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有桥皱了皱眉:“千金子不坐垂堂!”
小太监笑道:“侯爷他对于苏、雷二人的争斗不感兴趣。”
“哦?”米有桥笑了笑,“那对什么感兴趣?”
“洛阳王温晚的女儿温柔!”小太监轻轻笑道,“还有那苏梦枕的未婚妻,雷纯!”
米有桥沉默片刻,说道:“不要太过分了。”
“老祖宗请明示。”
“玩玩就得了,别弄出人命。”米有桥淡淡地说道,“真把李圣卿惹出来,就麻烦了。”
“是,老祖宗!”
小太监低头应道,转身消失在夜里。
短短几句话,米有桥已经对京师局势了如指掌。
苏梦枕看着繁花似锦,可实际上“四方神煞”一齐受困,大部队更是被京城各方势力牵制。
他能用的,无非就是王小石、白愁飞、杨无邪等人。
至于请来刑部朱月明助拳?
米有桥哂笑一声:“他可是条毒蛇,弄不好要反噬的!”
想到李圣卿在太医局编纂医道典籍,废寝忘食,不知天地为何物。
米有桥双眉向上挑,冷冷道:“先叫你猖狂两天,等苏梦枕倒了,全京城的势力都来打你,看我怎么炮制你!”
想到这里,米有桥斟一杯酒,徐徐饮尽。
一阵风来,烛火忽明忽暗,他的面目模糊难辨,双眼藏在黑夜深处,瓦蓝瓦蓝的,幽幽闪烁。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米有桥修为之高、耳力之灵,乃是天下少有的人物,可他坐了良久,竟不知有人来到近前,听见叹息,不由得震骇至极。
米有桥一抬眼,冲口而出:“谁?”
抬手一扬,酒水化作一蓬光雨向身后飞去。
他惊怒出手,根本不容此间任何人活命。
但见酒水化作无数细针随风潜入,润物无声,月光下只见一片精芒,笼罩整座小院。
一袭青袍飘然落下,信手一拂。
哗的一声!
大袖迎着针雨一扫,交错刹那,漫天针雨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米有桥虎口一麻,酒杯脱手。
他应变神速,挥掌拍出,不料手心一痛,那酒杯忽又送了回来,下意识接住,掌法节奏一乱,后面的招式再也使不出来。
米有桥有苦自知,晃身后退两步,立足未稳。
忽见青袍一扬手。
刷!
酒水如螭龙般钻入酒杯,分毫不差,涓滴不少。
刹那间,米有桥的面孔苍白如纸。
小院静了一下,他缓缓抬头,沉声道:“李圣卿...”
这三个字又轻又细,可若落在有心人耳里,却如惊雷霹雳,骇人听闻。
圣卿垂手伫立,气定神闲,笑道:“米总管,岂不闻‘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大胆!”米有桥双眼圆睁,嗓音发抖,“你要杀我,你敢杀我?”
圣卿冷冷道:“杀你有何难?”身一朦胧,已到米有桥身后。
但见他眼里玄光一转,米有桥膝盖一痛,“哎哟”一声,身形踉跄,向前跌出。
圣卿手起掌落,向他后背“刷”地劈落。
手掌没到,炽风先至。
米有桥如置身火海,酷热难耐,忙从身后抽出一根短棍,劈手一晃。
刷,短棍变作一根丈二长棍,一头粗一头细。
米有桥老眼大张,如雷大喝一声,半空中旋身。
出棍!
但见他须发皆张,本是瘦弱的身躯仿佛间变成一尊巨魔,灰袍膨胀,棍势逼人,如狂龙出海,平地掀起一股汹涌罡风。
这一棍,正是此界古往今来第一棍法。
“朝天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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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雷纯被侮辱的片段,看得真难受,无绿帽不武侠,还真没说错...
? 第151章 无法无天,无君无父!
朝天一棍。
可以说是所有武侠小说里,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棍法。
此棍法乃淮阴张侯融合“风刀霜剑”千招提炼而成,后传给了米有桥。以简单驭繁,兼具“空”与“凶”的武学意境。
在米有桥手上使来,当真如龙蛇翻腾,威压盖世。
但见长棍气势逼人,平地掀起一股汹涌罡风,搅得石桌崩碎。
棍风如啸,已罩上圣卿,将他吸扯过来。
噗!
棍梢一点。
就见那青袍竟被绞成了一团雾气。
米有桥一惊,暗道不好!
这雾气呈白色,哪有丝毫血迹?
分明是李圣卿以一种玄奇手法,留下的分身幻影!
“呵!”
雾气昭昭中,圣卿的笑声潇洒无比。
米有桥厉声道:“好手段!”持棍一绞,挟风打来。
呼的一声,漫天雾气消散。
却见圣卿身影一虚,化作火光摇曳变幻,忽地绕过长棍,向前急飞。
米有桥见此奇景,并不慌乱,棍自斜出,点向他头颅。
这一下后发先至,潇洒舒展。
可圣卿化作的火光,恍若蜕皮的灵蛇,绕着长棍弄影。
忽见圣卿从火焰中脱身而出,鼓起胸膛,尽力一吸,那一溜火光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口鼻。
四周清清朗朗,变回原来的模样。
“刷!”
长棍又来。
圣卿扭头一吐,呼,火光如剑,纵横捭阖,所过处皆四下通明,照出两道人影。
一个手持长棍,正是米有桥。
一个飘然而落,正是李圣卿。
“你这是什么功夫?”米有桥连翻五个棍花,终于将“火剑”打散,不禁动容道,“比京城杂耍还厉害!”
圣卿哈哈一笑,随手一招。
就见四下飞散的火光,跟乳燕归林一般,再度回到他手中。
圣卿举着熊熊燃烧的手,淡淡道:“医道神通,‘二纲六变通天录’。”
米有桥看着他燃烧不止的右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圣卿笑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这么烧,有没有焦?”米有桥指了指他的手。
圣卿纵声一笑:“我好得很!”手腕一翻,火焰倏地收敛。
他施施然地抬手。
掌心绯红,好似一抹霞霓,好看得吓人。
米有桥凝立当场,动也不动。
过了好久,他才涩声道:“为什么是我?”
米有桥没有问为什么杀我,反而问了为什么是我。
圣卿耸了耸肩,说道:“我要剪除雷损的盟友。”
“那你该杀蔡京!”
“他跑不了。”
米有桥浑身一震,惊异地问道:“你一点也没有敬畏心么?”
“需要么?”
圣卿收齐双手,迈步走去,他每走一步,都似踏中人心。
米有桥不觉额角渗汗,忽地一晃,倒退一步。
刷!
圣卿身一朦胧,眨眼出现在他面前!
米有桥叫了一声,连忙撤棍封挡,“砰”的一声,掌棍相接,一时火光崩散,照得小院明亮。
米有桥只觉周身气血仿佛被煮沸了,口干舌燥,眼前一阵恍惚。
他不敢硬借,闪身向后跳开,立足未稳,忽听有人发笑。
米有桥掉头一看,圣卿如鬼如魅,来到近前。
目光如水,冷冷往来。
米有桥心头一跳,正要起脚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