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这年头赚钱就得灵活点儿,干啥不能只看眼前,得往远看看。”
刘五福笑了:“行,我今儿算是服了你了,你说你爹那么闷的一个人,咋就养出你这么个滑头来?”
陈大山不爱听了:“五叔你这话说的,我闷是闷,但我儿子聪明不随我?那随谁?”
李秀兰哈哈笑:“随我!随我!我娘家那边脑瓜子都好使!”
刘五福也开始哈哈大笑,不再多待:“行了行了,你们一家子慢慢美吧,我去大队坐坐。”
他走了。
陈大山抽烟琢磨一会儿:“你那饲料真的靠谱?别到时候大娃子的鸡吃了闹毛病,那可就砸招牌了。”
陈岩说:“爹你放心,我这配方不是瞎琢磨的,这配比我翻了多少书才定下来的,喂了两个月,鸡苗什么样你也看见了。”
他简单说了其中一个配方。
李秀兰:“骨粉是啥?”
“就是碎骨头磨的粉,鸡吃了长骨头蛋壳好。”
陈大山:“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反正咱家这摊子越铺越大,你自己兜着点。”
李秀兰松了口气:“得了,我去做饭,今儿高兴,多炒俩菜。”
李秀兰回家做饭了。
陈大山抽完烟:“那你明天真要配三百斤?给他们送去。”
“对啊,明天一早我就去粮站拉料,回来配好,再给他送去,这个好弄。”
陈大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捡了些鸡蛋带上,回大队继续焊铁架子去了。
用公家的电费,那也得交钱啊,用鸡蛋顶上比给钱还受欢迎。
陈岩也在算账。
三百斤饲料,成本大概一斤一毛,卖两毛,一斤净赚一毛钱,三百斤就是三十块。
一天配三百斤绰绰有余,要是养鸡场这边不忙,半天就能完事,一个月少说也能出九千斤,光这一项就能进账九百块。
要是接下来销路打开了,一天配五百斤、一千斤……
他心里美滋滋。
县城饲料厂出来的成品料,卖到乡下都得一毛五六,他那配方不比厂里的差,成本却低一大截,这生意不做白不做。
中午高兴,带着虎子回家。
虎子回家后,从厨房叼了根骨头放在陈岩脚边,就开始继续啃。
最近抓了野猪,它不缺骨头。
灶房里传来李秀兰的喊声:“福娃!肉炖好了!过来端菜!”
“来了来了!”
陈岩往灶房走。
“娘!明天早上多煮几个鸡蛋!我早点出发!”
“知道知道,你晚上再说一遍,我怕记不住。”
很快饭桌上摆得满满的,一大盆炖野猪肉,一盘子韭菜炒鸡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李秀兰:“福娃,你明天去粮站拉料,顺路把小丽那边猪仔看看再走,看看小猪用不用拿药预防啥的。”
“嗯,我知道,早上起来先喂猪再去拉料。”
蔡雅婧坐过来,给他夹了块肉放碗里:【小岩,你真厉害。】
陈岩笑了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蔡雅婧眨眨眼:【那第二是谁?】
“第一第二还没生出来呢,我先占着第三。”
蔡雅婧噗嗤笑了,拿筷子头戳了他一下。
第142章 送货、热闹
次日天刚蒙蒙亮。
陈岩就被院子里驴踢槽梆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窗纸透进来明晃晃的天光。
随着入夏之后,天亮的越发早了。
白昼时间越来越长,这样的天很适合出去干活的。
媳妇还在睡着,白嫩的胳膊搭在他肚子上。
陈岩怕吵醒她,悄悄起身,慢慢穿上衣服,这才出去。
驴棚子之中。
黑驴正用蹄子刨食槽,见陈岩出来就仰脖子打了个响鼻。
陈岩过去给了它一巴掌:“踢什么踢,想挨揍了你。”
然后故意不去喂它,当做教训。
李秀兰已经在灶房烧火了:“起来了?鸡蛋煮好了,在锅里温着呢,你先吃几个,剩的拿路上吃。”
陈岩进灶房,剥了几个煮鸡蛋吃掉,又用开水冲了红糖和鸡蛋喝掉,补充身体热量。
这才转身去养鸡场喂了一遍鸡,又绕到赵小丽后院看了一眼猪仔。
两只小猪仔在猪圈睡得四仰八叉。
陈岩拿棍子捅了捅他们,俩小猪哼唧两声也没醒。
“能吃能睡,你们就睡吧,睡醒了等别人喂你们。”
他回到家这才去喂驴,然后套上驴车准备出发。
李秀兰又给他带了两个糖饼:“中午回不来就在乡里对付一口,别省那两毛钱。”
陈岩应了一声,赶着黑驴出了院门。
五月末的早晨天亮得早,出了村太阳就冒了头。
这时候露水还没干,太阳也不毒辣,山风凉爽,走在路上整个人都精神。
陈岩先没急着往乡里去,赶着驴车去了另外一个收蝎子的地方。
这是老牛告诉他的。
在内湾乡附近的一个村里,他收鸡的时候也见过,听人讲过。
所以老牛跟他一说,他就知道是哪里了。
到地方了。
一个老头正在往外搬麻袋,见陈岩车上的蝎子桶就问:“来卖蝎子的?”
“对,攒了几天的。”
老头放下麻袋过来看:“哟,真不少,品相也不错,三分的两分的,我给你分分?”
陈岩点头,帮着老头一块儿分拣。
老头一边分一边数:“大个的四十六只,中个的一百二十只,小个的六十三只……大个三分,中个两分,小个一分,一共四块七毛八,给你凑个整,四块八。”
陈岩接过钱:“谢了师傅,下回再攒多了我还送来。”
老头点头:“送来就收,你蝎子品相挺好。”
从收购点出来,陈岩又拐到供销社,把攒的一筐鸡蛋卖了。
一共一百来个,供销社收鸡蛋给的价格不固定,今天给的是四分五一个,统共五块出头。
加上蝎子的四块八,手里进了十块钱现钱。
他数了一遍揣进内兜里,心里想着今天买饲料要花多少钱。
驴车离开供销社,走了一段就看见前头有人骑车,后座上夹着个公文包。
看着还挺眼熟的。
陈岩赶着驴车路过的时候,意外发现还真是熟人:“小波哥?”
刘小波回头,见是陈岩就刹住车:“福娃!这么早来乡里?”
“去粮站拉点料,你上班去?”
“可不是嘛,八点半就得签到。”
刘小波下来,推着自行车跟驴车并排走,叹了口气。
“你说你现在这日子过得是真松快,想几时出门就几时出门,我天天掐着点到公社。”
陈岩哈哈笑:“你那是干部,正儿八经的公家人,我这跟你们比不了。”
“啥公家人,一个月拿三十六块钱工资,还不够你卖一天蝎子的。”
刘小波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抱怨,倒像是真有点感慨。
“先前你进山打野猪的事我听说了,你咋就这么潇洒呢,我天天坐办公室,坐得屁股都平了。”
“那你改天跟我进山转转,保证你屁股坐不了一分钟。”
“拉倒吧,我不是那块料。”
刘小波笑着摇头,“对了福娃,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天公社开会的时候,射兽庄那个妇女主任在会上提了一嘴,说你家那播种器好用,还要跟你推广呢。”
陈岩意外:“她真这么说的?”
“我还能编瞎话?”
“你说你这东西,计生办拿它当宣传工具,妇女主任拿它当实绩上报,等于白送了你一波广告。”
“昨天散会之后领导还问我,说那个清水川的后生咋不来赶集了?说是好几个村的支书找他问播种器的事。”
陈岩再次意外:“好些人问?”
“好几个,说想买几架回去试试。”
“还说你怎么上两个大集都不来?播种器也不拉来了?”
陈岩想了想:“上回赶庙会把大集错过去了,前天村委赶着把那批单子交完,手头没货了就没去。明天又是大集了吧?”
“明天是咱们乡大集。”刘小波点头。
陈岩心里飞快计算,前几天焊的那批架子村里人分了不少,手里还剩六台没动,明天拉过去应该能顶一阵。
如果再有人要,他回去再让老爹加急焊。
他想到这儿就觉得,这两天怕是又得忙起来。
“行,明天我去。”陈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