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78节

  三年前他们在通州废弃工厂里,四个人凑了一百万,连买电芯都要跟供应商赊账。张磊每次去电子市场买BMS板都跟老板砍价半小时。

  现在陈山河跟他说:三百人,随便招。

  刘峰转身回了实验室。

  今晚不回去了。

  明天,他要把端到端方案的人才画像和招聘计划全部做出来。

第167章 深根计划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九月底。

  资本市场还在为哈米汽车正式通过上市IPO而震惊时,陈山河已经在为下一步计划积极筹备。

  要说2017年还只是新能源发展的上半阶段,整个新能源市场依然被燃油车牢牢压制。

  那2020年之后,大概就是新能源发展的中间阶段了。

  这一时期,无论是華为还是互联网巨头小米,包括一众造车新势力,都开始纷纷崛起。

  尤其是特斯拉在魔都工厂的投产,更是极大加快了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未有之大变局。

  三年,最多还有三年。

  陈山河一定要在这个阶段,完成新能源全产业链布局。

  不止要求专利数量遥遥领先,更要在成本控制上,做到强得飞起。

  “未来三年,哈米科技每年都要投入250亿以上的研发资金。”

  陈山河坐在主座上,拿起那份研发资金分配框架,翻到第三页:

  “热视的钱是烧在发布会和PPT上的。我们的钱要烧在实验室、烧在试验场、烧在每一个基础学科的技术突破上。”

  他抬头看向孙姐:“未来主要资金拆成三块。第一块,专项用于全球人材引进——不是挖人,是请人。

  请全球最顶尖的材料学家、电化学专家、AI算法科学家、底盘动力学教授。

  第二块,用于与全国十所高校建立深度联合实验室,以五年为期,每年投入不低于五十亿。

  第三块,用于哈米科技全球研发中心的基础设施扩建和设备采购。”

  孙姐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等一下,”李伟抬起手,“十所高校?陈总,你是要把全国汽车相关专业的顶尖教授全拉过来?”

  “不是拉过来。”

  陈山河摇头,“是合作。真正的产学研合作——他们出人、出实验室、出学术积累,我们出钱、出课题、出产业场景。教授不用离开学校,博士生不用放弃论文,但他们研究的东西,必须是能用在下一代车型上的真技术。”

  “这个计划叫‘深根’。”

  陈山河转过身:“哈米科技从现在开始,不只是造车。我们要成为一棵树,根扎在基础科学的最深处,扎在高校的实验室里,扎在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脑子里。只有根够深,树才不会被风吹倒。”

  张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把手里那份标注过的框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电池材料方向上需要攻克的十几个基础课题。

  从锂离子固态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优化,到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低温性能衰减机理,再到钠离子电池正极材料的第一性原理计算。

  “陈总,如果你说的‘深根’是真的,”

  张磊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压抑了很久的兴奋,

  “那我提的第一个联合实验室,必须做电化学基础研究。我们现在‘逐维温控’电池系统虽然领先,但底层材料科学的突破还依赖供应商。

  如果能和高校联合攻关正极材料掺杂、电解液配方、SEI膜形成机理这些基础问题,三年之内,电池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十五,低温性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写下来。”

  陈山河指了指白板旁边的空白位置,

  “今天把所有能想到的课题方向都写下来,然后按学科分门别类,对应到具体的高校和教授。三天之内,我要拿到一份完整的产学研合作清单。”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这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

  如果说刚才孙姐宣布一百九十二亿到账时,大家的心情还是“数字上的震撼”,那么当陈山河把“深根计划”四个字写在白板上之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校企合作签约仪式,不是拿着支票和校领导合影发新闻稿的公关活动。

  陈山河要干的事,是把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底层技术话语权,从跨国零部件巨头手里,一点一点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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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京城时间上午九点。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

  九月的清华园,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汽车工程系所在的李兆基科技大楼东配楼,一楼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条简短的欢迎标语:“欢迎哈米科技陈山河先生一行莅临交流”。

  但陈山河没有走正门。

  他从侧门进来,穿过一条走廊,直接推开了一间不起眼的实验室的门。

  门上贴着三张A4纸:一张是“电池安全与热管理实验室”的牌子,一张是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三张是今年暑假刚贴上去的博士生招生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实验室不大,目测不到六十平米。三张实验台上摆满了纽扣电池测试夹具、电化学工作站、手套箱和一台用了至少五年的扫描电子显微镜。

  空气中弥漫着电解液溶剂的淡淡气味。

  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弯腰盯着一台充放电测试仪的屏幕。

  他身边的博士生先看到了陈山河,愣了一下,小声说:“欧老师,有人找。”

  欧阳明转过身来。

  他今年五十三岁,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际电池材料学会会士,国内锂离子电池安全研究领域最顶尖的学者之一。

  发表过两百多篇SCI论文,被引用超过一万五千次。

  但他的实验室,看上去比很多民营检测机构的设备还寒酸。

  “陈总?”欧阳明摘下老花镜,有些意外,“不是说十点半在系会议室——”

  “提前来了,想先看看实验室。”

  陈山河拉了把凳子坐下来,目光扫过那台老旧的SEM,

  “欧阳老师,这台扫描电镜的分辨率,现在拍SEI膜的纳米结构够用吗?”

  欧阳明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来访的企业家。大多数人的标准流程是:参观实验室时点头微笑,对设备表示赞许,然后在会议室里谈“战略合作框架”,最后拍一张双方握手的照片登在校网上。

  很少有人进门第一句话就问SEM的分辨率。

  “这台是2012年买的,理论分辨率能做到1纳米,但实际操作中束流稳定性不太行。”

  欧阳明下意识地以回答同行提问的方式做了回答,

  “拍SEI膜的话,五十纳米以下的细节就不太看得清了。”

  “如果换一台冷冻电镜呢?”陈山河问。

  欧阳明再次愣住了。

  冷冻电镜——那是2017年诺贝尔化学奖的热门候选技术,一台设备就是两三千万。清华材料学院有一台,但排队做实验的课题组能从年头排到年尾。汽车工程系根本排不上号。

  “陈总是在开玩笑吧。”欧阳明笑了笑,把老花镜装进胸口口袋。

  陈山河没有笑。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实验台上。

  文件封面印着“哈米科技-清华大学联合电池安全实验室建设方案(草案)”。

  欧阳明拿起文件,翻到第四页,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是设备清单。第一行写着:冷冻透射电子显微镜(Cryo-TEM),预算3200万。

  第二行:原位X射线衍射仪(In-situXRD),预算1800万。

  第三行:飞行时间二次离子质谱仪(TOF-SIMS),预算1500万。

  往下翻,加速量热仪、单体电池热失控测试系统、多物理场耦合仿真工作站、全自动软包电池试制线……

  总预算:两亿三千万。

  “这……”欧阳明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做了一辈子电池安全研究,申请过无数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63项目、重点研发计划,单笔经费最高的一次是八百万,还要和另外两个高校联合分配。

  “这只是第一期。”

  陈山河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的想法是:实验室建在清华,设备归清华所有,哈米科技享有研究成果的优先使用权和知情权,但知识产权双方共享。

  你的团队不需要离开学校,博士生不需要改变研究方向。

  你们研究的是基础科学问题——锂枝晶的生长机制、热失控的触发阈值、固态电解质的离子迁移路径。

  哈米提供产业场景和工程验证能力。

  你发现了一种新的电解液添加剂能抑制锂枝晶,哈米的电池产线第一时间做工程验证。验证通过了,专利共享,论文署名清华第一,哈米第二。”

  “你是说……我们不给你做工程开发?”欧阳明有些不确定地问。

  “工程开发是哈米自己的事。”

  陈山河摇头,“我需要的是基础科学。是那种可能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能在量产车上应用的、真正从底层原理上搞清楚‘电池为什么会烧’的研究。这些研究靠企业自己做不了——企业天然追求效率和回报,容不下五年不产出的课题。但高校可以。高校本来就该做这些。”

  欧阳明沉默了。

  他想起去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评审会上,一位评审专家问他:

  “你这个‘锂离子电池热失控临界条件的第一性原理研究’,应用前景是什么?多长时间能产业化?”

  他当时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研究的就是“为什么”,而不是“怎么用”。

  最后那个课题被毙了,理由是“应用导向不够明确”。

  现在,一个只有三十岁出头的企业家,坐在这间六十平米的老旧实验室里,告诉他:

  我出两亿三千万,让你去研究“为什么”。

  “陈总,”

  欧阳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知道我现在每年能拿到的科研经费大概多少吗?”

  陈山河摇头。

  “去年是四百七十万。”

  欧阳明说,“包括国自然面上项目、校企合作横向课题、系里配套。四百七十万,养着六个博士生、三个硕士生,还要维护这些设备。我的博士生做电池针刺实验,钢针都是自己用车床车的。”

  “以后不会了。”

  陈山河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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