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臭小子...”
无嗔生气了,正要骂骂自己的得意弟子,忽见程灵素唬着个小脸,连忙捂住了嘴。
程灵素起身拍了拍衣服,又莞尔一笑:“师父,我去给您热热饭菜。”
“不等你师兄啦?”
“他今夜不回来,那便是明早回来。”程灵素抱着花盆,笑意融融,“等他吃早饭也行。”
“哈哈,灵素你现在还真有大妇之风哩!”
程灵素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师父就会取笑我。”
无嗔大师笑道:“老衲说过,一定要看你俩成婚,可不敢爽约呢。”
“师父,您这阵子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周边转了转。”
“只是转转?”
“还毒死了几个满城的将军。”无嗔和尚嘿嘿一笑,“并且控制了周遭城镇的知府县丞而已。”
程灵素傻了眼,叫道:“啊,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能被你察觉了,我还叫甚么‘毒手药王’?”无嗔和尚大笑道,“若非如此,镇上焉能安稳如初?”
“师父。”
“嗯,怎么了?”
程灵素放下花盆,上前轻轻抱了抱他,说道:“谢谢你嗷。”
“痴儿啊...”
无嗔大师轻抚她的脑袋,道:“和尚就你们两个徒弟了,不为你们拼命,还为谁拼命?”他忽然眉开眼笑,“当然,日后有了孩子,老衲还能为他拼命嘞。”
“哎呀,师父!”
程灵素大羞,轻轻捶他一下。
无嗔和尚不以为意,揉着脑门沉思:“唔,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呢?”
“师父,你又来!”
程灵素轻咬着嘴唇,心中又羞又喜。
忽听一声轻笑传来:“男孩便叫李歌,女孩就叫李笑,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程灵素回头看来。
刹那容光四射,身边夜兰花都失颜色。
就见夜色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人来,牵着马静静站在街口。
无嗔大师见状一笑,负手悠然走开了。
程灵素抱着花盆,就这么呆呆地瞧着他,心下又惊又喜,忽地娇躯一震,发出一声娇呼,好似乳燕归巢,一头撞入他的怀里。
黄骠马站在他俩身边,眼看七心海棠被抛了起来,一对马眼睁得老大,连忙将脖子一伸,用头顶住。
转瞬之间,好似过了许久。
夜色正浓,漫天星月,蟋蟀昆虫的叫声越来越响。
圣卿忽地身子微侧,扶住她道:“师妹...”
程灵素没料他竟会让开,愕然道:“你...咋啦?”
圣卿叹道:“你在我身上乱摸干嘛?”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嘛!”
“天下谁能伤我?”圣卿笑呵呵道,“再说了,你还抱着不撒手?”
程灵素涨红了脸,小声道:“灵素就想抱着你!”
圣卿笑了起来:“哦?”
程灵素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是我将来的丈夫!我抱着你,又怎么了?”这几句话大胆突兀,说完便觉心尖颤抖,将脸埋了进去。
圣卿心中一柔,张手将她揽在怀里,举目四顾,发现无嗔和尚笑吟吟望着自己,当即也是一笑。
是夜。
师徒三人久违地坐在一起,灵素重新热了饭菜,还烫了壶酒。
无嗔和尚拿起酒壶为二人斟酒,转眼又给自己倒上。
程灵素笑道:“师父,你要破戒啊?”
“破戒又如何?”无嗔大师瞪着她。
“哎呀,没见过嘛!”程灵素抓着他的衣袖撒娇弄痴,“从小就没见您喝过酒。”
“这次不一样。”无嗔大师摇头道,“你师兄做了如此大快人心之事,我必须得陪一个!哪管劳什子戒律?”说话间,自有冲天豪情。
“好!”圣卿哈哈大笑,“咱爷俩喝一个!”举杯一饮而尽。
无嗔大师亦是大笑着举杯痛饮,回味无穷。
“欸,还有我呢!”
程灵素哭笑不得,也陪了一杯。
无嗔和尚把玩着酒杯,打量了一番,笑道:“真是有几十年没喝了...高兴,真高兴!”他抬头问道,“圣卿,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圣卿放下酒杯,缓缓道:“当然是和灵素成婚。”
少女闻言,对他温柔一笑,烛光下美得愈发动人。
“接下来,便去关外走一趟。”圣卿接着道,“既然要一扫空,便一扫而空罢,好教天下人皆知我药王门的威名。”
无嗔大师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圣卿,先前我说过,道心得来容易,守住却很艰难。你如今阳亢无制,就算‘六经病气’护体,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圣卿笑道:“刚不可久,师父果然厉害。”
程灵素愕然看他,心尖颤抖,也不知该伤心还是心疼,双颊微微一热,两行泪水滑落下来。
圣卿沉默一下,对她笑道:“接下来,就要靠师妹救我啦。”
程灵素一愣,呆呆道:“我咋救你?”
圣卿在她耳边低声道:“少阴少阳,孰弱孰强;阴阳交合,天下称王。”
少女听了,顿时面红耳赤,嘴唇哆嗦,半晌方道:“师兄,我不想你死...”
圣卿笑了笑,说道:“我被老天爷宠爱,不会死的。”
无嗔和尚欣慰地看着他俩,捋须而笑,直言困倦,起身朝小庙走去。
夜深。
月光伴着星光洒下,山景朦朦胧胧,飘着烟雾水汽,溪流声清晰可闻。
少女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俊道人的房里。
晚风一直吹,溪流处泛起一片白光,时快时慢,时浅时深。
忽而溪流夹径,溪水四溅,惊得鸟雀轻吟,扇着翅膀飞走了。
竹叶轻轻落下,在溪潭中作圆搅动,晃出一圈圈纹理。
美好的夜,一直到月儿沉落。
袒露在被子外的玉足,汗津津的,轻轻晃动。
江湖人皆知李人仙纵横无敌,以为拒人千里,难言亲近。
可世上又能有几人知晓。
他的胸膛亦是广阔温暖,心跳蓬勃有力,让人安心无比。
这一夜,师妹大是深有体会。
嗯,师兄你好香啊!
天色天色渐明,程灵素苏醒过来,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片竹叶,随风悠悠飘荡,不知何去何从。
“我在哪儿?”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满足,浑身酥软,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程灵素将一双妙目睁开,媚眼如丝,深深凝望着眼前的俊脸。
忽然。
圣卿的眼睛也睁开,与她四目相对。
“早啊,师兄。”
程灵素救了他一夜,此时像是短暂忘了羞涩,至少面色如常,说话很镇定。
圣卿伸手替她捋了捋鬓发,笑道:“早啊,师妹。”
说到这儿,二人再不做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暖意熏人,纱帐低垂,透过层层轻纱,绰约可见白腻的娇躯。
忽听程灵素轻声说:“师兄,你,你在还阳亢啊?”声音柔柔弱弱。
屋内沉寂时许,圣卿长叹道:“我这是学三丰祖师呢...”
“学啥嘞?”
圣卿不语,只是一味盖住了被子。
柔纱微动,床板摇曳,窗扇敞开一线,涌出潮湿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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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月时间一晃而过。
天下乱作一团,各地起义军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纷纷起事,满清勋贵则忙着占领权力真空,彼此厮杀。
一时间各地狼烟,纷纷而起。
其间不时有人趁机鱼肉百姓,弄得天怒人怨。
可不过三天,便被一个骑着黄骠马的青袍人,径直闯入营帐,众目睽睽之下,纵马踏死。
有将校壮着胆子问他是谁。
青袍大笑曰:“有为虐者吾击之!”笑声未绝,策马而走!
众人皆惊,纷纷大呼“李人仙”三个字,扔了手中兵刃,满场乱跑。
如此纵横驰骋,南北见青袍身影,无论义军将领或是门派掌门,为虐者皆死矣!
至此天下悚然,心知李人仙欲以一人之力,为百姓博得一丝活命机会。
在这种要命的威胁下,尽管野心家们恨他入骨,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约束手下兵士,风气倒是一清,教无知百姓对他们颇生爱戴,却是意外之喜。
又过一阵子,关外传来消息,诸多满清勋贵被李人仙毒死,尸体皆面目青紫而双眼血红,双手伸直而僵立不倒,诡异莫名。
剩下满人彻底吓破了胆,纷纷北上,逃离国界,去到一个一望无际的大湖边上...只是他们逃得着急,御寒衣物携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