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哎呦”一声痛叫。
就见他头顶百会穴插着一根银针,颤巍巍、亮晶晶的,极为引人注目。
“我什,什么时候中针的?”
关七面色忽白忽黄,摇摇晃晃,几乎栽倒。
圣卿笑容淡淡:“就在你说‘我有种预感’的时候。”
“这么早?”关七一阵恍惚,又道,“你如何突破我的罡气?”
圣卿笑道:“世间万物不过‘阴阳辩证’。”
“阴阳辩证?”
“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阴并于阳,则阳实而阴虚。”圣卿认真地说道,“在我眼里,你只是个病人,一旦出手,阴阳二气便会失衡,我的银针便不费力地刺进去了。”
“可任何人只要出手,阴阳二气都会失衡!”
“所以...”
圣卿环顾周遭众人,双手一张,放声大笑。
“天下人,不,天地万物都是我的病人!”
关七看着他,缓缓摇头,叹道:“原以为就我一个人是疯子,没想到你也是癫的...”
圣卿悠然道:“我自己又何尝不是病人呢?”
关七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圣卿,这一次算平手,下回希望你我能斗个痛快!”
圣卿一挑眉,歪了歪头:“你要走?”
关七叹道:“是啊。”话音未落,全身化作一道剑气,冲入街角的石墙。
石墙粉碎,轰然而倒。
剑气幻成剑光,眼看要冲出街角。
突然之间,灰影一闪半空截住关七。
以他无形而且无敌的剑气,竟然冲不破那灰衣老者的忽快忽慢的招诀。
灰衣老者正是雷损,他大笑道:“七圣主,这么着急作甚?”
只见雷损出手忽快忽慢,但仿佛将雨丝凝合成一张天罗地网,把关七锋困裹其中。
雷损每发一招,就大喝一声。
谁都难以想像,像他那么一个枯瘦的老人,竟能发出那么巨大的吆喝声来。
可关七不发一语,大手过处,亦是悄然无声。
两人武功如此迥异,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啧啧称奇。
相持时许,雷损脸腔越来越红,头顶一道白气笔直上升,周身湿透。
铁手浓眉一挑,忽道:“雷损要遭!”
话音未落,一个白衣垂首的年轻人走来。
狄飞惊。
他脖颈轻颤,竟然抬起了头。
噌!
忽起璀璨刀光。
狄飞惊手中无刀,眼中有刀,精神凝练成一口锋锐无匹的刀光。
这般以眼伤敌,谓之“眼刀”。
关七原本战意高昂,可被那眼刀所摄,精神顿时萎靡,整个人又像是痴傻了一样,疯疯癫癫。
迷离一瞬,他浑身气机陡然暴涨。
关七怒目圆睁,朝着雷损哼了一声,抬手一掌。
漫天绯红!
他竟然用出了李圣卿的招牌功夫——“少阳大霹雳”!
雷损万分惊魂,慌忙后跃。
与此同时,关七反手一掌,向狄飞惊打去。
昂的一声,龙吼响声。
竟是被他打出了“降龙十八掌”!
狄飞惊见状,双手连抓,退了十几步才终于化解掌势。
关七脸色苍白至极,没了血色,仿佛冰魄凝结而成,在雨中闪闪发光。
但见他纵身而去,左手屈指连弹,使出“惊神指”,右手捏了个剑指,施展“隔空销魂剑”!
这时他癫病大作,索性弃了法度,只是硬打硬进,威力反而陡增。
雷损和狄飞惊苦撑数十招,均感对方功力太强,几乎招架不住。
“妈的,苏梦枕,你还不出手吗?”
雷损被打急了,五官扭曲,大声骂道。
这般大好时机,可金风细雨楼的几人,并没有趁机出手。
以多欺少本就令人不齿,况且还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苏梦枕咳嗽了一声,没有回应雷损。
王小石连蹦带跳地跑到圣卿身旁。
白愁飞眼神闪了闪,可身子却一动不动。
见到这种情况,雷损心头一凉,他和狄飞惊使出全挂子的本事,面对关七仍是生死一线,说不出的吃力。
金风细雨楼的人若不出手,他俩一定撂在这里。
“妈的!”雷损心中暗暗发狠,“等回去了,把你们都杀了!”
就在这时,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雷、狄二人忽觉压力一消,诧异抬头望去,不禁骇然。
关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三合楼的酒旗顶上,仰脸望天,怒气满满。
天上乌云囤积、翻涌盘旋,形如苍天巨眼,深深凝注尘寰。
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豁剌剌,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
“去你妈的贼老天,你敢审判我?”
关七大骂一声,对天举起中指。
一道辉煌到极致的剑光,倏地冲天而起。
天地骤然一亮,复又暗了下来。
哧溜,闪电落在水里,电蛇流窜,众人被电得嗷嗷乱叫,双手狂舞。
“草...”关七怒骂一句,“我忘了头顶...这该死的引雷针!”
下一刻,嗤啦,闪电齐刷刷地向他聚集。
关七被电蛇绕身,浑身乱颤,头发炸起如一大团黑色的棉花糖,脸上一片酥黑。
“李圣卿,我还会回来的...”
关七呲着白牙,凄声道。
雷损悄悄地腾身而上,快九字诀急取关七身上死穴。
可他一动,眼前忽见一口神剑。
王小石的“挽留”奇剑!
雷损气得大叫一声,把印契转为慢九字,化解来剑。
就这么一耽搁,关七已经走了。
他在雨里已经不见了。
雨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雾,就在前面街头转角处。
“他伤得很重...”苏梦中头发炸起,轻笑道,“被二弟打得如此凄惨,又为电所击,只怕要全废了...但我们还是拦他不住!好个关七!”
白愁飞也惊悸道:“好一个关七!”
雷损对王小石怒道:“你为什么要拦阻我杀他?!”
王小石道:“因为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他和我们兄弟斗了一场,与圣卿打得难解难分。”王小石冷笑道,“可你要杀他,这样不算好汉!”
雷损怒极反笑:“好哇,你充好汉!你厉害,你清高!等日后他来杀我们,你这好汉能挡得住?”
他转头跟苏梦枕道:“你的这位好兄弟,可毁了我们杀关七、消灭‘迷天七圣’的计划!”
“我还没说你呢!”苏梦枕冷冷一笑,“你就在一旁想摘果子,要不要脸?”
雷损气得直喷气,只道:“好,好,好!你们就这么办事?”
“呵~!”
一声轻笑,在他身边响起。
雷损浑身悚然,缓缓地转头看过去。
这一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
圣卿负手立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位武林霸主,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雷损冷冷地看着他,许久许久。
忽然,他用力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拱手道:“明白,明白!李二爷,敢问可有机会,请您上门诊治?”
呦吼,这老小子!
圣卿一挑眉,笑容顿时亲切起来:“当然可以。”
雷损哈哈一笑,说道:“大堂主久被病痛折磨,有劳李二爷啦!”
圣卿颔首道:“好。”
“老夫回府就给你发请帖。”
雷损笑容慷慨极了,又看向苏梦枕,一派谦和。
“没想到,咱两家首次携手合作,就做成了这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