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把这个记在心里,他对土猪了解真不多,这个的承认。
“好,我知道了,那到时候再找你。”
“行,我十里八乡的跑,你到时候去我们大队或者乡里供销社留个话就行。”
两人正说着,猪圈里安静了。
那头大公猪从母猪背上滑下来,一阵索然无味的样子,慢悠悠的走到一边喝水去了。
母猪也转了个身,去食槽吃饭,看着跟没事猪一样。
其实是配好之后,母猪恢复食欲了。
周大棒槌看了一眼:“行了,配上了。”
王锁柱赶紧过来问:“周师傅,这就成了?”
“成了,等着吧,一百一十天左右下崽。”
“一百一十天?”
“咋了?嫌长?”
周大棒槌大声笑道:“猪怀崽就是差不多这个数,多一天少一天都正常。”
王锁柱嘿嘿傻笑,然后赶紧掏钱:“这是配种费,三块。”
周大棒槌收了钱,给大公猪又喂了点吃的,就把它往笼子里赶。
大公猪明显累了,这回也不犟了,老老实实跟着回了笼子,往那一趴,就开始呼呼大睡。
周大棒槌把笼门锁好,赶着驴车掉过头:“行了,完事了,下回有母猪发情记得找我啊!”
村民们笑着应和。
陈岩也走到驴车旁边,又跟周大棒槌聊了几句。
这回聊的是猪饲料的事儿。
他也想知道周大棒槌怎么把土猪养这么彪悍的。
周大棒槌一听他说豆粕和麸皮配比,就诧异望过来:“你这后生懂行啊?”
“还行,主要养鸡。”
“哦对,你家养鸡的,听周围村里说你养了两千多只是吧?”
“是,大概两千出头。”
周大棒槌:“鸡好养不?”
“还行,要我说比猪省心,不然我就不来问你了,就是对猪不懂嘛。”
陈岩懂得养殖白猪,但是黑猪这样的土猪,又不是后世改良品种,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养能养成三百多斤。
哪怕是大公猪。
“哈哈哈,养猪这东西说是有门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回头我上你那看看去,我正好也想看看养鸡的行当。”
“行啊,我家就在河沟西边,养鸡场在大队西边,你一问就知道。”
周大棒槌:“行,等我下回来配猪,顺道去找你坐坐。”
等他走了之后。
王锁柱一家还在热闹着。
王金祥跟村民们聊完回来就问:“配上了嘛?”
“配上了!周师傅说配上了!”
“那得好好喂喂,多加点食。”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煮猪食。”
陈岩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了。
他倒不是笑王锁柱一家,是笑这年头的人,一头猪配上种,全家跟着高兴,跟过年似的。
大伯陈大海也从那对老头人群中走过来:“咋样?看明白没?”
“看明白了。”
“那你家那头小母猪再养上半年多,到时候也让周大棒槌来配。”
“嗯,我跟他约好了。”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
这时候太阳高起来了。
小河沟边的柳树底下,几个妇女正在乘凉择菜,看见陈岩就喊:“福娃!听说你去王家看配猪了?”
“看了。”
“咋样?那周大棒槌的大公猪够劲儿不?”
陈岩故意夸张说道:“那必须够劲儿,百八十斤的母猪,一下就给撂倒了。”
几个老娘们笑成一团。
陈岩懒得跟这些彪悍的妇女多说。
回到养鸡场,蔡雅婧也在这边。
抱着小猫过来玩了。
她坐在树荫下,那只小狸花猫趴在她腿上睡成了长条,橘猫在脚边团成一个球。
蔡雅婧见他回来,比划道:【配猪好看吗?】
“还行,挺热闹的,看得人老多了。”
蔡雅婧面红耳赤,瞪他一眼:【那你学会了吗?】
“略懂略懂。”
蔡雅婧噗嗤一下笑了,小拳头给了他一下。
陈岩哈哈笑着把小狸花猫拿下来,然后自己靠在媳妇腿上。
心想,今年冬天配上猪,来年卖猪仔的话。
正好接上养鸡场的节奏。
第二天天刚亮,陈岩还没来得及去喂小猪,王金祥就来喊他了。
“福娃!起了没?进山不?”
陈岩正在洗脸,擦了把脸就往外走。
院门口三个人,王金祥背着一捆麻绳,刘建军挎着个旧布包,后面还站着刘立国,手里拎着把开山刀。
“嚯,今天这阵容大啊。”
陈岩惊讶,开玩笑:“你们这是要进山打老虎去?”
王金祥:“打啥老虎!进山找点山货,你上回不是说要挖草药吗?正好一块儿去。”
刘建军接话:“这两天山里的槐花开了,能采不少,前几天雨水足,听说山脚那片坡上蘑菇冒出来了。”
陈岩想了想,养鸡场这两天没啥急事,饲料也够用,蝎子桶里也攒了一批,正好进山转转。
“行,等我吃口饭。”
他转身回灶房,蔡雅婧已经给他盛好了粥,旁边还放了两个煮鸡蛋。
“婧姐,进山一趟,下午就回。”
蔡雅婧:【带虎子去。】
“那必须的,不带虎子我找啥呀。”
陈岩两口喝完粥,把鸡蛋揣兜里:“爹,娘,我进山了啊!”
李秀兰从堂屋出来:“早点回来,别往深山里钻,上回你碰见箭猪那事我还记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
陈大山也叮嘱:“带上水跟吃的。”
陈岩拎上铁桶和麻袋,去养鸡场带上虎子,出了村口往北山走。
……
五月中旬的山里,跟一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世界。
才走了不到二里地,路边茂盛的野草就把小道挤没了。
野草疯长,有些已经齐腰高,露水打湿裤腿。
野蔷薇开了一蓬一蓬,粉白的花从灌木丛里探出来,蜂子嗡嗡绕。
“行啊,今年这草长得可真旺。”
刘立国在前面开路,一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王金祥说:“雨水多呗,今年倒春寒闹完了,这阵子连着下了几场透雨,山上的东西疯了一样长。”
陈岩这次跟着学东西来了。
他前两次本来就跟着学了点草药的知识。
这阵子又没少查老书,现在一进山,满眼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福娃你看啥呢?”刘建军回头喊他。
“看草药呢。”
陈岩摘了把薄荷。
“这里有薄荷,回头整点回去泡茶,清热解暑,天热了好使。”
王金祥无语:“这玩意儿咱们这儿到处都是,能卖钱吗?”
“能啊,晒干了攒多了就能卖,药铺收的,薄荷脑清凉油你没听过吗?都是用这东西作为原料之一,就是价不高,但白捡的钱谁嫌少?”
刘建军琢磨了一下,也摘了点:“那以后进山顺手薅一把,攒着也没啥。”
四个人继续往上走。
越往山里走,树越密,光线暗下来。
虎子带着一群狗跑在最前面,到处撒欢,当然也不忘帮忙找东西。
“虎子今天劲头足啊。”刘立国擦了把汗。
王金祥:“狗就是这样,你带它进山它比人还兴奋,一路闻一路找,你看它鼻子都没闲过。”
正说着,前头豁然开朗,一片山坡出现在眼前。
山坡上全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花,蜜蜂蝴蝶在花丛里打转。
山坡向阳那边,几棵老槐树开满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