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拿住他腰椎,抖腕子只一磕,凤一鸣骨节散开,登时瘫软如泥。
一旁女子见状,掩面惊呼,露出稀疏牙齿,全然忘了奔逃。
圣卿把人薅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凤一鸣面如黄蜡,惨声道:“道长手段如神,可否告知尊号?”
“李圣卿。”
“啊呀!”凤一鸣瞪大血红双眼,惊呼出声,“竟是李掌门?”
值此时节,李圣卿早已名传天下,其千里送信,义薄云天之举,让绿林众人为之心折。一路杀伐果断,狠辣绝伦的手段,更让人心惊。
故而凤一鸣看着圣卿,当真是又惊又怕,最后面如死灰:“我早知会死,却不料竟被李掌门这等人物...”他顿了顿,低头望着血泊中的下身,苦笑一声,“一掌打烂了子孙根。”
“你作恶时,为何没有这等想法?”
圣卿知他腰肾俱废,冷笑一声,松开手来。
凤一鸣嘴唇惨白,哆嗦道:“不知将死时,竟如此恐怖。”
圣卿负手眺望月光,问道:“凤天南呢?”
凤一鸣颓然道:“老头子去汤沛那里了,正好不在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道人,“他可真幸运。”
圣卿点点头,随后掌心绯红,倏一扬手。
“呃~!”
凤一鸣双眼发直,胸口塌陷,背脊拱出,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七窍“噗”地喷出七股血水。
女子惊声尖叫,就见凤一鸣两只眼珠滚出眶外,舌伸目突,死状惨绝,顿时吓得手脚冰凉,僵立难动。
圣卿忽然“噫”了一声,转头看去。
却见她面色惨白,嘴唇生紫,僵在原地。
竟是被活活吓死了。
圣卿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陡听宅内喊声四起,有人朝这面跑来。
他大袖飘飘,仍向来路奔去,眨眼出了内宅,只听后面喧声一片。正奔时,突见二男子拦住去路,各拿兵刃,兜头便打。
圣卿见二人步乱身拙,只一晃身,倒把二人闪了个跟头。
就在这一瞬间,院子里灯火亮起,旋听呼喊之声,一群人顺着游廊跑来。
他只看灯笼晃动,便知来者身形不稳,功力低微,迎着灯火纵去,近身时只凭肩胯一蹭,众人无不跌倒。
此等近身打法,虽如蜻蜓点水一般,却深得太极“粘连黏随”之精要,看似一蹭一抹,却所向披靡,莫可当之。
忽听倒地一人叫道:“前面那贼道,可敢留下尊号么!”
圣卿本已走远,闻声止步,当即一笑转身回到游廊,拾起一口单刀,在廊柱上刻字:
“闻贼施恶行,满城风雨惊。杀人者是谁?人仙李圣卿!”
圣卿写罢哈哈大笑,一纵出厅,又撞翻了好几个。
又有人提灯前来,指着道人背影叫嚷:“贼道!有种别离开佛山,待明日老爷回来,定把你剥皮抽骨,为大公子报仇!”
圣卿并不理会,如一缕青烟,踏着房檐,飘飘然蹿到大门上。站在广梁大门上,俯视下方众人,一袭道袍猎猎飞扬,迎着苍然黑夜,有如天光乍亮。
“告诉凤天南,他活不过明天,我李圣卿说的!”
话音甫一落下,“轰隆”一声,大门盘头迸裂,砖石纷落如雨,坍塌大半,“凤府”匾额也随之落下,喀嚓,摔成两截。
原来李圣卿落在盘头之时,内劲涌出足底,震碎了这一面大门。
“啊呀,这人好生厉害!”
“他是李圣卿,药王门李圣卿!”
“什么?可是那千里送信,义薄云天的李掌门?”
“没错,就是他!”
就在此时,凤府内外,街角各处,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无不惊骇地望向那道人。
圣卿却视若无睹,抓住不住磕头的钟四嫂的胳膊,向远处纵去。
他心中畅快无比,脚下如风,待询问邻人钟阿四家所在后,又折返回来,随手打杀了几个欲要破门而入的恶贼,双手各提一小童,背上钟四嫂,飞奔出城。
待安顿好他们,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神情尚且恍惚的母子三人。
圣卿剑眉一蹙,暗忖道:“不行,若是凤南天回来,钟四嫂一家定会受拖累!”他腾地起身,负手望着山下的镇子,眼露寒光,“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然如此,便都杀干净了吧。”
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是李圣卿所奉行的准则,最厌烦的,则是首鼠两端之举。
因为他知道,做事优柔寡断,实则瞻前顾后,怕扩大化、怕不可收拾、怕殃及自身...
一切的一切,可归结为三个字——“没担当”!
对,说得就是你,陈家洛!
圣卿掸了掸衣袖,对三人笑道:“钟四嫂,两位小哥儿,在这里不要动,某去去就来。”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31章 南派莫家拳,承让!(求追读!)
话说圣卿下山而去,行得不快,少时再到凤府。
一眼望去,猛见门内外站了数十号人,近十百姓倒在地上。
这数十号人都穿短打,手上提鞭拿棍,正在狞声拷问钟四嫂在哪里。
百姓不管男女,无不赤裸,地上血迹斑斑,腥气扑鼻。他们疼得满地打滚,身上全是污血,有如牲畜一般。
一见圣卿走进,众人皆目射凶光,侧身来看。
突然之间,这些五虎门的弟子、凤府的家丁一齐大叫,都露出无兴奋之色。
“贼道人又回来了,拿了他的头,凤老爷赏赐黄金万两!”
听了这话,几十人将李圣卿团团围住,一片凶光耀眼,都盯住他。
忽听地上一个百姓哭叫道:“道爷快跑!他们不是人了,是禽兽,跑啊!”
圣卿似未听到,只是低头看着他,也不知是惊是悲。
但见此人五指俱断,嘴角豁开,牙齿被一个个敲碎,血涌如泉,骇目惊心。
原来这些人逼问不出结果,竟当街折磨众人,凶戾狠辣,超乎想象。
就听一个黑衣人笑道:“这位大概就是李掌门?没见过生得这么体面的!可惜啊,你害了凤大公子。所以你自戕罢,我们并不为难你。”
圣卿闻言缓缓抬起头,一对笑眼眯起,弯弯如月。
那黑衣人见状,嘿然道:“呵,笑得跟个娘们似的,怎么?李掌门要动手?”左右看了看,冷冷道,“你一人要杀光我们么?”一语既出,众人哄堂大笑。
圣卿仰头一叹,摸了摸眉心,忽露寂寞之意道:“我要想杀人,你们最好自尽罢。”
话音未落,一手倏抬。
突然间,天地似乎都化作绯红颜色。
一股神奇的力量罩定几十个身躯,凤府外恍如地府洞开,人人魂飞魄散,猛觉六股不同性质之气,灌入体内。
霎时间,众人由内而外,六经症候齐现。
筋肉收缩、四肢僵直、寒热往来、腹胀呕血、四肢厥冷、痉厥抽搐...数十种症状在数息之内同时爆发!
“呃...啊!!!”
夜空下,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城,骇得百姓瑟瑟发抖。
数息过后,那些恶人的尸身已不成人形,或扭曲、或碎裂、或紫黑肿胀、或七窍流血。
旁观者无不魂飞魄散,更有甚者直接双眼泛白,就此晕倒。
待众人反应过来,再寻道人时,却发现他已不见了踪影。
突然,凄厉的惨叫声在凤府内此起彼伏。
佛山镇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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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天明,佛寺的晨钟远荡,惊飞宿鸟。
程灵素皱了皱鼻子,似被吵醒,翻了个身想要接着睡。
忽然她皱着小鼻子,左右嗅了嗅。
“嗯?”
程灵素睁开眼睛。
就听“咕嘟咕嘟”声响不断,一阵好闻的米粥香气传来。
房门打开,圣卿打着哈欠,端了一锅翻滚冒泡的猪肝粥,进到屋来。
看到裹在被子里跟大蚕蛹似的少女,他笑道:“还不起来,日头都三竿了。”
程灵素抬头细看门外,此时红轮升起,满天祥云瑞彩,正是绝好天气。
“哎呀,我咋睡得这么沉?”
少女披着被子坐起身来,揉眼道。
“咱们一路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些,自然睡得沉了呗。”圣卿摆着碗筷,随口回道。
盏茶时分,程灵素洗漱好坐到座上,圣卿已经盛好了粥,递了过去。
程灵素接过道了声谢,正要开动。
忽地,她将碗筷一撂,好像小狗一般,在圣卿身边嗅来嗅去。
圣卿无奈一笑:“你闻啥呢?”
“我昨晚心悸难消,不知为何做了好多梦!”程灵素斜瞅道人,噘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出去耍了?”
“噢哟,你这丫头!”
圣卿一怔,惊奇地看他,“咋还胡搅蛮缠了呢?”
程灵素晃了晃脑袋,笑吟吟道:“都说什么,闲来无事勾栏听曲...”一挑小眉毛,问道,“你昨晚去没去勾栏?”
圣卿双手一摊,笑道:“我可没时间去。”
程灵素娇憨一笑:“嘿嘿,谅你也不敢。”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一锅粥顷刻见底。
待吃完了粥,圣卿招呼伙计收拾下去,程灵素则给七心海棠浇酒,顺便偷喝几口,脸颊飞上一抹嫣红。
“欸~!不对!”
程灵素忽地一拍脑门,转身看着师兄:“你刚刚说的是‘没时间’,并非是不敢去!”斜眼瞅他,“你昨晚就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