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教授,你去年在《NatureEnergy》上发的那篇固态电解质论文——石榴石型LLZO离子电导率做到了一点六乘以十的负三次方。你知道这篇论文如果要产业化,需要什么吗?”
郑岩愣了一下:“需要……涂布设备、烧结炉、干房,还有至少五十人的工艺团队。”
“这些我都能给你。”
陈山河说,“北研院三年预算十七个亿,不考核营收,不考核转化率,只看一个指标:原创技术的突破数量。”
“发论文呢?评职称呢?”
“哈米科技自己建职称评审体系,跟中科院同级别。你在这边发论文,署名单位写北研院,同时在哈米科技内部期刊《哈米技术学报》发表。三年之内,我让这本学报的影响力因子超过国内任何一所高校的车辆工程期刊。”
郑岩的呼吸明显变快了。
“陈总,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两人对视了几秒。郑岩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名单。
“这是我的博士、博士后名单,十五年积累,一共四十七个人。其中三十三个在海外,八个在宁德时代的研发中心,六个还在犹豫去学术界还是工业界。”
“全部打电话。”
陈山河说,“薪资对标阿里P8,独立课题组长,三年一个聘期,聘期内自由选题,不考核KPI。”
郑岩拿出手机,开始拨第一个号码。
八月中旬,哈米科技三轮招聘同步启动。
猎头市场上流传着一句话:“哈米的HR,见人就发Offer。”
这句话当然是夸张了。但数据不会说谎。
Boss直聘的后台显示,哈米科技在七月底到八月中旬的两周内,发布了超过九百个研发岗位。
从应届硕士到资深总监,从电池工程师到智驾算法专家,薪资范围从年薪二十五万到一百五十万不等。
领英上,哈米科技的企业主页访问量暴涨了二十倍。有猎头在脉脉上发帖:
“今天接了哈米三个猎头单子,加起来人头费超过两百万。博世苏州智驾部,有想法的速度联系,过时不候。”
最先震动的是苏州。
博世苏州智能驾驶事业部的邮件服务器,在八月十七号这天出现了异常流量。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事业部两百七十名员工中,有一百四十三人在哈米科技的招聘页面上投递了简历。
事业部总监马库斯·米勒,一个在博世工作了二十一年的德国人,在事发后给总部写了封措辞激烈的邮件:
“哈米科技正在以超过市场价百分之五十的薪资水平,系统性地挖走我们中国团队的智驾工程师。如果不采取应对措施,三个月内我手下的核心骨干将流失殆尽。”
这封邮件被翻译成中文,辗转到了陈山河手里。
陈山河看完,只说了四个字:“正常竞争。”
然后是魔都。
联合电子浦东研发中心,电机控制器软件部门。
整个部门三十七个人,在两周内收到了哈米HR的定向邀约。
部门经理赵明远,就是那个对技术有狂热追求的赵青前同事。
发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的前夜。
八月二十五号晚上十点,赵明远给赵青打了个电话。
“青哥,你们哈米是打算把联电的电机团队一锅端是吗?”
赵青正在安亭的实验室里调EE架构,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明远,你自己不也收到Offer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收到了。P8,八十五万,加两万股期权。”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在联电干了八年……”
“明远,”赵青打断他,“你在联电干了八年,主导过几个量产项目?”
“……两个。都是适配型项目,核心算法是德国总部给的。”
“那你应该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赵青的声音很平静,“联电给你的是薪水,哈米给你的是产品。你想写一辈子的适配代码,还是想亲手定义一颗电机控制芯片的底层逻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赵明远说:“下周一来报到。”
九月初,陈山河拿到了老周汇总的最新数据:
哈米科技在职研发人员:五千一百二十人。
已发Offer待报到:一千三百四十六人。
深圳深研院注册完成,首批工程师入驻。
京城北研院两个课题组启动课题:固态电解质合成、下一代域集中式EE架构。
合肥电池试制线破土动工。
宁德电芯中试基地签约落地。
安亭总部二期研发楼装修进入尾声,预计容纳新增两千人。
一周之内,哈米科技的研发团队增幅超过50%。
这个速度在整个中国汽车工业史上,前所未有。
陈山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安亭总部。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BBA用几十年建立的品牌护城河,不会因为几场发布会、几轮融资就被轻易冲垮。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当技术领先足够大,大到足以重新定义用户体验的那一刻——
所谓的品牌认知,不过是纸糊的城墙。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疯狂的速度、最不计成本的投入,把那一天提前到来。
对陈山河来说,要想快速打破BBA在国人心里的固有认知。
唯一办法,就是建立绝对的技术壁垒。
用新科技,碾碎旧时代的产物。
第166章 哈米上市
深交所八楼会议室
2017年9月14日,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创业板发审委七位委员的投票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
七票通过,零票反对,零票弃权。
哈米汽车IPO过会。
孙姐手里的签字笔落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孙总,恭喜。”中信证券保荐代表人老刘伸出手。
孙姐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眶泛红:“刘总,谢谢。”
陈山河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他没有站起来欢呼,也没有急着打电话报喜。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哈米汽车科技股分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申请,获通过。”
罗慧坐在他旁边,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陈山河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
罗慧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居然真的做到了。”
陈山河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敲钟呢。”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
2014年的深秋,他刚从热视汽车被开除,带着刘峰、李伟、张磊三个人。
兜里揣着一百万,连公司都没注册就敢往德州跑。
那时候张文昌看他的眼神,跟看一个骗子没什么两样。
而现在,哈米汽车IPO发行价确定后,市值锚定在480亿。
480亿。
陈山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前世2022年,他亲眼见过多少造车新势力在IPO当天跌破发行价,见过多少PPT公司在资本退潮后裸泳。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立了规矩——哈米不拿PPT融资,不许对赌,不许被资本干预经营,每一轮融资必须在产品交付后再谈估值。
这条规矩得罪了周红衣,得罪了无数想赚快钱的VC,但也让哈米在资本市场攒下了一个极其稀缺的名声:
这家公司,说的话都算数。
“陈总。”孙姐走过来,声音还有些发颤,“发行方案需要你确认。按480亿估值,本次公开发行40%股份,募集资金192亿。发行后总股本……”
“不用念了。”
陈山河打断她,“孙姐,你定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192亿,一个子儿都不许留在哈米汽车账上。全部以技术授权费、研发服务费的形式,注入哈米科技。”
孙姐愣住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保荐人老刘皱起眉头:“陈总,这个操作合规,但你确定?哈米科技到现在还在亏损,每年研发烧掉上百亿。你把192亿全砸进去,哈米汽车自己的现金流……”
“哈米汽车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现金。”
陈山河说,“我们直营店的流水足够覆盖日常运营,供应链应付账款周期是六十天,库存周转十一天。账上留二十亿备用金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192亿,我要全部变成专利,变成代码,变成电芯配方,变成增程器的热效率数据,变成智能驾驶的算法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