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择端在内部会议上汇报，“别人都在下滑，只有飞腾P3在涨，现在又有P5接棒增长预期，投资人觉得稳。”
港股市场上，但凡和飞腾、哈米沾边的概念股，连着红了三天。
在整个新能源板块集体下跌的行业寒冬里，飞腾就像一根逆势向上的独苗，市值节节攀升。
面对这股热度，陈山河反而比平时更冷静。
何骏来找他，说好几家头部媒体想做专访，还有行业峰会想请他去当keynote嘉宾，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现在说什么都早。”
陈山河站在五号楼的窗边，看着楼下测试场里正在跑圈的P5样车，“车没交到用户手里，所有的宣传都是虚的。”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项目进度表，P5的研发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0%，剩下的10%，全是看不见的细节。
“告诉周建国，冬季标定再跑半个月。告诉刘峰，高速领航再追加五十万公里路试。”
第216章 P5
2020年，京城。
米家科技总部，雷布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和一块亮着的平板。
屏幕上，是飞腾汽车P5过去七天里陆续放出的预热数据。
他把页面从上拉到下，又拉回来，目光停在“25万以内“那行字上，久久没有挪开。
雷布斯五十一岁，穿了件深灰色高领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那种和气的、几乎让人卸下防备的笑。
可此刻，那点笑意淡了，眉骨下方压着一层很浅的倦色。
米家宣布“最后一次创业“造车的时候，他把第一台车的价格带定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五万之间。
这不是拍脑袋，是算出来的：
往下，有飞腾、比亚迪们蟠踞的十五万级。
往上，有凌云、BBA把守的四十万以上。
中间这条缝，是留给后来者唯一能喘气的地方。
他原以为，飞腾会老老实实待在十五万级，用P2、P3守住基本盘。
可P5的预热数据，一天比一天让他坐不住。
自研磷酸铁锂电芯、800V高压平台、全系标配智能驾驶。
这些词每一个他都熟。
米家做过手机，做过IoT，最懂什么叫“供应链“，也最懂什么叫“成本“。
正因为太懂，他才更清楚：飞腾放出来的每一项，都不是营销话术，而是实打实要往下凿成本的杀招。
因为飞腾背后，站着哈米科技。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又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雾霾灰蒙蒙的，楼下的车流还没起来。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一仗，不好打。“
……
同一天，魔都。
飞腾汽车全球发布中心。
场馆没有想象中大，因为这场发布会，真正的主角是镜头，是那些在屏幕上同步跳动的、来自纽约、柏林、奥斯陆、曼谷的观看数据。
“特殊时期，发布会搬到线上了。“
何骏在后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本来想请三百家媒体，现在只留了二十几家到现场，剩下的全靠全球直播。“
陈山河站在落地窗前，没回头。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其实不习惯正装，整个上午，已经无意识地松了两次领口，又强迫自己放下。
“直播峰值多少了？“他问。
“海外五个平台，加起来快三百万。“
罗慧抱着平板快步进来，“国内这边，抖音、B站、微博，加起来破千万了。“
何骏和林远征对视一眼。
林远征是三年前因为信了陈山河这个人，从一家合资车企跳槽过来的。
此刻他压低了声音，对何骏说：“老板今天，话特别少。“
何骏摇摇头：“他不是话少。他是在等。“
没人知道陈山河在等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五年。
从2015年决定把哈米科技做成全栈自研的技术底座那天起，到2020年，整整五年。
而如果算上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却一次次被验证过的记忆。
他等得更久，久到两辈子。
电话响了。是张磊，从电芯工厂打来的。
“良率稳了，92%往上。“
张磊的声音沙哑，明显连着熬了几夜，
“丰河一号这条线，只要P5订单上来，产能我跟得上。“
“好。“陈山河只说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刘峰又凑过来，手里攥着平板，眉头拧着：
“智驾的演示代码，我再跑一遍。海外那段欧洲城市道路的数据包，昨晚上才同步完，我怕有延迟。“
“已经四十七遍了。“
陈山河看着他，“信你自己一次。“
刘峰怔了一下，点点头，退到一旁，到底还是蹲在那儿又刷起了日志。
陈山河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他太了解刘峰，这是个把每一行代码都当命的人，不让他确认最后一遍，他上台都坐不安稳。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场子里只剩一束追光。
陈山河上台，没有寒暄，没有自嘲，也没有煽情。
他先放出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P5的三电系统：
自研的丰河一号磷酸铁锂电芯、自研电驱、自研BMS，三样全栈，没有一样外包。
第二张，是续航与补能：标准版580公里，长续航版680公里（NEDC工况），全系800V高压平台，充电十分钟，补回续航两百公里。
第三张，是智能驾驶：全系标配L2+，旗舰版支持高速领航辅助，算力平台是哈米AI研究院自研的。
三张图放完，台下一片安静。
有记者低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
这配置，放在2020年，放在任何一家新势力，都是顶配再往上顶一档。
陈山河没停，直接切到下一页——价格。
“P5标准版，十五万九千八。“
大屏上跳出第一行数字。场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续航版，十八万九千八。智驾旗舰版，二十四万九千八。“
价格放完，直播弹幕已经刷成一片白。可陈山河没有提高音量，他反而把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让每一个字都稳稳砸在空气里：
“五年准备，五年等待，只为这一刻。“
“P5，不止服务于国内市场。它会代表哈米科技，走向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镜头，也扫过那些此刻正隔着屏幕、隔着时差看他的海外观众。
“这是哈米科技旗下，第一台参与全球化竞争的产品。“
大屏亮起一张世界地图。
几个城市被依次点亮：奥斯陆、斯图加特、阿姆斯特丹、曼谷。
陈山河说，P5出海的第一站，是挪威、德国、荷兰，随后是东南亚。
欧洲从2020年起施行史上最严的碳排放法规，每公里95克，没有一家传统车企逃得掉。
而挪威，新能源渗透率已经逼近六成，充电桩比油枪还密。
这正是中国电动车出海最窄、也最宝贵的一扇窗。
然后，他放出了那张让全网炸锅的图——海外售价。
挪威起售价，折合人民币约二十九万八。
德国起售价，折合人民币约二十八万五。
“中国售价，全球最低。“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彻底炸了。
过去十年，中国人习惯了“出口转内销更贵“
“同款国内阉割“
“买国货比老外还贵“的憋屈。
而这一次，是反过来的：中国品牌、中国技术、中国制造，先在海外卖贵，再让国内用户用全球最便宜的价格，买到全球最顶的配置。
“我们不是去欧洲打价格战。“
陈山河补了一句，语气平静，“我们是去证明，中国的电驱、中国的电芯、中国的智能驾驶，值这个价。“
台下有记者放下了笔，鼓起了掌。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很快连成一片。
发布会还没结束，后台的数字就已经开始跳了。
罗慧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国内预售……一小时，八千台。“
话音刚落，海外数据同步刷新：
“挪威、德国、荷兰三国的盲订，破一千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