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陈蕊也抱着孩子从驴车上下来。
娘俩走到跟前，李秀兰话都顾不上说，先拉着闺女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去看外孙女。
“月月，快看，是姥姥。”
“喊姥姥，你喊姥姥啊……”
月月还是认自己人的，怯生生喊了声：“姥姥……”
就这一声，把李秀兰喊得高兴懵了。
“哎哟我的乖乖，都会说话喊人了啊，姥姥真是想死你了！”
李秀兰一把把月月抱过来，搂着亲了一口。
月月咯咯直笑。
蔡雅婧这时候也走上前：【姐，你回来了。】
“雅婧！”
陈蕊眼神落在肚子上，喜得不行：“肚子都这么大了？我刚才在路上还念叨，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蔡雅婧笑着摸了摸肚子：【六个月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陈蕊连声说着，又跟李秀兰说：“娘，我听陈明陈亮说福娃现在出息了，养鸡卖饲料，真的假的？”
“啥出息不出息的，瞎折腾。”
李秀兰笑呵呵的说着，很凡尔赛。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狗叫声。
铁包金这阵子刚学会看门，见了生人，仰起脖子就是两声：“汪！汪！”
它这一叫，小黄狗也跟着叫。
虎子也跟着象征性地叫了两声。
月月本来刚放松一点，被这两声吓的，又想回妈妈怀里去了。
李秀兰顿时火了。
“叫叫叫！叫啥叫！”
她把月月交给女儿，举着巴掌就追：“自家人！你们瞎叫啥！看我不打死你们！”
虎子跟陈岩混了这么久，精明得很。
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跑，铁包金和小黄狗也跟着撒丫子。
李秀兰追出去二里地，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呢。
陈蕊怀里的月月看得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拍得啪啪响。
看热闹的村民也笑成一团。
李秀兰追狗回来，眼眶已经红了：“你这丫头，回来也不捎个信！”
“想给娘个惊喜嘛。”
陈蕊笑着，眼圈也跟着热了。
很快，月月见狗被撵跑了，胆子又大起来。
看着狗跑远的方向，奶声奶气的说：“狗狗……跑了……”
这一下把大伙全逗笑了。
“月月不怕了啊？”李秀兰又亲了一口。
“不怕，姥姥打狗狗。”
月月绷着脸摇摇头，真的很聪明了。
“对！姥姥打狗狗！”
李秀兰高兴的不行，一直说这外孙女随陈蕊，从小就聪明，学说话也快。
蔡雅婧就在边上，看着那小小的娃娃，用手指头碰了碰月月的小脸蛋。
月月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咯咯笑起来。
蔡雅婧“呀”了一声，又惊又喜：【她抓我了！手好小！】
李秀兰笑：“喜欢吧？再过几个月，你也有一个了。”
蔡雅婧脸一红，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还是有些害臊的。
这年代的女人脸皮都薄。
这时候，陈大山才从村委会那边急吼吼赶回来。
“蕊蕊呢？我闺女呢？”
走到跟前，一下看到女儿抱着娃。
这个老实巴交的木匠，一下子不知道说啥好了。
过了好久，才露出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蕊喊了一声爹，见到父亲这个样子，她也是鼻子一酸。
陈大山想抱外孙女，又怕自己手粗吓着孩子，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敢去抱。
不过光看着就忍不住笑个没完，跟个老小孩似的。
这下整的……
陈岩和姐夫刘长河成了隐形人一样，存在感都无了。
等提包袱的时候，刘长河才赶紧上前。
“咳咳，娘，我帮你提东西？”
“哦，长河啊，东西放桌上就行。”
就一句，没了。
刘长河：“……”
他抱着包袱自己找地方搁好，又去灶房：“娘，用不用我帮忙烧火？”
“不用不用，你歇着。”
刘长河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在哪儿都是多余的。
那边陈岩已经烧火去了。
李秀兰就抱着月月不撒手了，陈大山蹲在旁边看外孙女看不够。
蔡雅婧逗孩子逗得咯咯笑，虎子趴一边摇尾巴，俩小狗也很喜欢小孩子，绕着月月打转。
刘长河站在院子里，忽然有种进了别人家的错觉。
只能也跟着小舅子去烧火。
过了好久，陈大山才走过来：“啊呀，忘了，长河也来了，你看这事儿闹的，快坐快坐！咱们今晚上喝点！”
刘长河一脸委屈：“爹，我早就到了……”
“知道你到了，我不是跟蕊蕊说了会话嘛。”
刘长河：“……”
陈岩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这个姐夫就是这么个老实人，不会来事，到哪儿都是个隐形人。
“姐夫你别往心里去，爹娘就这样，见了闺女啥都忘了。”
“而且我姐回来得少，你们上次走了之后，爹娘念叨大半年了。”
陈岩给他递了根烟：“这回多住几天。”
“对了，你们那边今年麦子咋样？”
刘长河叹了口气：“倒春寒遭殃，都一样呗。”
李秀兰跟闺女说了半天话：“不行不行，蕊蕊回来，今天得包饺子！”
“娘，我们刚到，别忙活了。”
“啥叫忙活？闺女回门，哪有不包饺子的道理？”
李秀兰挽起袖子：“井里还有肉，我这就剁馅儿，你婆家那里穷，你过年都估计吃不上这一口！”
“不过啊，现在就是土猪肉，你要是早来几天，还能吃上先前福娃打的野猪肉，半大的野猪，肉好得很。”
陈蕊吃惊：“福娃会打野猪了？”
“是啊，一下子打了三头呢，他经常跟人进山，会养家了！”
李秀兰一脸骄傲。
陈蕊听得一愣一愣的，朝着弟弟喊道：“福娃，你现在连野猪都敢打了？”
“侥幸，运气好而已。”
陈岩也不跟姐姐多说。
“雅婧，你来跟我和面。”
李秀兰招呼。
蔡雅婧立刻起身要跟进去。
陈蕊赶紧拦：“雅婧你身子重，坐着歇着，别动弹。”
蔡雅婧摆摆手：【没事，我干惯了，姐你坐着，我帮娘。】
“看看，看看你这媳妇。”
陈蕊冲弟弟笑：“福娃，你有福气。”
陈岩嘿嘿一笑：“那可不。”
灶房里很快响起剁馅的声音。
猪肉剁碎，拌上韭菜，再浇一勺热油，香味一下窜满全院。
月月吸了吸鼻子：“饭饭，饭饭。”
“哈哈，饭饭，是饺子，一会儿就有饺子吃了，猪肉馅的饺子啊。”
月月一听到肉，期待起来。
陈蕊看着闺女这副小模样，又好笑又有点心酸：“看看你这点出息，家里又不是没肉吃。”
月月摇头：“肉肉，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