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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到农历六月二十四了。
赵小军那小子，一大早就起来了，兴奋的睡不着，等着进山呢。
他也不闲着，抱着两只小狗玩。
去摸铁包金的脑袋，还去捏住铁包金的小肥脸。
“福娃哥，你这狗真胖！”
“你看这脸，跟大馒头似的！”
铁包金被他扯得哼哼唧唧，也不生气，就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赵小燕端着洗脸盆路过：“你别把人家狗脸扯大了，回头福娃哥要你赔。”
“狗脸还能扯大？”
赵小军松了手，铁包金赶紧跑远。
赵小军看得嘎嘎直乐：“姐姐，这狗比咱家隔壁那只猫都精！”
陈岩在灶房门口端着碗喝粥：“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准备出发，再磨蹭山里头就该热了。”
“吃饱了吃饱了！”
赵小军蹭一下站起来：“福娃哥，这回进山能不能带虎子？”
“不带虎子带谁？”陈岩无语，进山全靠虎子了好吧。
李秀兰跟出来：“包里头是两张大饼和几个煮鸡蛋，中午别饿着。”
“知道了娘。”
陈岩接过来，跟表弟说：“走吧，建军哥和祥子叔在村口等着呢。”
赵小燕送到院门口，朝弟弟喊：“别光顾着玩，听你福娃哥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
陈岩领着他出了门，虎子跟着。
小石桥这边。
王金祥和刘建军等着呢。
今天同行的仍然是两个老队友，别人现在也没啥空闲，就他们两个是靠这个吃饭的。
这次每人还多带了两条狗，也是想着让虎子帮着带带，要是能学到一点本事就是赚了。
“这就是你那个县城来的表弟？”
刘建军笑道：“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吧，个头挺高啊，看着挺精神。”
“福娃哥，这叔咋拿把镰刀？”赵小军好奇的问。
“进山开路用的，你们城里娃娃不懂。”
刘建军：“山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没这玩意儿连路都走不动。”
赵小军跃跃欲试：“那我能试试不？”
“试试？待会让你开开路。”
赵小军高兴了。
王金祥笑了一声：“这娃胆子不小，头回进山就来劲了。”
四个人出了村口往北走，赵小军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也不停，看见啥都要问一问。
“那叫黑卷尾，咱们这儿叫黑老婆。”刘建军随口答。
“为啥叫黑老婆？它又不是老婆。”
“你问它去，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
赵小军嘿嘿笑着继续往前走，虎子跑在最前面开路。
过了小河沟又走了没多远，路边一片废弃的果园，篱笆墙早塌了大半，只剩几棵老苹果树歪七扭八长着，到处是齐腰高的杂草。
虎子警觉起来，鼻子抽了两下。
陈岩一挥手：“都别出声。”
赵小军本来正拿着棍子一路打草，听见这话赶紧停下来。
刘建军和王金祥也走过来往前看。
果园深处，两棵挨着的老苹果树底下，荒草在动。
陈岩仔细一瞧，两个土黄色的身影在草里翻滚出来，一前一后，互相撕咬。
“山狸子！”
刘建军低声说。
还真是山狸子。
两只个头差不多，比家猫大不少，土黄色的，带斑纹。
跟石虎差不多，都是野猫类的。
两只山狸子爪子互相抓挠，嘶嘶叫唤，正在哈气。
山下的野鸟被吓得扑棱棱飞起来，叽叽喳喳惊叫成一团。
赵小军：“啥东西？野猫？”
“山狸子，野猫的一种，跟金猫、石虎等都是近亲。”
陈岩解释一句，告诫他：“别大声说话，这东西记仇。”
赵小军猛点头，不敢大声说话了。
两只山狸子滚了一阵，各自退了两步弓起背，炸着毛，发出呜呜的哈气声。
虎子这时想冲出去，围着陈岩打转。
陈岩推了它一下，让它随便冲。
老人讲，山狸子记仇，人招惹它们，会祸害家禽。
比黄鼠狼还防不胜防。
所以山里一般没人去主动碰它。
但狗无所谓。
虎子立刻冲了出去。
身后那几条半大的猎狗也动了，跟着冲进果园，汪汪汪汪一顿狂吠。
两只山狸子打得难舍难分，也被突然出现的狗群吓怀了。
一条大狗带着一群狗冲过来，阵仗实在吓人。
再顾不上打架，一左一右蹭蹭两下蹿上苹果树，趴在树枝上嗷嗷叫着，一动不敢动。
虎子仰头冲树上汪汪叫了两声，其他狗也跟着仰头叫。
赵小军在后头看得嘎嘎笑：“跑了跑了！那两只猫上树了！虎子真厉害！”
刘建军也笑：“虎子这一嗓子，比人喊都管用。”
王金祥：“野猫精着呢，上树比猴都快。”
陈岩把虎子喊回来：“行了行了，别叫了，咱们走了。”
虎子这才带着狗群回来。
赵小军搂住虎子的脖子：“虎子你今天太威风了！那俩猫吓得跟啥似的！回头我给你肉吃！”
虎子被他搂得直吐舌头，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陈岩：“走吧，刚才那是开胃菜，山里头好东西多着呢。”
赵小军迫不及待：“那咱们快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赵小军开始喘气了：“福娃哥，还有多远啊？”
“还早呢，刚进山脚。”
“这么远？”
“你以为山是你们家后院呢，走两步就到了？”
陈岩笑了一声，“待会儿让你看见好东西，你就忘了累了。”
又走了十来分钟，头顶的树冠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啪啪两声，两颗青色的野果子砸了下来，一颗砸在刘建军的肩膀上，一颗落在王金祥脚边。
王金祥抬头骂了一句：“草他妈，又是这群猴崽子！”
赵小军顺着声音往上瞧，树冠里好几个猴子在树梢上龇牙咧嘴，龇着黄牙冲下面叫唤。
“猴！”赵小军叫道，“野猴子！”
“可不就是野猴子。”
刘建军无奈：“前几天下雨，这帮猴崽子没处去，躲在山洞里闷坏了，这天一晴就出来折腾了。”
话音未落，又一颗果子砸下来，正正好落在赵小军脑袋上。
“哎哟！”
赵小军捂着脑袋抬头，有一只大猴子拿着果子，龇牙咧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它砸我！”赵小军指着树上，“它故意的！”
陈岩也看见了，那猴子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挑衅。
“那你扔它啊。”陈岩说。
“啥？”
“它扔你，你扔它，你手里那个弹弓不是白带的？”
第159章 破天荒
赵小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裤兜里摸出弹弓。
他这弹弓是铁架子的，皮筋拉力很大，平常在县城胡同里打麻雀用的。
树上那只猴子看他拉开弹弓，也不知道躲。
赵小军一松手，石子啪的打中一只猴子。
虽然没伤到，但还是吓得那猴子吱哇一声，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树上的猴子也乱成一团，吱哇乱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