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取元十三限的印堂。
元十三限一偏首,以右手发出箭来。
这般以手掷箭之力,居然还在引弓发箭之上!
“唔!”
圣卿捂着肩膀错身而过,指缝渗出血来。
元十三限也失声闷哼,挫退两步。
摊开手,却见掌心被戳穿了个窟窿,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不吓人!
元十三限一手按腰,冷笑道:“李圣卿,你从早打到晚,从城外打到相府,又一路来到苦水铺!”他说着话,挑起大拇指,“老子可真佩服你啊!”
圣卿放下手来,肩头赫然也出现了个血洞。
他冷冷道:“屁话就不用多说了。”
元十三限面沉如水,继续道:“老夫纵横江湖四十余载,放眼天下,唯有你可以与我争锋!”
“争锋?”圣卿摇头道,“你还算不上对手!”
“够狂!”元十三限脸颊一颤,狞笑道,“谁算你的对手?”
“韦青青青、关七都算。”圣卿负手一叹,“余者寥寥。”
元十三限眼角一跳。
听到韦青青青四个字,他整个人的眼神已有不对。
尽管与师兄弟反目成仇,可对于师父他还是崇敬有加,不敢冒犯,如今见李圣卿狂态毕显,心中怒火窜顶,高有万丈。
元十三限大喝一声:“好胆!”说话间,就要上前。
可哪知叫声刚起,眼前已多了一只绯红的手掌,还有圣卿那漠然的双眸,沁寒冰冷,摄人心魄。
元十三限当真一惊,连忙右掌一引,左手弓弦切向他脖颈。
哪知圣卿右掌忽自下而上划个圆弧,轻轻化去来劲,掌心含虚,五指在他手肘上一勾。
这一下浅尝辄止,看似蜻蜓点水,实则五根指头轻巧绵软,力道无一不沉。
正是圣卿自创的“大弃子擒拿手”!
“喀嚓!”
元十三限右臂骨缝打开,半边身子的骨头都错位了。
剧痛袭来,让他狂嚎一声:“以脊柱为弓,以血肉为箭!”
但见他右臂与身子离情,拖拉着一地鲜血,“噗”的一声,穿过了圣卿的身子。
透胸而出。
圣卿倒退几步,面色已经白得几乎没人样了。
元十三限大笑一声:“一条手臂换你的命,值啦!”
搭箭!
咬弦!
放箭!
一气呵成。
箭矢立如流星,青芒破开黑夜,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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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横空出世的挽天倾
汴河桥上。
二人相对而立。
元十三限咬着弓弦,举起左手,箭头遥指,对准白袍。
圣卿敞开心胸,手拈血针,直指对面。
这一刻,风雪停歇,乌云散尽。
天上露出一抹青霄月。
月光洒下,在二人身上投下幽幽淡淡的长影,彼此交错。
这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李圣卿和元十三限他们虽没说话,可一股无形压力,刹那间铺天盖地。
众人肌肤起栗,浑身发寒,好像下一刻要被射杀当场,大祸临头。
堤岸之上,不知何时,原来三个斗笠客变作了四个。
燕狂徒环臂而立,朗声道:“武林中,凡是对敌,莫不以招式变化、内力深浅论高下。所谓有迹可循,便有法可破!”
大汉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掌柜的和元十三限超脱了打招的范畴,高明的可怕。”
狄飞惊问道:“诸葛神侯呢?”
“他也是这一境界的。”
“可他喝了半壶酒便退了。”
“呵~!”燕狂徒笑道,“他顺势而为罢了。”
沈虎禅道:“掌柜的胸口开了那么大一个洞,有没有问题?”
狄飞惊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黄裳:“黄老,你怎么看?”
黄裳沉吟片刻,忽笑道:“正所谓‘亢龙有悔’,掌柜的气机藏而不发,显是...”
“是什么?”狄飞惊笑着看他,显是一个好捧哏。
黄裳笑道:“当然是引人入彀!”
“哈!”
元十三限咧嘴一笑。
紧接着,“崩”的一声,弓弦一震。
箭矢已经射出。
他并非只射出了一箭,而是一口气连射五箭。
五支寸许长短的青色小箭,离弦后化作五缕夺魄青芒,纷飞四散。
有的斜向天去;有的下沉汴河;有的直取面门;有的入灵蛇绕枝;有的消失了踪影。
轨迹不同,却殊途同归——势杀李圣卿!
“伤心小箭”已经不能用世俗眼光去看了,已经并非武功了。
就好似话本中的法宝,又如蜀山里的仙剑。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青光上,浑身战栗。
就连诸葛正我也转动双眼,眉梢流露出焦灼神气。
诸葛心中两难,李圣卿一身武功可比天人,九成九的武人遇到他,皆会大败亏输。
只因武人行功,无“气”不行。
可圣卿打人如治病,望气御敌,总能抢先一步破了对手的气机,因气制敌,无往不利。
正常来说,别说此刻一对三,即便在场所有人全上,也是败多胜少。
可偏偏元十三限另辟蹊径!
他这位师弟修炼的《山字经》,跟一般习武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另具一格,自成一派:修行人的内心世界,映照外界万物。
这种方法是前人所未得,也是后人之所未习的。
元十三限修成此法,便即将人力和念力结合起来,拥有无与伦比的伟力。
正好克制李圣卿的功夫!
就在诸葛正我沉吟未决之时。
忽听桥上传来一声长笑,豪迈清亮,有若青鸾鸣叫。
诸葛正我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桥上。
就见圣卿白衣飘飘,大步纵前,抬手一挥,呼,一道绯红焰光射出,如龙如蛇,绕上来箭。
焰光过去,只余一片黑灰。
圣卿脚步不停,忽而抬手一掌。
只听“昂”的一声,天上掉落的小箭顿时寸寸爆裂开来。
就在这时,河水破开,一支箭射向他左肋;“咻咻”声响,一支箭划过曲折弧线,直取他右肋。
圣卿脚步不停,左手骈指一点。
河面忽起风浪,卷向小箭,只听“咔”的一声,小箭冻结成冰棍,咚的掉了下去。
这时,锐风劲响,右肋隐隐作痛。
圣卿右手屈指一弹,嗤,气劲破空,却是用出了“阳明伏心指”。
就听“嗡”的一声。
那支小箭竟凝在空中,颤抖不止。
元十三限见此,登时面色大变:“你,你竟然能控制我的箭?”
“这有何难?”圣卿朗声一笑,“我挨了这么多箭,难道就白挨了?”
“呵!”元十三限忽地狞笑一声,“最后一支,我看你怎么躲!”
一言未落,忽听“嗤”的一声。
最后那一支小箭,忽然自圣卿背后出现。
如惊鸿一瞥,似有生命一般,直直朝着他心口射去!
“伤心小箭”,直击心脏!
见此情形,圣卿浑身微一抖颤,身边划过一道青光,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一抹箭形,如水流光,穿梭虚空,神乎其神。
只听“叮”的一声!
两支箭如针尖对麦芒,箭头对上,火星乍起。
见此情形,众人心头一松,纷纷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