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后来娶那个媳妇,泼辣得很。
进门没几天跟老二老三干了一架。
那女人嘴毒手狠,把陈家闹得鸡飞狗跳。
后来老二老三先后被骂走,出去打工了,再没回过家。
陈铁柱后半辈子窝窝囊囊的,跟那女人过了大半辈子。
子女多不说,也很随他媳妇的性格。
日子过得紧巴巴,还很憋屈。
但这辈子的路,还长着呢,他介入之后,肯定会不太一样。
陈岩不想这会儿就给他浇凉水。
“走一步看一步,明天你只管去相亲,相中了再说后面的事,姑娘要是真看得上你,啥都不是问题。”
如今这年头,木匠是个能养家的职业。
很能拿得出手的。
说话间到了村口大桥头的一处背风地方。
这里水草也多,芦苇、茨菇和鸡头米啥的一大片。
大树也多得很。
“就这吧。”
“这地方水深,鱼多。”
陈岩说着,两人就把鱼笼从背上取下来。
掀开笼口的草塞子,往里塞了两块碎饼子当饵,又拽了根长绳系在笼子尾巴上。
陈铁柱问:“扔哪儿?“
“就那水草边上。”
“水草下面吃的东西多,那底下有暗坑,小鱼苗爱藏那儿。”
陈铁柱抡了两圈,鱼笼嗖地飞出去,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绳子绷直了,他找了棵粗柳树绕了两圈系牢。
“好了,明儿早上来收,运气好能多弄点漂亮的小鱼苗……”
“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耐活。”
陈岩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洗干净。
刚准备返程回家。
大黄狗忽然叫了起来,噌地钻进芦苇丛里。
芦苇一阵剧烈摇晃,紧接着扑棱棱一阵响,一只野鸭子嘎嘎叫着从里面飞起来,贴着水面滑出去老远。
又有一道黑影从远处水面冒出来。
哗啦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卧槽,水鬼?!”
第104章 鱼鹰门道
“水鬼你个头,老子是人!大晚上的晦气不晦气!”
河里的黑影浮上水面,露出一颗脑袋,扯着嗓子就骂。
陈岩两人一听是人声,顿时松了口气。
再仔细一瞧,正是村里的乡亲。
“我去,是老蔫叔你啊!吓我一跳,这黑灯瞎火的,还起了风,你在这河里干啥呢?”
王老蔫是王金祥的堂兄弟,跟王金山一家的,
这三位堂兄弟各有各的绝活。
王金祥会养大牲口会养蜜蜂,还会养鸽子。
王金山会盘火炕,附近村里盘炕都找他。
王老蔫呢,水性贼好,潜水抓鱼摸鳖抠黄鳝是一把好手,他还会驯养鱼鹰。
这人四十多岁年纪,黑瘦黑瘦的,两腮往内瘪,就是常年在水里泡着,面相都变了。
“有风也不怕,这风一刮,水面上的鱼虾啥的都跑下边了,顺便我能摸俩鳖给家里婆娘补补身子,她这几天腰不得劲。”
王老蔫踩着水往岸边扑腾过来,一手攥一个大老鳖。
那老鳖都比碗口还大了,四只爪子还在空中乱扒拉,有力气得很。
他游到岸边,把两只老鳖往地上一扔,利索的翻身上岸,浑身水哗啦往下淌。
惹得大黄狗汪汪大叫,夹着尾巴往后退。
“好家伙!这么大的老鳖!老蔫叔你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咋也能摸到?”
陈铁柱惊讶坏了,止住汪汪大叫的狗子,跟陈岩一起上前观看。
王老蔫嘿嘿一笑:“这风天,鳖不爱动,最好摸,你们还年轻,给你们说了也不懂。”
陈岩蹲在边上看着,啧啧称奇:“老蔫叔,今年咋不见你放鱼鹰了?往年这时候你早该在河湾里支着排子了。”
王老蔫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大的都卖了,今年别看年景不好,麦苗让雪冻死了,但是那鱼鹰价格不知道为啥涨起来了,等倒春寒过去,雪一化我就赶紧把家里那群大的都卖了,六只换了小两百块呢。”
“剩下两只小的还没长成,毛都没换齐,放出去也抓不了鱼,光会扑腾水花子。”
“涨这么多?”陈岩有点惊讶。
往年鱼鹰这东西,比鸡鸭贵一点,但也贵的有限啊。
到了九十年代末才开始正式涨起来呢。
“可不是嘛!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上游几个县都来人收鱼鹰,出价一个比一个高,说是有啥水产养殖场要搞新玩意儿。”
王老蔫简单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说道。
他说:“往年一只好的鱼鹰也就十来块,今年能卖到三十块钱,我那对小崽子要是养到明年这时候,行情不变的话,一只起码能卖四十,今年卖的有点瘦了,卖相不好都给了三十。”
陈岩笑了:“那叔你这今年养两只多亏啊,还不赶紧多养点?”
“养!咋不养!”
王老蔫大手一挥:“这东西成材挺快的,开春养一窝,到了秋后就能下水,训练俩月就能抓鱼。”
“我跟你讲,鱼鹰这东西贼聪明,你训的好,它就认你,下河抓了鱼直接往你船上叼,比养狗还省心。”
陈铁柱撇嘴:“老蔫叔,那是你自己觉得简单吧,我们哪里会训鱼鹰?”
“多养养,跟猫狗一样的,真的比狗省心。”王老蔫认真的道。
陈岩问:“剩下两只小的没训吗?”
王老蔫说:“训了啊,就是太小了,得等到入夏才敢往深水里放。”
“现在河里的鱼都是小鱼苗,让它们下水也学不到啥,顶多在水面上扑腾着玩,吃点小鱼,没啥意思。”
“等入了夏,河里小鱼长起来了,我再慢慢训,到时候给你们看看,我那两只小崽子的本事。”
陈岩接话道:“老蔫叔,改天给我也搞几个鱼鹰呗,啥时候养鸡行情不行了,我就带着鱼鹰打鱼去。”
“拉倒吧,打鱼挣啥钱?你见到我这些年赚钱了?忙活这么几年,还比不了你娃!”
王老蔫看了陈岩两眼,嗤的一声笑了:“福娃,这两天村里可都传遍了,说你收鸡赚了大钱,进了一大堆货,还要开小卖铺呢,你这娃儿比我们会赚钱多了。”
“嘿,我这都是瞎倒腾。”
陈岩也谦虚说道:“不过赚点零花钱是真的,老蔫叔你要是肯把鱼鹰匀我两只,价钱好说。”
他要鱼鹰没啥别的想法,就是想着以后搞鸡饲料的时候,试试抓点不一样的鱼,搞点鱼粉配方。
另外就是找乐子玩了。
以后有了孩子,带着老婆孩子去河边溜鱼鹰,看鱼鹰抓鱼,也很好玩啊。
王老蔫:“匀给你倒不是不行,就是现在手上没有,我那两只小崽子还小,得等入了夏我再找到别的小崽子了再说,要是价钱贵,就只能等明年了。”
“那明年也行,我先预定上。”
陈岩顺杆就爬:“主要我不会挑这玩意儿,到时候你给我留两只最好的,钱我提前给你。”
王老蔫哈哈一笑:“好小子,真是爽快性子,怪不得叫福娃呢,就是有福气啊!听说你家养鸡场出了稀奇事,进了一条大长虫,把鸡蛋都吃进肚子里又吐出来了,福进门啊这是。”
“可不是嘛!村里都传开了,说那蛇是仙家,专门来给福娃送福气的。”陈铁柱说。
陈岩哭笑不得:“哪来的仙家,就是条普通蛇,被我吓着了才吐的。”
“不过蛇这事还真让我有点犯难,老蔫叔,你有没有啥治蛇的土法子?”
“我这养鸡场挨着林子跟河沟,可免不了有蛇,万一哪天再钻进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老蔫想了想:“治蛇的土法子多了,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我听说在院子周围撒药粉,蛇就不敢来了,不过那只能管一阵子,长时间也不行。”
“还有的说种几棵指甲花也能防蛇,那东西蛇不喜欢那味儿。”
“指甲花?你确定?”
“对,就是指甲花,女娃娃染指甲那个。”
王老蔫肯定的说:“听说开花有一股味,蛇闻了就绕着走,我们老辈子都这么传的,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那东西种上也不妨碍啥,又好看又防蛇,还一举两得呢。”
陈岩笑了:“这主意不错,我明天就去山里刨两棵过来!”
王老蔫又说:“还有啊,你要是不嫌难看,在养鸡场墙外面搞一圈玻璃碴子,蛇肚子贴着地皮爬,划两回就不敢再来了。”
“我靠,这法子好!简单粗暴,时效还长!”
陈岩一下子想到很多厂子墙外都有这些,他知道是防贼防野兽的,现在想想,的确也能防蛇。
“你觉得有用就行……”
“行了,天不早了,这天好像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了,再晚我家婆娘该骂了。”
王老把两只老鳖用草绳捆了,拍拍屁股走人。
“走走走,我们也回了。”
陈岩两人也赶紧站起来,风里湿气越来越重,看来不用等明天,今晚上就要下雨了。
王老蔫匆匆离去。
陈铁柱说:“福娃,你真要养鱼鹰啊?”
“养着玩的,试试有用不,没用就卖了。”
陈岩实话实说,然后笑道:“别操心我养啥了,赶紧想想你吧,要是下雨,你明天还能相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