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在旁边听着,笑呵呵地给陈岩夹了块鸡肉:“你这孩子,从小脑子就灵光,长大了还是这样。”
姥爷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福娃说得在理,做吃食不能只会一样,人家有新鲜的你就跟不上,建民你听你外甥的,先打听打听行情,能行就干。”
李建民连连点头:“干!肯定干!明天我就去镇上酒菜门市问问!”
饭后,陈岩帮着收拾桌子。
李芳又缠上来:“福娃哥,你还没讲完呢!孙猴子后来打赢了没有?”
陈岩洗了手蹲下来:“打赢了,肯定打赢了,不过打赢了之后又出了新麻烦……”
“啥新麻烦?”
“那黄袍怪有个哥哥,比他更厉害……”
李芳急得直揪他袖子:“又是哥哥!怎么这么多哥哥啊!”
李玲也急了,跟着追问:“他哥哥是啥变的呀?”
陈岩正要瞎编,李建民从屋里走出来喊他:“福娃!走了!去找赵栓柱,趁他下午在家,咱们把牛粪的事定了。”
俩丫头顿时不干了,拉着他袖子不让走。
“福娃哥你还没讲完!”
“讲完再走嘛!”
姥姥在旁边把俩丫头拉开:“行了行了,让你们哥去办事,回来再讲,好不好?”
李芳撅着嘴不情不愿松了手,李玲眼泪汪汪的,陈岩看着心疼,蹲下来对俩丫头说:“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讲,保证讲完,行不?”
李芳这才点头:“那说好了!”
“说好了。”
这年代娱乐活动少,孩子们都没啥玩的。
听个瞎编的故事,都能上瘾。
他甚至想着,下次来的时候,给两个表妹带个收音机过来。
陈岩出了门,跟着李建民和姥爷往村子西头走。
石匣沟村不大,三拐两拐就到了赵栓柱家。
赵栓柱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家里养了四头黄牛,牛棚就在院子后头。
陈岩他们到的时候,老头正在牛棚门口说要出去放牛,见李建民领人来,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李建民介绍了来意,赵栓柱二话没说,领着他们去了牛棚后头的粪堆。
好家伙,那粪堆不小,少说攒了大半年了,黑乎乎的一堆。
用草帘子盖着,揭开一角,里面发酵得挺好,臭味不算大,能看出来是正经好肥料。
“赵大爷,你这牛粪卖不?”陈岩问。
赵栓柱摆摆手:“卖啥卖,你要用拉走就是了,这东西在我这儿堆着也是堆着,一年到头当柴烧也用不了多少,这边地块又小,拉到田里也没啥用处。”
陈岩说:“那不行,白拿不像话,这样,我按车给你算钱,一车给你五毛钱,我自己装自己拉。”
赵栓柱摆摆手:“五毛太多了,你要真给,一车两毛意思意思就行,这东西又不值钱。”
李建民在旁边帮腔:“赵叔你就拿着吧,福娃他不缺这点。”
赵栓柱这才点头:“那行吧,你啥时候来拉都行,牛棚后头钥匙给你一把,那里头没啥值钱东西,我不在你自己来也成。”
陈岩心里一乐,这回是真省事了。
牛粪是养蚯蚓的好东西,不用发酵直接用,蚯蚓吃了长得快,繁殖也快。
有了这批牛粪,他那蚯蚓养殖就能立即开始了。
顺便他闲下来还能够到各个村里去收购牛粪呢。
他前段时间,还是受后世影响太重,没有想到这年头各个村里其实各种初级资源很丰富的。
只要花点小钱就能办大事。
说干就干。
陈岩当场就套了驴车,拿着铁锨开始装粪。
赵栓柱家的牛粪堆得实,一铲子下去得费点劲,李建民和姥爷都上手帮忙,三个人装了小半个时辰,把驴车装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再多驴拉不动了。”
陈岩擦了把汗,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给赵栓柱:“赵大爷,这钱你拿着,以后我隔几天来拉一趟。”
赵栓柱接过钱,塞进裤兜里,笑着说:“你这后生做事爽利,以后有需要直接来,不用客套那么多。”
陈岩赶着驴车往回走,李建民和姥爷跟在后面。
姥爷走了一阵,忽然开口:“福娃,你那养鸡场现在咋样了?”
“还行,小鸡都活了,就是还要再养一阵才能下蛋。”
姥爷点点头:“慢慢来,别着急。”
陈岩听着姥爷的话,忽然想起一件事:“姥爷,你认识什么会烧窑的不?我想在养鸡场那边砌两个土窑,冬天给小鸡取暖用。”
姥爷想了想:“你们村东头那个陈老三,以前帮人砌过炕,烧窑的话……我得想想。”
李建民插嘴:“烧窑干啥?小鸡冬天不是能靠煤炉子吗?”
“煤贵,土窑用柴火就行,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
陈岩一边赶车一边说:“再说了,土窑保温效果好,夜里烧一把火能顶半宿,比煤炉子省事。”
姥爷想了一会儿:“改天我帮你打听打听,这事儿不急,离冬天还早着呢。”
陈岩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把这事儿记上了。
驴车晃晃悠悠往村口走。
还没到村口呢,就遇到了姥姥追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袱。
“福娃!等等!”
陈岩赶紧勒住驴:“姥姥,我说要去跟你说一声呢,你咋自己出来了?”
姥姥小跑着过来,把布包袱往他怀里一塞:“这是给你和雅婧的,腌的咸菜,还有你小舅妈装的豆腐乳,回去给雅婧尝尝。”
陈岩接过来,包袱沉甸甸的,能闻到咸菜和豆腐乳的香味。
“姥姥你腿脚不好就别出来送了,我下回再来看你。”
姥姥拉着他的手:“好孩子,你下回啥时候来?把雅婧也带来,让我瞧瞧。”
“过阵子就来,现在天好,就是雅婧身子不稳当,得生了才来看你了。”
姥姥这才松了手,站在路边看着驴车走远,一直看到拐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第119章 戏如人生啊
回到村,陈岩没有直接回家,赶着车往刘立军那块田去。
农历四月中旬,田里的光景跟早春已经完全不同了。
补种的豆苗和花生已经窜起老高,一片接一片的绿铺满了河滩地,风一吹非常有意境。
自家那块地里,油菜花也已经开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全开,但那一簇一簇的明黄色,在绿油油的豆苗和花生苗之间格外惹眼。
风吹过来,一层层的晃动,非常好看。
还有蜜蜂嗡嗡的绕在上面打转。
陈岩把驴车停在田头,跳下来在自家的油菜地转了转,一阵神清气爽。
“有油菜花开,这才叫春天嘛!“
他自言自语的笑了一声,低头看见田埂上的蚂蚁排队搬家。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那挂了果子的山桃树,漫山遍野的野花。
山风一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通透了。
这才挽起袖子,开始卸牛粪。
一锨一锨地把牛粪从车上铲下来,这个就不用摊开了。
直接成堆就行。
干了小半个钟头,一车粪卸得干干净净。
蚯蚓就能下去安家。蚯蚓繁殖起来快得很。
湿度够,那就一窝一窝往外拱,等量上来了,他的鸡到时候就走上正轨了。
到时候一个产业链就能在他手里成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又叉着腰志得意满一会儿,这才赶着驴车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门前小河沟都成了一片金红色。
院子里飘着饭香,灶房烟囱冒着烟。
陈大山蹲在门口磨一把刨子。
李秀兰正端着笸箩往灶房走,蔡雅婧坐在院子里帮忙择菜。
“回来了?”
李秀兰看到他这样子:“又拉粪去了?不对啊,你这咋一身牛粪味儿?”
“今天碰见我姥姥姥爷了,在乡里大集上碰见的,老两口跟着小舅去赶集,正好让我撞上了。”
一家人赶紧看过来。
李秀兰赶紧问:“你姥姥姥爷最近怎么样?你姥姥腿还疼不了?”
“都挺好的,姥姥身体还行,腿也不怎么疼了,姥爷气色也不错,两个妹妹也在,一家子吃了顿热乎饭。”
陈岩说道:“本来说要去下馆子的,结果今天大集上,人太多了,我们说不了话,就没去。”
“这就好,这就好啊!”李秀兰点点头。
“今年咱们家里这忙的,可真是,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也没赶过集了。”
“哈哈,娘下次赶集我带你们去。”
“你拉倒吧,小婧不能去,我去干啥?你让小婧一个人在家吗?”
“那倒也是,那就等娃娃生了再去哈……”
说完他自己跟着嘿嘿笑。
见到媳妇冲着自己张望,陈岩就把包袱拿过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