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声音都哑了,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智驾是骨,座舱是肉,AI是魂。”
一句话,定了凌道的全部基调。
散会时天已经全黑了。
刘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亮着彻夜灯光的测试场,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我本来以为,我们走得已经够快了。”
“快,还不够。”
陈山河站在他身旁,望着远处的夜色,“要稳,更要赢。”
京城的概念车,如期而至。
米家首款汽车的亮相,霸占了当晚几乎所有科技版头条。
雷布斯在台上讲价格、讲生态、讲“年轻人的第一台智能汽车”。
台下掌声雷动,米粉弹幕刷满屏幕,热搜一个接一个。
这一晚属于米家,属于那句“最后一次创业”的情怀。
而陈山河只看了五分钟转播,就关掉了页面。
他没有评价,也没有对比。
只是低头,在凌道LX-1的立项书封面上,慢慢写下四个字:
首战,即决战。
写完他抬眼望向窗外。
魔都的夜灯火绵延,像一场无声却盛大的棋局。
他知道属于凌道、属于算力、属于中国智能汽车的那场硬仗,幕布已经拉开,只等一声枪响。
凌道首款车的内部代号,是在那个周五的技术例会上定下来的。
“LX-1。”。刘峰用笔重重写在白板上,“凌道第一款,也是行业里第一款真正意义上‘软件定义’的智能车。”
围绕LX-1,团队定下了几条没有任何水分的硬指标:
算力平台,预留未来三年的迭代冗余。
高阶智驾,上市即覆盖全国城市道路。
座舱AI,要做到真正理解意图,而不是套个语音助手的壳。
“高压平台是地基。”
张磊把电池方案拍在桌上,手指重重点在“800V”那一行,
“地基不牢,上面堆多少智能都是空的。”
李伟接过话头讲整车域控,说到“电子电气架构全面分层解耦”时,眼睛都在发亮。
这是他钻研了十几年的方向,也是LX-1能不能从根上甩开对手的关键。
沈知行,那个被陈山河从AI研究院挖来的顶尖人才最后一个开口。
他话不多,只说了一句:“AI上车,最难的不是写算法,是让车学会‘懂人’。”
陈山河全程听完,合上立项书,只说了一句话:
“指标,就按最激进的那一版定。LX-1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没人能复制。”
三个月后,英伟达的建仓计划,如期收官。
王择端把最终的成本核算单交到陈山河手上,数字精准到万:
三百亿资金,分一百零七个交易日完成建仓,综合成本稳稳锁定在阶段低位,全程没有引发市场任何异动。
“没惊动任何人。”
王择端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平静,“这仓,够稳。”
陈山河扫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这条平静的建仓曲线,就会随着那场席卷全球的AI浪潮,被整个行业反复解读。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京城那边,米家首车的战报也陆续出炉。
预订数字好看,米粉热情滚烫,
“年轻人的第一台车”成了全网热词。
可冷静下来的业内人,也看出了门道:米家赢在生态、赢在性价比、赢在营销,但智能化的底子,终究还是薄了一层。
有资深车评人连夜出了长文,标题写得客气,却一针见血:
“米家教会了我们怎么把车卖出去;但‘智能化’这三个字,从来不是发布会的PPT,是实验室里熬出来的。”
这话没点名,却让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而此刻的陈山河,正站在凌道的试制车间里。
LX-1的第一台骡车,裹着厚重的伪装,缓缓驶下生产线。灯光打在车身上,像打在一条还没人踏平的路上。
他知道,華为问界的动作已经在暗处紧锣密鼓,留给凌道的时间从来都不多。
但他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224章 落袋为安
六百亿落袋的消息,并没有让陈山河停下来。
相反,钱一到账,他就在哈米科技的年终核心会上,扔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的话。
那天的会,来的人不多。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各条线的负责人。
空调暖风开得很足,暖得人有些发燥。罗慧给每人面前摆了一杯茶,没人去动。
陈山河站在会议桌一头,没有用麦克风,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
“从今天起,我们定一个目标——三年之内,哈米科技实现正向盈利。”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何骏手里转着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又赶紧弯腰去捡。
刘峰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孙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抬起头,看向陈山河。
三年盈利。
这四个字,放在2020年的中国新能源行业,近乎天方夜谭。
造车是烧钱的游戏。
上游材料要钱,研发要钱,渠道要钱,工厂要钱,没有一样不吸血。
放眼望去,哪一家敢说自己三年能回正?
蔚来在亏损,小鹏在亏损,理想还在盈亏线上挣扎,连特斯拉,也是熬了十几年,才勉强把帐本翻正。
“我们亏了多久了?”陈山河环顾一圈,问了一句。
没人接话。
“六年。”
他自己答了,声音不高,却重得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
“整整六年的巨额投入。”
他说着,写下三个数字。
“从当年山河汽车的第一版电芯方案,到哈米小精灵的逐维温控,再到凌云、飞腾,一直到今天凌道的智驾架构。研发上,我们一刻没停过,也一刻没省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磊、刘峰、李伟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六年,是把技术的地基,一厘米一厘米往深里打。账面上,我们亏了六年;但底子,我们厚了六年。”
顿了顿,他语气一沉:
“现在,该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孙琳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算起来。
三年回正,意味着销量、毛利、单车成本、研发摊销,每一项都要踩在钢丝上。
她眉头微蹙,笔尖划出的数字一个比一个沉。
可她到底没有开口。
她太了解陈山河,这个男人敢喊出来的目标,背后一定站着旁人看不见的底牌。
底牌,就是英伟达。
会后的小范围碰头,只有王择端、孙琳和少数几个核心在场。
门关上,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陈山河把话说透了一半。
“三百亿,我们投进英伟达了。”
他顿了顿,“这笔钱,现在看是一仓股票;往远了看,是哈米科技未来十年最稳的一口井。”
王择端没有插话。
他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陈山河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像是在对着这座城市的夜色说话:
“算力,是下一个十年的石油。而这口井,我们占住了。”
有些话,他没法说得太直白。
他总不能告诉眼前这几个人,他知道未来的算力需求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知道英伟达的市值,终有一天会冲上五万亿美金。
那是此刻说出来,连王择端都会觉得他失心疯的数字。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天会来。
三百亿,折成美金四十多亿。
等那口井涨起来的时候,四十多亿美金,会变成四百亿美金,甚至更多。
到那时,哈米科技的研发,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一笔融资的脸色,不需要为了一个季度的现金流,去砍掉任何一个十年后才能开花结果的项目。
“所以,三年盈利,我不是在赌。”
陈山河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