跟我回家去,困了就要睡,不能硬撑着。”
蔡雅婧摇摇头:【我没事,睡醒了,跟着娘刚过来。】
她比划着,眼睛往雪橇上瞄,想知道卖得咋样。
陈岩看出她的心思,小声说:“卖完了,高价卖的。”
蔡雅婧顿时放心了,点点头,笑了起来。
李秀兰也凑上来,围着雪橇转了一圈:“咋样?都卖了?”
“都卖了,娘。”
陈岩把空竹筐从雪橇上搬下来:“鸡蛋和鸡,一个不剩。”
“哎呦,那可太好了!”
李秀兰高兴得不行:“我还担心你卖不出去呢,这大雪天的,城里人也不一定舍得花钱买。”
“娘,你这话说的,城里人比咱有钱多了。”
陈岩笑道:“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要。”
他们正说着。
陈大山跟着一个黑瘦的老头子,叼着卷烟,走了过来。
两人边走边说话。
陈岩一看是刘五福也在这,愣了下:“五爷?你咋在这儿?”
刘五福掐灭烟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怎么?你养鸡场离村委会这么近?我这老头子还不能来你养鸡场转转?”
“能能能,当然能。”
陈岩也笑了:“五爷你以后没事就来找我爹喝酒,现成的鸡现杀下酒。”
“哈哈,福娃你倒是大方。”
刘五福拍拍他的肩膀,跟着陈大山蹲在了雪橇旁。
陈大山这时候正蹲在雪橇旁边,摸摸这里,敲敲那里,嘴里嘀咕着。
“这玩意还真行哈,跑了一天,一点毛病没有。”
刘五福也是满眼新鲜:“你家福娃真是个能人啊,这点子也能想得出来。”
第18章 人情
陈岩回来之前。
显然陈大山跟刘五福聊过这些了。
但是亲眼见到这雪橇,刘五福还是觉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