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见伤口,却好似真的被捅了一剑,捂额暴退。
圣卿见无往而不利的“打神”,竟然没有将人打翻在地,心中暗惊:“好厉害的气功!刚刚阴神打她的时候,真似冲入水面,威力竟然消弭大半!最后碰触她的元神,却也是强弩之末,难以害人了!”
一见如此,圣卿转变思路,欲以拳脚真功碾压。
但见他突然逼到近前,二掌似穿流水行云,起落扑飞,化成两团迷影。
水母阴姬措手不及,登时落在下风。
惊怒之下,连施十余记杀招,方才挽回劣势。
圣卿见状,掌法陡然一变,“降龙十八掌”自手上奔泻而出。
可招式已经大变模样。
原本这一套威力极强的掌法,此刻却不拘手足肩胯,一股脑地派上用场。
但见圣卿忽尔掌里加指,潇洒飘逸;忽尔又掌中藏腿,上下齐袭;明明是举掌直击,意嗔神怒,到中途偏要掌藏肘现,怪态迷心。
种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尽都跳脱原本藩篱。
当真神出鬼没,首尾难辨!
水母阴姬被这“降龙十八掌”打得连连后退,当真火冒三丈。
无奈对方如此一变,威力居然奇大。
她一时找不到应对之法,顿感应接不暇,只得取了三分守势,不敢再似前时那般狂攻猛打,毫无顾忌。
圣卿则越打越爽利,他从没有如此尽兴过!
无论是飞狐世界的群雄,还是神雕世界的五绝、八思巴等人。
这些人各有奇功妙诀,杀伤力都不差。
可就吃亏在身躯太过脆弱,面对李圣卿的“六经病气”,实在难以招架。
圣卿与他们对敌,需得自限实力才行。
否则杀念一起,俱都化作齑粉。
也就是郭靖能和他过过手。只可惜郭靖出手纯凭感觉,而圣卿则多些算计。这就好比下棋,算得多自然占便宜,却也是天赋差距了。
此一时间,圣卿斗得实在是尽兴。
水母阴姬内力雄浑若海,筋骨坚如金刚,更难得的是,她内力与躯壳融为一体,不惧“打神”绝杀。
面对这等上等的“沙包”。
圣卿索性放开手脚,出手全不思索。
由肩至肘,由肘至膝,通体每一块活骨尽可借伸筋之力任意松挪。
一些平时看来毫无道理而又绝不可能的招术。
这时只要放胆去想,手上便能轻而易举地打出,千变万化,没有终极。
这一切看着繁杂,实则不过一瞬之间。
圣卿出手如电,一口气连攻数百掌,好似下了一场密雨。
水母阴姬被打得闷哼不断,狂退百丈!
忽然,漫天掌影消散一空。
水母阴姬暴吼连连,双手依旧舞动不停,四周水面“轰隆”作响,好不惊人。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响!
水母阴姬撞在石壁上,竟嵌进半尺多深,登时面赤如血。
她猛一惊醒,瞠目看去。
却见湖中心处,圣卿负手而立。
水母阴姬转头再看,心下惊骇若死,却见神水宫众人远远的几乎看不见身影,她和李圣卿打了一路...不,应该是李圣卿将她,跨越百丈距离,从湖畔打到对岸!
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什么实力?
水母阴姬双足浸入水中,两手抓着石壁,攥成齑粉。
心下愤恨不已的同时,也在怀疑人生。
圣卿忽道:“听闻水母阴姬身负种种绝学,不知可敢和我打个赌?”
水母阴姬眉头一皱,冷声道:“你要赌什么?”
“天水神功。”
圣卿淡淡一笑。
水母阴姬一瞪眼,砰,背后山壁崩碎,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而来。
湖面被划出两道白线,轰然炸开。
漫天落雨之下,她再度直面李圣卿,神色严肃。
“你这么厉害,竟看上我的功夫?”
圣卿笑道:“此功很有奇思,对我的‘厥阴病气’大有增益。”
水母阴姬喜怒不形于色,平淡神情只如一尊冰雕。
“我若不跟你赌呢?”
“得之我幸,失之吾命。”圣卿耸耸肩。
水母阴姬冷笑一声,问道:“若是你输了呢?”
圣卿微微一笑:“任你处置。”
“好!”水母阴姬喝道,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举着说,“天水神功在此,想拿,就从我尸体上拿吧!”
圣卿看着她,颔首道:“倒是个有气势的。”
水母阴姬将秘籍收好,双手猝然握拳。
拳罡一起,不由分说,便是一拳。
这一拳简单质朴,却让圣卿面色陡然严肃起来,一掌地向前送出,无声无息,不带一丝劲风。
但听“空”的一声!
拳掌相接。
圣卿只觉拳劲雄浑,一重接着一重,化为一股连绵不尽的振荡之力,顺着手臂直冲胸口。
水母阴姬指骨欲裂,仿佛击中一段铁柱,挫退半步,心中大为震骇。
圣卿仗着“六经病气”恢复快的特性,得势不饶人,跨前一步,又挥舞了几下手。
左右振荡,上下翻腾。
霎时间,水母阴姬如在铜钟之内,身为之摇,耳为之鸣。
她只觉惊讶,不敢大意,忙运神通驱散这一股奇劲。
高手相争,毫厘必较。
圣卿骈指倏出,用上“阳明伏心指”,指劲不强,胜在涤荡身心。
水母阴姬只觉丹田一跳,不仅是气血,就连内力、阴神似乎都为之动摇,斜斜向左蹿出,似要一去不返。
圣卿长笑一声,纵身而去。
水母阴姬忽地定身,强忍不适,双拳接连递出,卷起一阵狂风。
圣卿掌现绯红,使出“少阳大霹雳”。
砰!
一掌之下,霸烈的掌劲逼得水母阴姬五脏翻腾,几乎七窍喷血。
圣卿轻笑一声,再发神掌。
可哪知水母阴姬忽然一笑。
笑容中满是杀气,竟让圣卿觉得背脊生寒。
突然,圣卿足下的湖面一动,水波化作一个细长之物,刷地缠向他的脚踝。
“嗯?什么玩意儿?”
一刹那,圣卿心里闪过几个念头。
借着星月微光,那东西非虫非蛇,而是一截晶莹剔透的水柱!
起初细如竹筷,一眨眼功夫,化为儿臂粗细,瞬间生出一股大力,扯得他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住。
“我去,水遁啊!”
换做他人,遇上如此情形,势必惊骇欲绝。
圣卿不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气贯足踝,腾空而起。
刷刷刷!
水流激荡,接二连三的卷起,好似海怪触手探出海面,缠住圣卿的双腿一路向上。
转眼功夫,圣卿腰身以下被水流包裹,晶莹剔透。
圣卿缓缓落下,望着四周如同触手般的水柱,心中好奇之极。
他真没想到,水母阴姬这个大宅女,竟然以水悟道,悟出这等近乎法术的神功!
想到这儿,圣卿笑道:“你这一手,真的惊艳到我了。”
水母阴姬冷冷一笑:“雕虫小技罢了。”眉头皱了皱,问道,“为何你一指,我的丹田就好似造反?”
“人体内气皆由精神掌控,可高手较艺,向来不假思索,便着力猝发、换劲运气,谓之发在意先。”
圣卿拍了拍腰间的水流,感觉越来越紧,依旧谈笑风生。
水母阴姬点头道:“说得倒是真理,两人放对,若还想着力自何出,如何换劲,已是必败无疑。”
圣卿伸出洁白如玉的食指,微微一笑:“所以,我这‘阳明伏心指’,只需让对手稍加晃神,惊恐之下,身子不由得抖放...”
水母阴姬听罢,面色阴沉:“好阴损的功夫!”
要知道,高手放对之时,当真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更别提突然晃神,惊恐抖身的情况!
这样明显的破绽,被高手抓住,当即就是身死道消。
“呵,这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功夫,何来阴损呢?”
圣卿轻声发笑,身子一晃,哗啦,水流尽被抖落。
说也奇怪,缠身的水流一旦断开,立刻蒸发成白气。
脚下忽然再攀水流,如断而复生,俨然无穷无尽,绕过他的腰腹,刷刷刷地缠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