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喝什么？”调酒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利落扎在脑后，目光在王宇成脸上停了两秒。
此靓仔，竟然帅气如此。
郑秀妍抢着开口：“我先要杯鸡尾酒润喉，再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王宇成看了她一眼：“你明天不是还要见人？”
“见人是明天的事，酒是今晚的事。”她把口罩摘了放在包里，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我也喝不了多少，但就是想喝点。”
调酒师很快把三只酒杯推过来。
威士忌杯里的冰球在琥珀色液体里微微晃动。
郑秀妍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然后又抿了口威士忌，眉头皱了一下。
王宇成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倒是没急着开口。
郑秀妍把杯子放回台面上，拇指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
音乐切了一首，换成带着沙哑女声的爵士乐。
她偏头看过来：“刚才酒会上后面来的那个人，是你亲哥？”
王宇成端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因为那个字眼。
“算是吧，同父异母的。”
“你们长得有些像的。”她说完又喝了一口，“他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王宇成把杯子搁下，单手握着，手指杯壁上轻轻摩擦，“他就是过来打了个招呼，他这个人还算是挺照顾我的。”
郑秀妍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调酒师转身去整理酒架，吧台这片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你其实很不简单的，对不对？”郑秀妍语气随意，只是她的演技确实不好。
“我有什么不简单的？你今天都看到了，我就是被王家赶出来的人罢了。”
郑秀妍闻言认真地看着王宇成，想确认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
有时候亲眼看到了，也还会抱着一些另类的想法，想从当事人那里确认一遍的。
她把威士忌又喝下去一口，再次偏过头来，比刚才直白了些：“王宇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不对？”
王宇成侧身对着她，把椅子转了个角度，眼神也逐渐认真：“你是指什么？”
“今晚来找你的那个朋友，杨高闵。”她把酒杯放下，手指交叉搁在台面上，“我查了一下，杨家。英皇杨家的人，对吧？”
王宇成没有否认。
郑秀妍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平时的傲娇和冷艳，而是柔和了很多。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个朋友的身份有些巧妙。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找个靠谱的引荐人，比我自己摸爬滚打要快得多。”
她...不忘初心吧。
虽然心里纠结，但是死嘴还是没有管住的。
郑秀妍说完没有催他，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驻唱那里。
王宇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杨高闵确实能帮你引荐一些人，但你要清楚，他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至少，我也同样不想欠他的。”
“而且，你的时尚品牌集中在成衣以及饰品之上。可惜...英皇是没有自己的成衣品牌的。”
郑秀妍偏过头来看他，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杯子的手突然就收紧了一点。
“我没说要你欠他人情，我的意思就是能不能让你帮忙引荐一下，剩下的我自己谈。我也不是只能做成衣的，其他的也可以啊。”
她脱口而出了，说完又有些后悔。
自己...真的有些太着急了。
王宇成一愣，这个姐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啊。
口风变得也快。
英皇虽然有钟表珠宝等方面的业务，但是你一个郑秀妍能和他们合作这个吗？
“你谈不了的。”王宇成说得很直接，“杨家的人，也不是靠一张艺人名片就能谈生意的。至于杨高闵，他目前应该也没啥话语权的。”
郑秀妍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威士忌又下去半杯，脸上很快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
“不是有你在吗？我看他和你关系很亲近。”
“怒那，你不懂的。”王宇成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我离开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得到，现在更没立场去找他们要什么，拜托什么了。”
郑秀妍没有说话，看着王宇成。
“你别看他和我关系挺亲近的，但是真正有生意要谈的时候，他是做不了主的。”
“当然，我也不否认，如果我找他，有些事情，确实比较容易，至少能见到话事人。可是，英皇的人也不会因为我，而和王家产生什么冲突的。”
“我王宇成，就是王家的一个私生子罢了，所以，你明白了吧？”
吧台安静了片刻。
郑秀妍就抬着头，愣愣地看着王宇成。
“竟然是私生子吗？”
沉默了下来。
郑秀妍突然后悔了，自己太着急了。
这样的自己，是让人不喜的啊。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小心和愧疚了不少：“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王宇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看着杯底残留的琥珀色酒液慢慢往下滑。
“想过啊，想过很多次，但答案一直没变过。”
“是什么？”这个女人倒是有些好奇了。
“活得简单一点，享受生活，别太累了。”
郑秀妍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真诚了不少：“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别人都想着往上爬，你却想着怎么省力气。”
“不是省力气啊。”王宇成纠正她，“是把力气用在值得的地方。”
郑秀妍没接话。
“怒那，你要创业，其实不是一件坏事的。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什么都想做吗？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成衣的调研。可是一晚上，因为那两个人，你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王宇成喝了口酒，再次说道，很认真。
“怒那，你觉得这样对吗？就连你今天和那个Helen聊的创意，也都创新性偏弱，高度复刻了你本人的私服风格，真正缺少独立于你自身之外的品牌特色。”
郑秀妍愣住了。
她知道的，别人和她聊得久，但是聊得不深啊。
她把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一口喝完了，又要了两杯酒，推过一杯给王宇成。
沉默之后。
她开始说她去年如何有想创业的想法，最近如何如何开始调研，找合伙人的事情。
王宇成一句话没有插，就让她说。
她说了很多，然后也醉了很多。
甚至是抱怨，为什么成功就那么难。
“我有些着急了。”她见王宇成不说话，最后说了句。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吧台边缘才稳住：“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宇成跟着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你醉了，先回去，后面再说吧。”
“你没有拒绝我，我就当你答应了。”她歪着头看他，酒意让她的表情更真实了不少，“你说的是现在不想欠他人情，又不是永远不想。如果可以，你帮帮我，好不好？”
王宇成看着她，没有拒绝。
她喝了不少，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
他对郑秀妍的理直气壮，其实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
只是好笑，倒是没有生气。
毕竟一个人想去抓住成功的可能性，又有什么错呢？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我们回酒店。”
他们两人离开了。
酒吧的二楼一间包间里。
杨高闵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离去。
而他的背后，酒吧的老板恭敬地站着。
“杨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他们的酒里还是稍微加了些嗨嗨的迷子，只是很少，权当做...一些调味料了。”
杨高闵点头：“这事就你和我，还有那个酒保知道。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酒吧老板擦了擦虚汗：“杨少，放心吧，我省得。”
杨高闵让他出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龙哥，我们这样算计阿成，真的好吗？”
王宇龙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老四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不好。既然这个杰西卡对他有好感，你帮一把怎么了？你不是说杰西卡有创业的想法吗？等老四找你开口的时候，你和我悄悄合作一把，帮帮这个女人，也能让老四的日子好过一些。”
“龙哥，可是...这真的是阿成想要的吗？让他吃软饭？我可是听这个杰西卡说过了，他似乎对那个叫崔真理的女孩更上心的啊。”
“崔真理吗？”王宇龙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是老四回釜山的那个邻家女孩吗？”
“是啊！现在是f(x)的崔雪莉。”杨高闵笑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阿成倒是吃得真好啊。”
王宇龙笑了：“那不正好吗？多一个又怎么了？反正老四也不会吃亏。到时候如果老四真的开口了，这钱我来出。而这些事，只有你知我知，知道吗？”
杨高闵下意识点头，然后还四下张望，见到没人，才放心了。
“龙哥啊，这正是我要说的啊。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啊，不然我得被她打死。”
王宇龙又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你知道的，雅茜和阿成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的，他们两个都知道的，所以才一直没有挑明。现在，他们更没有可能了。这事情，我会保密的，你小子别自己说漏嘴了。”
杨高闵看向酒吧里的那个驻唱美女：“龙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和阿成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