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转过身来,忽见程英穿着小衣,正在床上倒立。
“欸~!你干嘛?”
“据说这样管用?”
“听谁说的?”
“红袖姐啊!”
“她都没夫婿,你信她?”
“呃...试试,试试终归是好的吧...”
“你这妮子!”程灵素一拍脑门,上前挠了挠她的小腹。
“咯咯...”程英受不得痒,笑着摔在床上。
程灵素顺势扫了眼她的脚。
女子的脚踝纤细白皙,脚背的弧度优美,足趾圆润透亮,像是画出来的。
程灵素冲口道:“妹妹,你的脚这么好看,怪不得昨晚...”
程英脸颊涨红,连忙一脚捂在她嘴上,娇嗔道:“好看!好看你咋不吃呢?”
哎呦,还是个老吃家!
“咳!”程灵素抓住脚踝,上手就挠,“哼,门规家法今日我都要执行,看看谁才是大妇!”
“哈哈...姊姊,放了妹妹罢!”
“不行,必须立规矩。”
“噢呦~!我跟你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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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圣卿骑着黄骠马,得胜钩上挂着北霸枪,悠然地行在北街。
一路上,工匠们在大兴土木,四下里皆是干得热火朝天。
虽然还是在拆迁、打地基,可卓狂生也真是个人才,沿街栽种了不少鲜花树木。
就差把花树修剪修剪,株株朝向不羡仙,摆出个“李总好”的姿势了。
圣卿按辔慢行,花香冷冷飘来,夹杂着颍水涛声。
他悠悠一笑,向着涛声来处驰去。
出了北大门,青石板路直通颍水河畔。
圣卿边走边看,行了几里,终于来到一处小亭。
亭子呈八角状,柱子上的朱红大漆斑驳不堪,显得颇为破败。
可亭中坐着一个白衣文士,正低头抚琴,悠悠琴声传遍四方,却又让这小破凉亭,更显精致。
圣卿朗声一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望春亭本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可有了谢兄在此,竟复显昔日雅趣,有意思!”
“李兄谬赞!”谢玄拍手大笑,“请!”
圣卿翻身下马,扛枪走进亭来。
谢玄目光在“北霸枪”上一扫,眸子一颤,转瞬化作平静,转头命小厮看茶。
圣卿从袖间取出一卷文稿,说道:“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礼相送。有感谢兄淝水大胜,心怀激荡,便作歪诗一首相送,贻笑大方啦!”
谢玄接过,展开一瞧:“百万兵来逼合肥,谢玄为将统雄师。旌旗首尾千馀里,浑不消他一局棋。”
“好字,好诗!”谢玄喜动颜色,赞道,“文气郁郁,华而不俗。”继而又露愁容,叹道,“得李兄之诗,心中满足已矣!便是回到建康受封,也不过如同嚼蜡!”
圣卿笑道:“谢兄的奉承话,倒是让人欢喜。”
谢玄苦笑道:“谢某心有所感,哪里是奉承?自李兄在边荒崛起,谢某便常慕英风,如今得见真颜,当真如见天人!”
圣卿笑了笑,道:“过了,过啦!”
这时,小厮上来为二人斟茶,谢玄举杯道:“李兄,请茶!”
圣卿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笑容消失了。
他打量着茶杯,又望了望茶壶,默然不语。
谢玄问道:“李兄,怎么了?”
圣卿将茶汤吐在地上,摇头道:“这茶,没法喝啊。”
“没法喝?”谢玄有些吃惊,“这可是建康最好的‘什邡山茶’!”
“那又如何?”圣卿道:“茶之一道,在于由繁化简。”
谢玄听得津津有味,追问:“何解?”
“有茶饼么?”圣卿道,“给我些。”
谢玄招呼小厮拿来一块茶饼,放在桌上,问道:“然后呢?”
圣卿道:“接下来就是炒青!”
“炒青?”谢玄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圣卿一笑,他知道,现在多以蒸煮食物为主,炒制食材的方法,可能出现,却还没发扬光大。
“谢兄请看。”
圣卿轻拍石桌,茶饼登时跳了起来。
却见他双掌绯红,阵阵炽气发散开来,显然温度极高。
刷刷刷!
圣卿双掌舞了舞,柔缓轻盈,漫空霞霓。
谢玄武功虽高,一时也呆住了,直过了半晌,方展眉道:“好掌法!仿流水之形,却又炽天之气!凡人习练过后,一改刚健浮躁之气,由此脱尽凡骨,方能渐习渐深。”
圣卿笑而不语,只是在空中不断以炽热火劲揉散茶饼。
炒茶又叫“炒青”,在明代方才日趋完善。
而炒青最重要的,就是猛火急炒,谓之:火不可缓,待熟方退火。
由于现在没有铁锅,圣卿便以肉掌作锅,“少阳大霹雳”作火,凌空快炒。
待火烈香清,茶叶带着焦点,茶香四溢时。
圣卿手一抖,散茶便化作一片翠雨,乳燕归林般落入一方瓷罐内。
谢玄看得双眼一片迷离,可又叮嘱自己:“别表现出来惊讶,你可是谢家人!别像土鳖一样!”
只是嗅着烈烈茶香,看着清脆的茶叶。
谢玄有些迟疑的问道:“李兄,这茶...该如何去喝?”
圣卿笑道:“滚水泡之。”
谢玄等了半天没等来下半句,挑了挑眉:“就这?”
“是啊。”圣卿颔首,忽道,“哦,对了,第一泡不喝。”
谢玄一笑,招呼小厮去泡茶,随后苦笑道:“谢某自认风流,可比起李兄,倒显小家子气了。”
李圣卿道:“谢兄上善若水,比起我那刚疾之性,更适合这个时代。”
“哦?”谢玄笑道,“怎么说?”
圣卿道:“大丈夫立世,当以天下百姓为重,不羞污君,不辞小官,治亦进,乱亦进。”
“好!”谢玄拍手叫道。
圣卿笑了笑,话锋一转:“只不过,在昏君手下为官,尤须忍辱负重,投其所好,方能获取权柄,以行善政。如此为官者,切忌做刚疾死忠之臣,轻生重义,于国于家皆无好处。”
谢玄沉默一瞬,叹道:“李兄此言,道尽我和叔父之苦也!”他又问,“那,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做更好的官?”
“做一介良臣?难!”
“难在哪里?”
“良臣者,心在百姓,故能君明臣直,君昏臣曲,以屈曲之道,成鸿鹄之志,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圣卿说到这里,摇头一笑:“谢玄和汝叔父并非不想做良臣,而是没有这环境。”
谢玄怪道:“是啊,君昏臣曲,难展鸿鹄之志...”
圣卿笑道:“谢兄勿要妄自菲薄,在这样的环境下,你竟然能打赢淝水之战,一扫百年汉人之屈辱,成就之辉煌,千古不易也!”
谢玄望他笑道:“还要多谢李兄信诺而来,毙苻坚于边荒南山道。”
圣卿笑笑,道:“杀胡,我之愿也!”
谢玄喃喃道:“杀胡...慕容垂的北霸枪,也是李兄的战利品?”
圣卿随意道:“此人有称王之志,亦有豪杰之心。可惜了,他遇上了我。”
谢玄笑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李兄此举甚得我心。”
二人相顾大笑,就在这时,小厮端茶上来。
圣卿拿起茶壶,为他斟茶。
谢玄端起茶杯,闻了闻,眉头一轩:“清香诱人啊!”轻轻啜了一口,眉眼顿时一笑,“呵,苦中泛甜,回甘无穷,有趣,有趣!”
圣卿道:“谢兄喜欢就好。”
谢玄又美滋滋地喝了几口,搁下茶杯后,神色一正。
“李兄可知谢某来此的缘由?”
圣卿举杯,一饮而尽,道:“晋室要征讨边荒了?”
谢玄颓然道:“李兄慧眼如炬。”
圣卿道:“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派谢兄来的罢?”
谢玄皱眉道:“李兄在大晋有谍子?”
圣卿冷冷道:“这个你不用管。”
谢玄沉默许久,忽问道:“谢某心中甚有一虑,想请教。”
“你说。”
谢玄抬眼凝望,肃声道:“李兄打算如何对待我大晋?”
圣卿闲闲地道:“我会清算一批人。”
谢玄一愣,皱眉道:“要杀人?”追问,“杀谁?”
圣卿笑道:“洛水之誓,要应验了。”
谢玄呆住了,喃喃道:“你,你要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