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恨少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你们上了我不上,岂非不地道?”手中扇子突然展开,一开一合间,已切向圣卿脖颈。
许天衣没有动,可他手一挑、一抄,数十缕红线缠着银针,已经激射而去。
圣卿见他们联手攻来,朗笑一声:“你四人联手,自忖可与我一战么?”
几人都是一惊,异口同声道:“难道不成?”
言语甫落,四人攻势已经到了。
此刻三人猝起飞空,加上数十缕红线罩身,合四人之力下击,虽然少了些变化,却是八臂对二臂的局面,胜算已经大增。
孰料刚一飞近。
方恨少“哎哟”的一声,只觉小腹便中了一掌,把他的眼泪鼻涕全逼了出来。怪叫一声,猛地倒飞而出。
同样情况的还有长孙飞虹。
他不是小腹中掌,而是胸口、后背中了两脚,一个倒栽葱,跌在地上。
这里面最体面的就属狄飞惊和许天衣。
狄飞惊擒拿法精湛至极,借着红线的掩护,连对三拳一腿,落地后晃了晃身,站立不动。
许天衣则被红线传来的劲力,震得原地跳起三尺高,一脸惊诧。
四人摆好阵势,纷纷惊骇看去。
就见圣卿犹立原地,距自家尚有数丈之遥。
照理来说,纵是长臂灵猿,也够不到这般距离。
可这些拳、掌、腿似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而去,委实莫名其妙。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但觉腹内隐隐发热,知对方手下留情,无不惊疑:“都说李圣卿武功驳杂,可如今怎地连手也看不到?他出招这般诡异,就算合击也无从谈起!”
狄飞惊忽道:“我知道他怎么发招了!”
方恨少问道:“怎么回事?”
长孙飞虹哼道:“快说!”
狄飞惊看着许天衣,认真道:“根源在于你!”
“我?”许天衣大吃一惊。
“没错!”狄飞惊道,“李圣卿借用你的红线银针,卸力打力,以拳脚劲力向咱们打出。”
方恨少惊道:“所以,我中了一掌,其实是中了一针?”
长孙飞虹叫道:“我中了两脚,就是两针?”
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叫嚷:“真的假的?”
“你问他咯。”狄飞惊指着圣卿道,“有这么厉害的法门,怎么能不人前显圣呢?”
众人扭脸看去,一颗心狂跳难遏,愈发惊疑不定。
圣卿笑道:“狄堂主所言非虚,这是‘人剑互御’法门,出自华山派剑法。”
狄飞惊摇头道:“华山无甚高手,可没听过这般奇功绝技!”
“哼!”长孙飞虹叫道,“他再厉害又怎么样?还打不打?”
“打!”方恨少道,“输人不输阵嘛!”
说到这里,众人再度集结,他们经验极丰,已知这般斗法大是吃亏。
当下并成一排,直直逼来。
圣卿负手卓立,说道:“来,使出当家功夫罢。”
“好!”
长孙飞虹露出忍怒含愤的神情,怪啸一声,如大鹏一般扑了过去。
圣卿望他扑来,笑吟吟地并不躲闪。
两人身形一交。
“喀喇喇!”
长孙飞虹的身子如同纸糊,轻飘飘飞出丈许,哼也未哼,就昏死过去。
方恨少和许天衣瞧得心头扑扑乱跳,整个人僵住了。
刚刚二人虽似一触即过。
可他们看得清楚明白,交接之际,双方俱都四肢大张。
长孙飞虹如折断的木偶。
李圣卿似猎食的蜘蛛。
眨眼之间,二人手、肘、掌、拳、指、膝、腿、踵、踝甚至是额头,俱都碰撞在一起。
可以说,长孙飞虹在不伤残身体为前提的情况下,打出多少攻击。
圣卿全都以相同的部位接住。
并且凶猛的反击回去!
所以二人两人身形一交,长孙飞虹即被碾压,倒头就睡!
圣卿转头看向二人,身子忽地一闪。
方恨少吓一大跳,惶急中手腕一翻,折扇“嗖”地刺去。
圣卿倏现他面前,手足不动,任他来刺。
方恨少折扇至胸,如中铁板,震得虎口剧痛。
眼看圣卿抓胸而来,当即一晃身子,直似游鱼一般自他指间闪开。
圣卿忽见如此美好身法,不禁“咦”了一声。
就在这时,眼前锐风“咻咻”作响。
正是许天衣持针刺来!
许天衣外号“天衣有缝”,乃是“天衣居士”许笑一和“织女”的儿子,继承“织女”举世无双的针法。
但见他捏着一根尺长银针,微一抖动,扎向圣卿双眼。
世上任何神功绝技,也无法将双眼练得坚如精钢。
狄飞惊见圣卿如如不动,不由眉头一皱。
眼看针将入眼,圣卿忽笑道:“小心。”说话间双手仍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许天衣一直盯住他的动向,及听他出言提醒,意下便要闪身。
孰料念头刚起,银针忽然调转方向,点在他“玉堂”穴上!
这一针仿佛柔风袭来,触体方觉,许天衣登时气馁委顿。
方恨少在一旁看着,亦是瞠目哑然。
他不明白!
怎么将将刺入李圣卿眼中的银针,转瞬就到他手中,反刺回“天衣有缝”许天衣胸口?
这到底是什么手法?
为何四打一的优势局面,竟被李圣卿举手破了?
方恨少想到这里,心丧之余,奔走的速度便慢了一丝。
圣卿折下一根柳枝,甩了过去。
“咻!”
方恨少腿窝中着,顿时扑跌在地。
圣卿闪身而至,一掌拍了过去。
方恨少大叫道:“别,别,别...”连忙双手护脸。
只听“砰”地一声,地面显出个土坑,泥沙扬起近丈,吃了他一嘴泥。
圣卿飘然落下,笑道:“方兄好身法。”
方恨少糊里糊涂地被他打倒在地,直惊得魂胆飞升,心想:“我适才全神戒备,何以仍是着道儿?难道这厮是鬼魅幻形?”
可他摇摇头,张口道:“方某一时分神,二爷可否重新来过?”
圣卿笑道:“你能爬起来再说。”当下不再理他,转身看向狄飞惊。
狄飞惊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将三大高手打翻在地,神色依旧淡然。
“对付‘凄凉王’以拳掌对拳掌,对付方恨少以身法对身法,对付‘天衣无缝’以银针对银针。”
狄飞惊幽幽一叹,无限感慨。
“关七说你是拳掌第一,却是错了。”
“哦?”圣卿笑道,“哪里错了?”
狄飞惊认真道:“阁下不仅拳掌第一,百艺之精,更是第一!”
“这话有趣。”圣卿笑了笑,“来罢,打完我好回皇宫。”
狄飞惊疑惑道:“不回金风细雨楼了?”
“我不属于那儿。”圣卿淡淡地说道,“再说,皇宫还有样东西,我得拿走。”
“能被二爷看中的,必定是绝世珍宝了。”
“呵,现在可被人视作剧毒之物哩。”
狄飞惊眉头一挑,眼中神光一闪:“无极仙丹?”
圣卿袖手笑道:“聪明。”
狄飞惊慨叹道:“原来这世上最大的妖魔,竟是二爷!‘无极仙丹’人人闻之色变,可在二爷眼里,却可变作绝世宝药了。”
圣卿道:“彼之毒药我之蜜糖,就看如何用了。”
“说得好!”狄飞惊抚掌一笑,“就如你要招揽我一样?”
圣卿颔首道:“没错。”
狄飞惊沉默了许久,问道:“为什么?”
圣卿淡淡地说道:“天下将亡。”
“你要救大宋?”狄飞惊哂笑道,“一个医生?”
“医生救不了天下。”圣卿徐徐道,“可以我为中心,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却有可能。”
听了这话,狄飞惊微微一笑:“世上不缺野心家,大话谁都能说。”
圣卿招了招手,说道:“那就看看李某的手段。”
狄飞惊缓缓抬起头,目光流转,看向圣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