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任怨见此胆气骤衰,不觉骇呼缩刀。
哪知圣卿瞥他一眼,轻笑吟诵一声:“自戕罢。”
“唔!”
任怨瞪大双眼,体内忽现一股强横霸道的奇气。
内力一碰,好比冰雪向火、瞬间消融。
任怨顿时面红筋涨、汗出如浆,下一刻,手臂一跳,掌中解牛刀忽从极怪异的角度斩来,躯体倏分两半。
圣卿垂眸看去,就见任劳面孔焦黑,瘫坐脚下。
他脚尖一挑,将焦尸颠起,朝大厅踢去。
砰!
厅门洞开,露出蔡京等人惊骇失措的脸。
突然间,他们耳鼓大震,一声大笑如天崩地裂,几将他们震倒在地。
圣卿边走边笑:“蔡相,你要去哪啊?”
就在这时,黑光上人又至,双手一罩,欲让其再度陷入黑暗。
圣卿斜睨他一眼,骤喝道:“你眼睛瞎啦!”
这一声大喝,响逾惊雷!
黑光上人惊叫一声,只觉胸口仿佛压了万钧巨石,浑身气血直冲脑门。
“饶...”
他话没说完,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眼珠子震出眶外,一头翻倒在地。
圣卿这声大喝,正是“四诊法”中的“问法”。
黑光上人一辈子让人陷入黑暗,如今自己却落目而死,也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了。
“来人,快来人!”
眼见李圣卿不但摆脱死局,更如砍瓜切菜一般,炸死了天下第七,烧焦了任劳,自戕了任怨,喝死了黑光上人。
龙八太爷心中惊恐简直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位“挽天倾”的掌柜的厉害。
却没想到,竟如此厉害!
李圣卿不但举手投足尽皆天灾相随,更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谁见过喝一声“你眼睛瞎了”,眼珠子就真掉了的?
龙八太爷叫完,忽然一蹲,左右冒起十几个弓弩手,羽箭如雨射来。
圣卿大笑着,右手画了一个大圈,左手画了一个小圈。
圈中有圈,大小相叠。
他的动作很缓慢。
可他手挥过之处,手影却仍留在那儿,仿佛并没有消退。
直至他一手指天一手垂地。
那手划圆圈的幻象依然没有消失,依然留在众人的视觉里。
这一瞬间,无论长羽短箭,弓箭弩箭,进入圆圈幻象中,便被夺去。
圣卿就像李连杰练太极那样。
手中多了一枚“箭球”,密密匝匝,结结实实,越滚越大。
忽听一声大响,抬眼望去,远处杀出一彪人马,当先一人跨坐马上,甲胄鲜明,圣卿瞧得清楚,大笑道:“刀南神!”
此时明月朗照,两军对阵,阵势分明。
蔡京一方的禁军长枪齐举,茂若密林,长刀挥舞,白茫茫一片。
刀南神带着部队,身边的洪大也带着“无法无天”,一齐涌来。
众人站定,忽见一书生策马出阵。
狄飞惊大笑道:“掌柜的,我们来啦!”马一盘旋,令旗忽举。
只听哄然声响,刀南神和洪大一同带人朝禁军冲去。
长枪所在,乱搅乱捅。
由于蔡京等人都被逼到厅内,无人指挥,两军一交,禁军尽被捅翻。
狄飞惊令旗飘展,两队长矛手左右涌来,护住刀南神和洪大的两翼,远远挑刺对手。弓弩手继之于后,只见矢石乱飞,禁军长枪落地、浑身浴血,纷纷惨叫着向后退却。
一时间,随着狄飞惊指挥若定,刀南神、洪大二人带着队伍横冲直撞,阵势变化如神,有如长剑刺入禁军心窝。
三四百人的禁军背腹受敌,顷刻溃乱。
狄飞惊收旗,大喝一声,带兵猛凿,以坚实冲空虚,所向披靡,哀嚎四起。
狄飞惊持枪飞舞,割草般砍翻拦路的禁军,警号声响,马蹄如雷,嘶喊之声有如疾风席卷长街。
眼见他们已凿穿禁军,追杀败寇,有如砍瓜切菜。
圣卿没有了后顾之忧,托着“箭球”,朝着大厅迈进。
他看着面前十几个弓弩手,脸上杀气极浓冽,却沉声道:“让开。”
这些弓弩手多是见利忘义之徒,见此气势便馁了,积威之下,实在不敢动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犹豫不决。
傅宗书见众人退缩,当即大叫道:“你们敢退,不想妻儿老小活吗?”说罢,抬手射出一枚飞刀,朝着圣卿胸口射去。
圣卿冷冷道:“找死!”
挑指一弹,“箭球”上的一枚箭镞,便飞了出去。
只听“哧”的一声。
傅宗书忽觉头脑一空,难以控制身子,他大怒道:“李圣卿,你敢杀朝廷命官?”
只是耳听蔡京等人都在惊呼,他忽觉眼前似被什么蒙住了。
傅宗书抹了抹眼,低头往下一看,满手红白,只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自己已被打破了头,脑浆都混着血流出来了!
傅宗书大叫道:“姓李的!你...”话声未毕,一抹紫光扑面而来。
他只觉眼前一黑,已然身首分离。
傅宗书为相多年,作恶多端,终也到了恶贯满盈的一日。
圣卿一手托着“箭球”,一手持着软剑,施施然地走进屋内,瞥了眼傅宗书的尸体,轻笑一声。
“好哇,也算是给七当家一份见面礼了。”
“挽天倾”七当家就是戚少商。
当年顾惜朝就是奉傅宗书的命令,去追杀戚少商,致使众兄弟丧命。
如今圣卿一箭镞打穿他的头颅,算是替戚少商报了仇。
蔡京等人见傅宗书死状奇惨,不寒而栗,纷纷向后狂退。
龙八太爷见状,呸了一声,催促罗睡觉他们:“你们要封官荫爵,那就快快上前啊!”
圣卿打了个哈欠,道:“着什么急?一个也跑不了。”
龙八太爷心神一动,方要抬头,嗖,那“箭球”已经脱手而飞,正中他肩头。
轰隆一声,火光迸射!
龙八太爷身子崩碎,血与火混合散落,声势十分惊人。
蔡京吃了一惊,转念醒悟过来:“这与刚才那一掌同出一源,好恶毒的功法!”
蔡京想到这里,忍不住定眼望去。
只见圣卿绰剑走来,大氅飘飘,神态悠然,他若无其事,掸去身上碎屑。
罗睡觉四人见了,不由纷纷后退,手中长剑也晃动不止。
“李掌柜!”罗睡觉叫道,“我们投降,奉你为主可不可以?”
圣卿注视着他,淡淡说道:“挽天倾不收人渣。”
话音一落,四人面如土色。
“妈的,跟他拼了!”
“剑神”温火滚双目深陷,阴森森冲三人说道:“你觉得咱们逃得掉么?”语声怨毒,似有莫大仇恨。
圣卿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
罗睡觉面肌一颤,嘶声叫道:“好,他不叫我们活,我们死也要拉他做垫背!”
“没错!”
“拼了!”
四人的叫喊中面容扭曲,神色已有几分癫狂,看着圣卿的脸,凶心又复高昂。
“上!”罗睡觉大叫一声,突然弹了起来。
他的这一下飘逸柔美,却又有凶蛮霸道之感。
本来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但在这人手足张成“大”字的一瞬,舒展已极,让人生起这种奇特的感觉。
这一刻,他急“弹”向李圣卿。
在圣卿的眼里,罗睡觉展臂张足,沙鸥般飞来。
然后他发出了他的剑。
不过不是用手,而是用脚!
他的脚就是剑。
与此同时,“剑神”温火滚,“剑仙”吴奋斗,“剑鬼”余厌倦三人,已舍命扑来,剑中附着骇人的剑气,击向他胸口。
圣卿身形忽一朦胧,骤然分化四道身影出来。
就见一人持“紫薇软剑”立于原地;一人持“碎梦刀”柔风般走出;一人骈指随意点去;一人右掌向前一罩。
四道身影对四名剑客。
针尖对麦芒。
一触即分。
“哧哧”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