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说,你这个当师父想操心就操心吧,我带雅婧出去捞鱼了。”
陈岩回屋喊上媳妇,准备去收笼子。
陈大山叫住他:“先别急着出去,先把驴喂了,这驴还是跟你亲,跟着我们出去干活都不欢实,你说啥也得多喂喂它。”
第106章 万金油、大爷爷
陈岩最近确实喂驴少了。
黑驴天天跟着陈大山他们出去,早出晚归的,陈岩也摸不着。
“卧槽,豆粕快吃完了啊。”
陈岩去仓房给驴弄料吃,发现里面的豆粕都快用光了。
“那肯定的,家里配鸡饲料得用,驴也得吃,肯定用得快啊。”陈大山听了这话,在院子里大声说道。
“你娘没事干的话,让你娘去割点草,搭配着点吃。”
陈岩听了摇头:“那也不能太省着喂啊,反正鸡也要吃呢,早晚得买,我想法子用核桃栗子啥的搭配搭配就完事儿。”
然后弄了一通驴食,就往驴棚走。
家里的驴棚在院子西边,靠着围墙,以前喂鸡喂鸭在这儿。
养羊的时候也在这儿。
现在跟以前比,就是弄了个栅栏门挡着。
倒不是防止驴跑出来,是防止别的东西进去。
这时候黑驴正在打盹,见到是陈岩提着饭桶过来,连忙四个蹄子扑腾着站起来,脑袋从栅栏缝里探出来,“呃啊,呃啊”的开始狂叫。
“叫啥叫,准备开饭。”陈岩上前给了这货一巴掌。
这家伙也真是跟他亲,被打一巴掌也不恼,扇动着耳朵蹭他,舔他的手。
陈岩又用力揉搓它一番驴头,它这才收心吃饭。
“啧,你这家伙还是有点瘦啊。”
陈岩打量一圈,摇了摇头。
这驴骨架是真大,比村里一般驴高出一截,四条腿又长又粗,就是身子太瘦。
从买回来,养了一个来月,每天豆粕拌草料,还时不时掺点别的干草,这驴肉眼可见地在长肉。
背脊上的骨头没那么突出了,脖子也粗了一圈,毛色也干净发亮很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充满精气神。
就是还是有点瘦。
它骨架太大了,现在这点肉撑不起来。
这驴胃口一直好得很。
这点料怕是不够吃啊。
豆粕现在也剩的不多了。
明天就得赶紧去买。
他想了想,转身进屋。
蔡雅婧正换鞋呢,见他进来,抬头比划:【驴喂了吗?】
“喂了,就是它老走远路,没消停过,身上还是不咋长肉,我想着给它加点好料。”
陈岩从房梁吊着的篮子里拿了几个鸡蛋。
蔡雅婧有点好奇他的举动,她眨了眨眼:【拿鸡蛋?给驴吃?】
【驴也吃鸡蛋吗?】
“吃啊,不仅驴吃,猪也吃。”
陈岩笑道:“生鸡蛋是好东西,有营养,人吃了能补身子,牲口家畜吃了也能补身子。”
“生病的小猫小狗灌两个生鸡蛋,没两天就精神了,猪崽子要是拉稀,也靠这个顶着,万金油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不是瞎编。
这年头村里谁家牲口蔫了吧唧没精神,第一反应不是找兽医,是灌鸡蛋。
母猪下崽奶水不够,也是几颗鸡蛋下去,第二天就管用。
这跟人喝红糖鸡蛋茶是一样的道理。
蔡雅婧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小时候嗓子的问题,喝了很多的冲鸡蛋。
“我去喂驴了,待会带你去收鱼笼子,这次应该有好多小鱼儿,这个季节鱼苗可太多了。”
陈岩笑了笑,拿着鸡蛋回到驴棚。
把鸡蛋直接打进牲口槽里,用木棍搅匀了。
他忙活的时候,那驴就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蹄子刨地,尾巴甩来甩去。
一看就是闻到了香味。
“急啥,这不好了吗?赶紧吃吧。”陈岩搅完料。
黑驴脑袋直接往盆里扎,吧嗒吧嗒吃的贼香。
“瞧你这吃相,慢点吃,家里又没别的驴子跟你抢。”
陈岩摸着驴背,那皮肉厚实起来,不像之前一摸全是骨头。
他心情不错,又添了几把料。
“福娃干啥呢,拿着鸡蛋去驴棚了?咋还往外扔鸡蛋壳呢?”
陈大山刚回屋了一趟,想摆弄摆弄收音机的。
结果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犯嘀咕。
李秀兰听到这话,赶紧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我的祖宗!拿鸡蛋给驴吃?你疯了?”
“娘,你不懂,这玩意儿比啥营养都好用。”
禽畜这东西,对生鸡蛋的吸收能力比人强太多了。
蛋黄里的卵磷脂,蛋清里的优质蛋白,全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就是这年头人都不怎么舍得吃鸡蛋,更别说喂牲口了。
李秀兰心疼得直咂嘴:“福娃啊福娃,你真是……你爹说得没错,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这驴身上又没病没灾的,你喂它鸡蛋干啥?”
“娘,养牲口不能光看它病了才补,你看这驴,骨架这么大,要是喂不出来,不就浪费了?”
陈岩指着驴说道:“等它再长长,浑身膘水足了,这品相拉出去,十里八乡谁见了不抢着借种?”
“配一次收多少钱你算过没有?跟祥子叔那匹大白马一样,一年光配种就够它吃喝了。”
“现在给它吃点好的,那叫投资。”
黑驴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这时候抬起头来,冲李秀兰打了个响鼻,然后继续埋头猛吃。
李秀兰被驴这一喷,又好气又好笑:“你听听,连这牲口还显摆呢,都是你惯的。”
“娘你这话说的,又不是养孩子,啥惯不惯的,它喷气是回话呢,这是驴子通人性呢,它知道我对它好。”
陈岩说着,又上手摸了摸驴脖子,“是不是啊?你多吃点,长胖了给你找媳妇去,找个漂亮的大母驴。”
黑驴又打一个响鼻,亲昵的蹭了蹭他。
李秀兰气笑了:“你就作吧你,等这驴把你那点家底吃光了,我看你咋办。”
“吃光了我再挣,怕啥。”
陈岩满不在乎:“行了娘,我跟雅婧去河边收笼子,回来晚上吃鱼。”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陈岩已经拉着蔡雅婧出门去了。
陈大山更是懒得多嘴,父子俩说话不对心意又要吵起来。
年后有了身孕,小媳妇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不再是年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眉眼舒展了不少,人也圆润了一点,气色好得不行。
除了还惦念爹娘,最近又写了几封信催促之外,别的一切都好。
两人拉着手出了门,沿着小河沟往下走。
天阴蒙蒙的,也不影响两人心情。
小河沟里的水比昨天涨了不少,哗哗地淌着,冲走了许多生活垃圾,倒也干净了不少。
“哟,福娃带媳妇出来啦?你那小卖铺啥时候开啊,我们肯定照顾你生意啊!”
出门一路遇到的乡亲,全是问这个的。
就算聊别的,刚开始打招呼也基本都是这个。
整的陈岩挺无语的,不就是零嘴买多了点吗?至于吗?
想了想,都怪三婶子,都怪她那大嘴巴,给嚷嚷出去了。
搞得村里都知道自己带回来两大竹筐东西。
其实她哪知道,筐子地下有鸡屎,自己在筐子里面架了东西,俩筐子都是半空的。
“哟,福娃,小婧你俩出门啦,这刚下完雨小心点,路滑。”
刚想着三婶子的事,就见不远处三堂叔和大爷爷父子俩扛着锄头走过来,见到他们就笑意盈盈的说道。
“三爷爷,三叔,你们这是除草了?”
“是啊,菜园子除了除草,雨后草比庄稼长得快,不锄不行啊。”
三堂叔和大爷爷的面貌,也很端正出彩,就是他们家个子都不高。
再者就是大爷爷一家,除了三婶子,都是正经人。
这个正经,可以跟后世的无趣划等号。
就是不喜欢说人闲话,也不背后议论人,丁是丁卯是卯,公私分明。
不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说话都是正经话题,不聊闲。
所以除了三堂叔家,家里显得不那么热闹。
尤其面对陈岩奶奶的性格,大爷爷和大奶奶这种事少的,就都不愿意多来往。
按照陈大山的话说。
要不是以前大爷爷在大队当会计,有文化,做事公正,积累了好人缘。
就现在这种脾气,和处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