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派亦不遑多让,关七的“先天无上罡气”正是出自武当,乃是不传之秘。
放眼偌大江湖,不知多少大人物是出自这两派,仗着成名的,也不过是里面一两门技艺,就这样也获益终身。
可这位“朱大天王”,身兼两派武学精华,甚至是从十三岁就自创了一门名叫《少武真经》的绝世神功。
一声长笑,朱大天王虎目电射,凝视而来。
圣卿逍遥如故,衣不染尘。
朱大天王见他如此风采,浓眉一皱:“李二爷初到三峡,兄弟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圣卿冷冷道:“藏头露尾,为何不摘了面罩?”
朱大天王笑道:“李二爷神通盖世,声势煌赫,行事也是高调非常,与众不同...”他背手一叹,“兄弟我小门小业,就怕露了头,然后抬得高、摔得重,这一下坐得屁股开花,不太好看...”
“你低调?”圣卿嗤笑一声,环顾四周,“集合了何家,温家,梁家,唐门,雷家的高手围我,自己还用少林武当的功夫,你告诉我你低调?”
“怎么不低调?”朱大天王笑了笑,“你们都死在此地,不就好啦?”
“呵!”
圣卿哂笑一声,仰头观天。
日华流西,人影随着日光转移,由长变短,短而复长。
圣卿闲闲地说道:“朱侠武,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嗡!
众人一阵低呼。
“呵呵...”朱侠瞳孔一缩,忽地大喝一声,“宰了苏梦枕!”
话音未落,芒星闪动,有暗器朝凉亭而去。
也就在此时。
院子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紫光腾空而起,像是把周围的光亮都吸收了,粲然一剑,绞碎了所有暗器。
圣卿青衣飘飘,剑光一闪,嗤嗤两下,将那唐门高手搠死。
刺耳的剑鸣让众人耳膜震鸣,眼前光线复亮。
就见那青袍将剑从一具尸体胸口缓缓抽出,忽然手腕一振,又是嗤嗤几声。
惨叫声迭起,五人立扑在地。
“喀喇喇”一阵响。
几株大树斜斜倒下,树叶哗哗直响。
这些树的剖面光滑如镜,显然是一剑斩断。
剩余之人眼看几株三四人环抱的大树,竟被一剑斩断,连带着五人皆被腰斩,无不悚目心惊。
都说李二爷拳掌无敌,怎么剑法更厉害!
众人眼见他持剑扑来,纷纷用出当家绝技,施毒的施毒,用暗器的用暗器,拳掌腿,刀枪剑,俱都全力施为。
凔!
紫光一闪。
一人捂喉倒下。
圣卿大袖一拂,震散扑面而来的毒雾,抖腕出剑,迎向剩余五人。
这五人面冲青袍,这才看清他如何出剑,只望了一眼,心中已是一凉:“世上竟有这般剑法!我就是死在他手,可半点也不冤枉。”
原来圣卿一剑刺出,剑尖恍如龙蛇,分袭各处,恰似有一蓬星芒炸开,更像是数十口剑同时刺来,鬼魅迅疾,固然无懈可击。
更神奇的是,圣卿身的形影竟全然消失了!
他整个人仿佛随着剑势笔直荡起,逸化作一缕剑芒,指向前方。
剑法之神,实已到了将血肉之躯也融成剑的极境。
噗噗噗噗噗~!
接连五声,刺入喉咙!
圣卿收剑入鞘,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就听“噗通”几声,那五个名家好手,纷纷捂着喉咙倒下,好似五根木头。
朱侠武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望着青袍走来,瞳孔骤缩,惊慌之色溢于言表。
圣卿走到他身前站定,随口道:“你怎么不趁机对我下手?”
朱侠武道:“你太快,我不敢赌。”
圣卿笑道:“可我受伤了。”
朱侠武沉默一下,忽地冷笑一声:“谁信你受伤,谁就是傻子。”
圣卿笑了笑,说道:“还不露出真面目么?”
朱侠武长叹一声,扯下面罩,只见他浓眉黑面,两腮生着刚冒出头的胡茬,看着很是正气,也很是憨厚。
圣卿点点头,说道:“以你的才华,用在正途,未来必成百年一遇的大宗师,为国为民的好名捕,可惜了...”
朱侠武面颊抖动,说道:“我想做个好人。”
“你不是想做个好人。”圣卿笑道,“你是不想死。”
朱侠武一滞,随后道:“做个交易,我给你解药,给你蔡京勾结金国的证据,甚至还有南方各官员贪腐的账本!我可以自废武功,只求讨一条生路。”
圣卿笑道:“这么看倒是我占便宜。”
朱侠武苦笑道:“李掌柜天下无敌,在下不敢...”
他抱拳行礼。
这一弯腰,看着很是正常。
毕竟认怂了,认输了,认命了。
便会对面前之人抱拳鞠躬,行大礼。
然后说一句:“爷,我怂了!您要杀要剐,随便!”
这是江湖规矩,一般说出这话的时候,便是将小命交到对方手里。
平素这样的情况,江湖中人基本会故作大度,并不会斩草除根。
毕竟花无百日红,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会不会恰如彼时彼刻。
大家留一面,异日好相见不是?
朱侠武这一拜,真就像是彻底认怂。
可实际上,他双手合十的瞬间,一张铁网便在他手中窜出。
刷!
铁网撒开,直直朝着圣卿罩去。
一刹那,圣卿便被铁网困了个结实!
朱侠武,六扇门捕头,外号“铁手铁脸铁衣铁罗网”。
这一下,正是“铁网”!
“一起上!”
朱侠武一声令下,当即一爪,一袖打来。
这一爪,乃是少林“金刚佛爪功”;一袖,则是武当“千山重叠”。
抛开人品不谈,朱侠武的武功颇得三昧,旨在化繁为简,以简破繁。巅峰时期,打谁都是一拳一掌。
就连燕狂徒和李沉舟也不例外。
就在朱侠武出手的瞬间,四周浮现四道人影。
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抬手便是一道水瀑,笔直一线,直向圣卿背后冲去。
一个娇小柔媚的少女从天而降,嘬口一喷,呼,漫天大火覆盖青袍全身。
一个丧眉搭眼壮汉,甫一出现便泪流满面,他从地下钻出,一拳捣向圣卿胯下。
远处还有个老者,就躲在树上,屈指连弹。
随着他手指弹动,青年射出的水瀑变作红的,艳的,沸沸扬扬的样子;少女喷出的火球,则变作蓝的、靛的,幽幽暗暗的模样。
刹那间,红蓝汇聚,水火交融,院内颜色诡谲,如妖似鬼。
这一次,朱侠武当真是精锐齐出了。
青年名叫雍希羽,乃黄河“雍家”大公子,一手“御水法”精湛无比,忝为麾下“柔水神君”。
少女名叫蔡泣神,出身西域,一手“西域御火术”不遑多让,忝为麾下“烈火神君”。
流泪汉子邵流泪,外号“别人流泪他伤心”,功力深湛,便是朱侠武要败他也需费好大手脚,乃是其麾下武功最高之人。
树上下毒的老者,名叫梁铁,外号“深仇旧恨”。
打入水里的毒名叫“十三点”,中毒的人,眼里会出现红点。红点愈多,战斗力会渐消失。等到十三道红点出齐之后,便会全身虚脱,任人宰割。
打入火里的,则是“鹤顶蓝”。
“鹤顶红”已是剧毒中的剧毒,这“鹤顶蓝”更是剧毒里的至毒。
中了这种毒的人,唯一的特征,就是全身呈现蓝色。
当年温家为了把这种药性好好地控制,足足牺牲了十二名好手,这之后,由温氏掌门人亲自下令:“别管这种药了。”
但是这种连温家都“不要管了”的药,却已添入火中,朝圣卿燎烧过去。
面对这种危局,圣卿被困在网中,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双目凝注过来,恍若两点水晶。
“咔嚓!”
圣卿应声一震,各种劲力、毒药入体。
肌肤下似有龙蛇流窜,忽高忽低,忽胀忽缩,身子夸张变形,看上去诡异之极。
下一刻,圣卿身子陡然一沉,急速向下降落。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他已然摔在地上,哗啦,化作一滩清水,铺洒在地。
朱侠武心下一凉,叫道:“坏了!”
雍希羽也叫道:“他也会‘御水法’,竟然以水做分身!”
蔡泣神道:“他不是受了重伤,怎么还这么厉害?”
朱侠武面色阴沉下来,忽然扭头朝树上看去,大喝道:“梁铁,小心!”
话音未落,树顶上传来一声大叫,众人都听出是梁铁的声音,叫了一半,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