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灯底下，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王宇成发的，时间在晚餐开始前：【我到了，在包间等你们。】
她把手机塞进大衣里，终究是没有问他有没有到家。
收购T-ara。
重新规划。
给公司股份。
这些词搁在一个月前，她会觉得是哪个喝多了的前辈在说胡话。
可王宇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很，但是他整个人都很慎重，都很认真。
她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在说一件事。
给她们当翻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认真过。
如果T-ara的成员都同意加入WS娱乐。
她们都能在一起，那就还好。
可是...如果有人退出，或者WS娱乐没有说服金光洙。
那么，她们组合外部不说了，内部都又将是一阵鸡飞狗跳。
李雅琳说得对，她们已经禁受不起再一次地折腾了啊。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王宇成很可信的。
毕竟他今天给出了他的诚意，也没有让她们做任何为难的事情。
朴智妍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仰头看天。
首尔的夜空灰蒙蒙的，都看不到星星。
她想起2011年年底这个时候，她们的年末舞台还是满场的应援，走到哪里都有摄像机追着跑。
现在呢？
SBS连个座位都没了。
西八。
她骂了一声，声音被风带走了。
她就看到旁边的便利店门打开了。
“雅琳啊！”
“哦！啊！欧尼，你在这里啊？”李雅琳手里捧着一杯便利店的热可可。
朴智妍点头：“你不是要回家的吗？怎么还在这里？”
“吃了不少烤肉，我买杯咖啡。”李雅琳也学样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两条腿被长款羽绒服包裹住了，“我正打算打车回家。”
朴智妍靠着栏杆站着。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路过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围巾，缩着脖子赶路。
没人注意路灯底下站着两个T-ara的成员。
因为都是差不多的造型。
“雅琳啊。”朴智妍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刚才在包间里说不想走，是认真的吗？”
李雅琳捧着杯子想了想。
“我是有点怕，欧尼。我们这个组合不能再折腾了，万一换了公司，情况更糟呢？”
朴智妍点头，没反驳。
李雅琳说得对，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她们组合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过去也还是一个烫手山芋。
但是CCM公司目前至少还在给她们各种行程。
虽然金光洙对她们并不能称得上好。
“你刚才没有说反对啊。”朴智妍偏头看她。
“我也没说赞成啊。”李雅琳把杯子里的可可喝了一口，“我就是觉得，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像是在骗人，但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的。”
朴智妍轻轻笑了一声。
李雅琳才到组合没多久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就算她做什么决定，也是正常的。
“雅琳啊，要回家就早点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李雅琳点头，打了个车走了。
朴智妍保持姿势站着，看着李雅琳的车子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的。
她们组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哎。
想不通，站起身子，开始慢慢往回走，来到宿舍楼下。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王宇成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欧巴，我到宿舍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装回兜里，搓了搓手。
手冻得有些僵，但心里那点火苗没有消失掉，那股子冲动在。
她想搏一把的。
跟着王宇成，自己也就是股东了吧？那就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
而且...他说得对的。
他们T-ara应该不会就这样彻底衰败下去的。
不管在哪个公司，T-ara还是T-ara的。
所以，还要挣钱呢，还要加油呢。
同一时间，T-ara的宿舍里。
朴昭妍坐在沙发上，把腿绷直了，在敲着自己的膝盖，仿佛是刚刚这一段路，让她走累了似的。
咸恩静在旁边翻手机，看了这个又看那个，反复好几次。
“你说。”咸恩静把手机放在肚子上，侧过头看她，“你觉得他真能办到吗？”
朴昭妍没立刻回答，看着窗外的灯光，隔了好几秒才开口：“金光洙可不好说话。去年出事之后，他把我们看得比什么都紧，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那你说王宇成说的那些......”
“我不知道。”朴昭妍打断她，“但有一点他说得对，我们现在留在CCM，也只会越来越差。”
咸恩静沉默了。
朴昭妍说得对，刘花英那事之后，公司的处理方式让她们都寒了心。
先是匆匆忙忙和刘花英解约，然后是她们的道歉信，再然后是回归专辑，每一步都踩在雷上。
粉丝掉了大半，代言基本归零，还要赔偿很多违约金，虽然是公司账面上的事情，可惜她们能跑得了？
电视剧和综艺也是几乎都断了。
留在CCM，她们连翻身的机会都看不到。
朴孝敏倒是有些没心没肺：“你们其实都太过操心了，后面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也许，金光洙根本不会同意，我们还是继续这样。如果金光洙确实要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不也是天天累死累活地挣钱还账？王宇成说得对，现在就等着呗，最后也只能在王宇成开出的条件上看看合适不合适了。”
“你倒是想得简单！”朴昭妍看了她一眼。
朴孝敏揉了揉大腿：“不然能怎么办？”
“那个王宇成，胆子倒是真大，也真的好神秘。”咸恩静笑了一下，“竟然真的敢说要买我们组合。上次姜敏京就说他好有财阀子弟的气质，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所以啊。”朴昭妍转过头来看她，忍不住笑，“我们就等着呗。”
朴孝敏突然吐槽道：“他神秘不神秘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挺帅的，倒是比金光洙看着顺眼多了。”
咸恩静拍了她一下：“那可是年下啊。”
朴昭妍没插嘴。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在琴行，他弹《卡农》的时候，真的技术好好。
他弹完之后的表情，跟今晚分开的时候是一个表情。
不装，不演，也不虚张声势。
就是很平静地做着一件他觉得该做的事。
“智妍那丫头，我看她倒是已经答应了。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王宇成了吧？”
咸恩静看着朴孝敏，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她能当王宇成的女亲，我倒是觉得会安心不少。”朴孝敏发言依旧无敌。
朴昭妍看了她一眼：“你去当也行啊，你不是觉得你比智妍还性感的吗？”
朴孝敏笑着拍拍自己的大腿：“那必须的！腿比她好看，胸比她大。”
朴昭妍没理她，掏出手机，给朴智妍发了条消息：【到宿舍了？】
朴智妍再次摸出手机，笑着回复：【刚到楼下。】
朴昭妍看着窗外倒退的万家灯火。
心里同样很复杂。
似乎又要下雪了啊。
......
汉南洞，一家土豆脊骨汤店的包间里。
韩孝周进去就把大衣扔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翻了翻，开始吐槽。
“李胜基，你约我吃饭就挑这么个地方啊？真是吝啬。”
李胜基坐在她对面，闻言笑了一下，把倒好的烧酒推到她面前。
“孝周啊，怎么，嫌弃了？”
“嫌弃倒是不至于，我是不拘小节的人。”韩孝周端起酒杯就抿了一口，“就是觉得你怪得很，不是听说你最近很忙的吗？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请我吃饭？问你有什么事，你也不说。哎一西，你不知道这外面很冷的吗？”
李胜基没有接话，自己喝了一口酒，然后笑了笑。
她还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