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无所畏惧!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又或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总之。
就在娄晓娥心心念念想要见到高华的时候,门外一阵熟悉的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房间外面。
娄晓娥差点没蹦起来欢呼。
但在自家老娘的血脉压制下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缓缓晃着摇篮,不时做个鬼脸逗得吃饱喝足后的两小小只咯咯直笑。
高华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种温馨的场面。
谭晓丽笑着问道:“饿了吧?知道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特意就等你呢!”
高华点点头:“谢谢妈。”
说完。
他上楼换衣服去了。
少顷。
换了身轻薄的衣服,高华拎着从草原带来的礼物走了下来。
那是两罐地道的草原老酸奶。
娄晓娥顿时眼前一亮。
高华笑道:“你先尝一口,要是受不了这个酸,等下就去往里面撒点白糖……”
娄晓娥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高华:“……”
谭晓丽在旁边笑道:“蛾子从小就喜欢吃酸的,往常家里买的酸奶,她特意要不加糖的那种,要不然也不能一下生两个儿子……毕竟酸儿辣女嘛!”
娄晓娥满脸的洋洋得意。
无他。
这年月祝你生八个儿子是真心祝福……
此时。
娄振华从书房走下来,脸上也满是笑容。
高华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娄振华回答道:“跟你有关。”
高华满脸好奇。
娄振华也不卖关子吊胃口,只是递过来手中的报纸。
副刊。
标题为《开拓敢为天下先,俯首甘为孺子牛——记爱兵如子的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联合罐头厂厂长》……
高华一整个亚麻呆住。
他承认,那个女记者是真的抽象……
望向娄晓娥,高华问道:“咱家还有装裱东西的相框吗?嗯,就报纸这么大……”
娄晓娥笑容满面:“还用你说?我早就把报纸裁剪好,装裱起来了,就挂在爸爸的书房里……我还准备了几份送到了邮局,让六哥和其他哥哥姐姐也看看!”
说完。
她满脸傲娇的扬了扬脖子。
高华直接一个摸头杀。
娄晓娥不由得露出靦覥之色,打掉高华的手:“爸妈都还在呢……”
谭晓丽一本正经:“我什么也没看见!”
娄振华:“……”
他嘴角扬起,附和道:“我也没看见高华像摸小狗儿一样摸你脑袋!”
娄晓娥:“……”
高华一脸懵逼。
娄振华则面露喜色。
给黄毛挖坑这种事最喜欢了!
可惜的是,娄晓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撇撇嘴无视了自家老登的挑拨离间,然后拿着拨浪鼓继续逗自己生的两小小只玩。
娄振华沉默片刻,望向高华道:“老六给家里发来电报了,说是两千吨罐头已经运到了阿美莉卡,几个分销商经过试吃反响不错,只是他们提出了一点小小的意见。”
高华问道:“什么意见?”
娄振华回答道:“我们的罐头用的是公制单位,一罐半公斤五百克,可阿美莉卡那边用的是英制,不用公斤而是磅,一磅四百五十四克。”
高华懂了,笑着问道:“六哥是不是想让我把罐头的容积改了,一罐一磅?”
娄振华缓缓点头:“聪明!”
高华想了想:“那价钱呢?”
娄振华嘴角扬起:“价钱自然还是从前的价钱,毕竟人家那的罐头都是按磅来计算重量,也不差你那一点。”
高华又懂了。
加价不加量!
……
第二天高华去了制罐厂。
制罐厂的厂长一见到高华只觉的头都大了。
毕竟当初给罐头厂赶工期,他被全厂上下骂了个狗血喷头,如今一看高华笑眯眯的样子,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
高华开门见山:“接到顾客要求,让我们修改罐体尺寸,容积从原本的五百克,调整为四百五十四克,您看给您三天时间,您能把罐头厂要的新品生产出来吗?”
制罐厂厂长:“……”
他犹犹豫豫道:“这个,嗯,高厂长你也是轧钢厂的老人儿了,知道我们制罐厂是个什么风气……我们这,实在是做不到你们那样的雷厉风行……”
高华皱眉:“那五天呢?”
制罐厂厂长依旧满脸犹豫。
高华无奈:“七天,一周时间时间总行了吧?”
制罐厂厂长这才答应下来。
……
离开制罐厂。
高华望向开车的高夏:“知道咱厂还剩多少空罐子吗?”
高夏想了想:“好像不到两万个……”
高华缓缓点头。
两万个空罐继续生产,在加上库存的三万罐,总体不超过五万罐,也就是二十五吨。
不算多。
新旧产品的交替对销售的影响不算大。
高夏继续说道:“哥你也是知道的,制罐厂的人完全就是在混日子,我听咱厂的人说,也就是最近这几年不打仗了,要是搁十年前还打仗那会儿,制罐厂全厂上下全都得给枪毙咯!”
高华对此深以为然。
毕竟那时候我军在上甘岭忍饥挨饿,后方若是还消极怠工,这和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是和平年代。
重要的是,大锅饭时代干多干少没区别,自然无法调动工人的劳动积极性。
这种情况罐头厂也有。
高华稍稍沉吟片刻,扭头道:“不回罐头厂了,先去一趟搪瓷厂!”
高夏问道:“哪个搪瓷厂?”
高华回答道:“就是轧钢厂和咱们原来那街道办联合建的搪瓷厂,跟厂办小学一墙之隔的那个!”
高夏顿时露出恍然之色,然后问道:“去搪瓷厂干嘛?”
高华嘴角微扬:“知道什么是集体荣誉感吗?知道什么是内卷吗?”
高夏满脸疑惑。
但无所谓了。
调头。
半小时后,搪瓷厂到了。
这里距离九十五号院并不算远,有好几个九十五号院的居民在此地上班。
听到有客来访。
搪瓷厂厂长董建洲当即快步迎了出来。
董建洲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斑白,满脸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和制罐厂的厂长一样看起来有些行尸走肉。
但其实他俩不同。
制罐厂是摆烂,而他是下放……
嗯,贾东旭出事那天,他是负责安全生产的值班厂长……
人命关天。
所以他就从原来的副处,变成了现在的副科级集体工厂的厂长……
而高华现在是正科级。
因此。
董建洲见到高华走下车,当即笑容满面伸出手:“什么风把咱们的高大厂长给吹来了?”
高华客套两句,直入正题:“兄弟最近遇到点难处,想请老兄帮帮忙……”
董建洲满脸惊讶:“我?”
毕竟他只是个副科级集体工厂的厂长。
在四九城里,一块砖头能砸死一片他这种级别的人……
而高华是当红炸子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