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没再追问了。我们不也是经历了黑海？
她把话题转到中文学习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这几个句子，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你学习的毅力，我只能给你点赞了。”王宇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遍笔记本。
“这句这样，那句改成这样......”
林允儿低头记了两笔，抬起头来：“还有呢？”
“没有了，其他的都挺好。”
“就这？”她似乎不太满意他的简短，“你现在就是这样敷衍我的？”
“没有啊，允儿啊，你最近是不是没什么时间上课？”
林允儿顿了一下，他果然从这个笔记本就猜到了不少。
她把笔记本收回去：“日本这边行程排得满，每天回去倒头就睡。有时候想看看书，只是翻了两页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你最近社长当得怎么样？”
“还行，尹明珠管着日常的事，我不用天天去。”
“所以你才有空跑来给T-ara当翻译？”
王宇成点头，没有避讳：“我答应过她们，第一次正式演出我会给她们当翻译，答应的事要做到。也能省个翻译的钱。”
林允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一些：“你很缺钱吗？”
“缺啊！难怪你不缺？”
林允儿小手立刻握成拳，他真讨厌。
“我当然缺啊，只是我想说，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的。”
王宇成看她说得真诚，心里一暖。
林允儿生气归生气，能这样说，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了。
“你能借多少给我啊？”
“十亿，够你还一段时间的利息了吧？”林允儿说得认真。
王宇成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暂时不用，目前公司的账户上财务是没问题的。但是你放心，实在困难的时候，我会给你开口的。”
林允儿没有回答。
包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允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有些低沉地问道：“崔雪莉最近挺好的吧？听说前两天她生病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视线看着自己的手。
王宇成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比预想中平淡，不像是要挑事。
“挺好的，今天说感冒也恢复了。这段时间忙着练习我给她们写的那首歌，挺开心的。”
林允儿点了点头。
“那首歌，我今天听了音源，确实很好听，我更喜欢抒情版本的。”
“雪莉她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在公司碰见的时候，她总是笑得很大声，但眼睛里没有生气。现在不一样了，上次在食堂见到她，她一个人坐着看手机，都在笑，我挺羡慕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紧紧握着水杯。
“这都是因为你。”
王宇成没有否认。
“应该是。只是，她现在太黏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对她，其实也不太好。”
林允儿抬起头看他，小鹿眼里满是复杂。
“王宇成，黏糊你不好？男人不是都大男子主义，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我也喜欢，但是这对她不好。”
“王宇成，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瞪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宇成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争什么，我只要做好我的事就行了，虽然确实是在和崔雪莉争。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我能主导的，当艺人，都是被推着走的。”
林允儿的目光收回来，落在王宇成脸上：“可是现在。”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
“现在我想得多了。”
“你刚买下CCM的时候，我从新闻上看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生气。”
“我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是后来我想了想，我凭什么生气？你是崔雪莉的男亲，你做什么事都不需要跟我报备的。”
她开始自嘲。
“但是我还是生气了。不仅生气，还专门跑去找了你。看到韩孝周在你家里和你那么亲密，我转身就想走。可你又把我追回来了。”
“那天从你家出来之后，我想了很久。想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的。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气的是我自己。”
“我气我自己放不下你，放不下你这么一个人。”
王宇成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停顿了。
林允儿这是要和他摊牌了啊。
“我林允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过不去。我不喜欢这种关系，我真的不喜欢。崔雪莉是个好妹妹，她值得干干净净的感情。对我来说，我不就是失个恋而已？可...我发现我就是舍不得，这就是我气我自己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反而松弛了不少。
“今天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见到你之后我该说什么，我想了很多版本，比如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比如你好好对雪莉，我成全你们。”
她又开始自嘲，还瞪了王宇成一眼。
“可是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看着你，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就只想问你一句，崔雪莉最近好不好？”
王宇成把咖啡杯放下，看着她。
她很平静，没有上次那样的激动了。
但是，她的肢体动作不是这样的，她在压抑自己。
“林允儿，我说过的，我买下CCM，不只是为了T-ara。”
“我其实也不想这么努力的。”
王宇成的声音很认真。
“以前在小网站当翻译，一个月挣一百万韩元不到，虽然钱少，但日子挺自在的。赚够了就去吃顿好的，不够就煮拉面。一个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后那天，我进入了医院，没有钱。真理她说要还我的钱，她一个月只有五十万韩元的固定补贴，但是她还是说给我三十万韩元。那个我时候，我的心里其实波动很大的。”
林允儿闻言，猛地抬头看他，心里同样波动很大了。
他以前那么苦的吗？
而崔雪莉也是如此付出的吗？难怪他这么舍不得她。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想她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原本我只是想要当一个咸鱼翻译的，这辈子就活得潇洒自在一点就好，可是后来不一样了。我知道要保护她，要保护你，然后就有了WS娱乐，有了很多要做的事，以后还要去做其他的事情。”
林允儿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刚刚说了，他也要保护自己的。
“我不想把话说得多好听，我确实贪心，这件事我承认。但我想保护的人里面，真的有你，哪怕你选择离开。”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允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最终没有变成眼泪。
“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她的声音哑了一些，“你知道我们女人最是听不得这种话的。”
“我没打算说得多好听啊，就是实话。这些话，也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可是王宇成，实话才伤人。”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往前倾了身子，凑近了一些。
“王宇成，我承认我心动，承认喜欢你，承认那天从你家出来的时候，我在车上哭了。”
王宇成没有逃避她的目光。
“可是我的教养，我的理智，我脑子里所有清醒的部分都在告诉我，我没办法接受这种奇怪的关系。王宇成，你明白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怕，这样的未来，我们都会受伤害。”
王宇成看着她。
她整个人全是挣扎和坦诚。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来，绕过了那张桌子。
林允儿仰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握住，拉了起来。
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下意识伸手撑住他的胸口，抬头刚要说什么，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很深。
和汉江边那个短暂的拥抱不同，和上次她来他家找他时那个仓促的触碰也不同。
王宇成的手把她的头牢牢固定着。
林允儿僵了两秒。
然后她的手把他紧紧抱住了。
她终究是没有推开他。
王宇成退开了，她的嘴唇微微发红，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她没低头，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感觉怎么样？”王宇成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林允儿盯着他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