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找销售要了一张名片，说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深空灰的S02，眼神里带着点不舍。
周鸣后来打听了，这人是附近外资银行的部门总，家里有一台奔驰GLC、一台保时捷Macan。
想添一台新能源日常开，看了一圈，没想到被一台国产车打动了。
犹豫不是因为车不好，是怕开去公司，被同事说“怎么开个国产车”。
十一点五十分，又来了四个穿大学校服的年轻人，看样子是汽车专业的学生。
一进门就眼睛发亮，围着S02叽叽喳喳讨论，说这个底盘结构、那个智驾传感器，还有丰河一号的电芯技术，说得头头是道。
“我们毕业设计就做增程器热效率分析，这下有素材了！”
“以前总觉得国产车上不了台面，现在看来，真的不一样了。”
四个年轻人拍了好多照片，依依不舍地走了，说等试驾开放了一定要来试试。
周鸣合上笔记本，看着展厅里络绎不绝的人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写过很多汽车行业的文章，见证过合资品牌的傲慢，也见过国产品牌的艰难。
十年前，二十万以上的市场，国产车根本插不进脚。
五年前，三十万的国产车，会被骂“不自量力”。
而今天，在魔都最核心的商圈，一台45万的国产车，让互联网精英、普通家庭、金融高管、在校学生，都停下了脚步。
当天晚上，周鸣把这一小时的观察整理成文章，标题就叫《谁说国产车卖不了四十五万？——凌云展厅一小时观察记》。
文章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十万，当晚直接冲到三十万。
评论区不出意外地吵翻了天。
第192章 吵的厉害
最高赞评论来自ID“魔都林更新”：
“周老师说的八分钟下单夫妻，就是我和我老婆。补个细节：我老婆不懂车，坐进后排只说了一句，
「这个后排比我爸的奔驰E还宽敞」，然后我们就订了。”
这条评论点赞破万，底下跟着几百条回复。
有人信：“真的去展厅看过就知道，质感完全不输BBA，价格还便宜十万，香是真的香。”
有人杠：“请的托吧？一小时三组客户全订车？编也编得像一点，我怎么去的时候没人？”
立刻有人回怼：“酸鸡自己去一趟南京西路展厅很难吗？周末人挤人，销售都顾不过来，我试驾预约排到两周后了。”
还有人阴阳怪气：“45万买个增程式国产车，怕不是人傻钱多。增程式就是脱裤子放屁，技术含量还不如插混。”
马上就有技术党贴数据打脸：
“44.2%的量产热效率，全球第一，你管这叫没技术含量？
丰田的DynamicForceEngine吹了半年，才42%，怎么不说人家脱裤子放屁？”
吵归吵，数据不会说谎。
文章发布后的三天里，凌云全国直营中心的到店量翻了三倍，试驾预约排到了半个月之后，不少门店的销售忙到嗓子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十二月底，距离发布会过去半个多月，凌云S02的热度非但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官方公布的累计预定数，正式突破了23000台。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行业里不算最夸张，但放在45万以上的豪华SUV市场，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更让人震惊的是置换结构。
定单里，BBA车主置换占比高达11%，其中宝马X3、奔驰GLC车主最多，甚至有十几台保时捷Macan、奥迪Q7的车主，也选择了置换凌云S02。
这个数据传出来的时候，汽车圈都震了一下。
以前都是国产车车主置换BBA，现在反过来了，BBA车主开始置换国产车。
放在十年前，根本没人敢想。
金陵哈米科技的电芯工厂里，丰河一号Pro的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
三班倒的工人守在涂布机、卷绕机旁边，一支支电芯从产线上下来，经过层层检测，打包发往魔都安亭的整车工厂。
张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车间里，盯着良率和产能，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凌云总部的财务办公室里，王择端刚改完最新的年度营收模型。
他把原本120亿的年度营收预期，直接调到了180亿。
模型里算得很清楚：丰河一号Pro电芯自产之后，电池包成本比外购降了17%。
加上产线自动化提升带来的人工成本下降，S02的单车毛利能稳定在18%以上。
只要产能爬坡顺利，全年利润会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随着交付量上涨，智驾数据会呈指数级增长，天穹系统的迭代速度会越来越快，这是看不见的长期壁垒。
公关部那边，罗慧每天要接四五十个媒体采访邀约。
从央视财经到头部自媒体，从财经周刊到汽车垂类，都想专访陈山河，或者拿到S02的独家试驾权。
但罗慧几乎全推了，只答应了三家。
一家科技媒体，一家财经媒体，一家生活方式杂志，而且都约在了交付之后。
“陈总说了，”
她对每一个被拒绝的记者，都耐心地用同一套说辞，
“现在说什么都早。等S02的车主们替我们说话。他们说的，比我们自己说一万句都管用。”
这是陈山河一贯的逻辑：营销吹得再响，不如用户一句好评。S01是这么起来的，S02也得这么走。
与此同时，全网各大平台，“凌云S02”的话题还在持续霸榜。
虎扑汽车区，一条《凌云S02和奔驰GLC怎么选》的帖子，盖了上千楼。
楼主洋洋洒洒写了七八百字，从动力到底盘，从智驾到保值率，逐项对比，字里行间都是纠结。
结果帖子发出去没半小时，楼主自己在评论区补了一句：
“行了兄弟们不用回了，刚看到最新的保值率数据，凌云S01一年车龄91.2%，GLC新能源才84.3%。光这一条，就不用选了。”
底下回复吵成一片，有人说保值率是凌云自己编的，有人贴出二手车平台的真实成交价打脸。
还有人说，“买车又不是为了卖，开着舒服最重要”。
但没人能否认一台国产车，保值率能超过百年豪华品牌，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微博上，有科技博主发长文，称凌云的天穹智驾系统，是“中国自动驾驶的iPhone时刻”。
这话一出，立刻吵翻了天。
有人骂：“又开始尬吹了？还iPhone时刻，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先把城市NOA跑顺了再说吧。”
有人笑：“国产车企就喜欢蹭苹果，动不动就iPhone时刻，听腻了。”
但没人知道，红杉资本的沈南鹏，在周一的内部投资决策会上，专门引用了这句话。
当时分析师正在讲凌云的智驾数据壁垒，沈南鹏突然打断，问了一句：
“外面有人说，这是中国自动驾驶的iPhone时刻，你们怎么看？”
没等分析师回答，他自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比喻合不合适我不评价。但你们要想清楚，如果明年凌云真的交付十万台S02，每一台都带着量产版天穹智驾上路，每天产生几百万公里的真实路况数据，算法迭代的速度会有多快？
手机时代，苹果靠iOS生态建立了壁垒。
智能汽车时代，数据就是最大的壁垒。
从这个角度说，这个比喻，可能还说保守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想起了去年，红杉拒绝凌云A轮融资的事。
当时觉得400亿估值太高，现在看来，何止是不高，简直是捡漏的机会。
所以沈南鹏才会急着让助理约陈山河，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因为他很清楚，下一轮融资开启的时候，凌云的估值，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2019年1月10日，凌晨六点半。
凌云二期工厂已经亮起成片的灯光。
陈山河的车停在大门口，他推开车门，大步朝焊装车间走去。
今天是凌云S02量产线全线联调的日子。
车间里，李伟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他穿着蓝色工服，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跳着各个工位的实时状态。
旁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旁边摆着半瓶凉透的浓茶。
“怎么样？”
陈山河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正在点检的工人。
李伟转过头，眼里布满了血丝，语气却依旧沉稳：
“昨晚跑了一轮空载联调，所有工位节拍全部达标，机器人重复定位精度误差在0.02毫米以内。九点正式启动满载联调，第一批白车身已经上料了。”
陈山河抬腕看了看表，七点十分。距离联调还有近两个小时。
他没去办公室等，转身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件叠得整齐的灰色工装。
跟工人们穿的一模一样，袖口还有点磨起球了，是S01量产的时候就穿的。
他脱掉外套，换上工装，拉链拉到胸口，对李伟说：“走，从头走一遍。”
两人从总装线的第一个工位开始，一个工位一个工位地往前查。
每一颗螺丝的扭矩设定，每一段线束的走向和固定，每一块内饰板的卡扣松紧，每一个传感器的安装位置，陈山河都要亲手确认。
遇到正在点检的工人，他就站在旁边看，不说话，等工人忙完了，才问几句参数细节。
工人们早就习惯了这位总工程师出身的老板。
他们不怕他，因为他从来不瞎指挥，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但他们也会不自觉地加快动作，因为知道这个人是真懂。
你有没有认真干活，参数有没有到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圈走下来，已经八点四十了。
陈山河的工装裤上沾了点灰尘，额角渗出一点薄汗，却丝毫不见疲态。
九点整。
车间里的广播响起了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