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心地纯善,既不忍小龙女重蹈母亲覆辙,也不愿杨过无辜被害。
眼见杨过情急难耐、苦苦相求,她便义无反顾地答应出谷寻人。
其中对杨过暗藏多少情意,已是一目了然。
圣卿笑道:“公孙姑娘,我已知道前因后果了。”
“李爷...”公孙绿萼踌躇一下,“我在嘉兴这几日,这才知道您是天字号第一的大英雄,大豪杰!您,您会去救杨大哥么?”
“放心。”圣卿点头,“我会出手的。”
公孙绿萼听了,只觉吃了颗定心丸,可想了想,又怯怯地问:“李爷,能求您个事儿么?”
“你说。”
“我爹再不好,可也是我爹。”公孙绿萼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尽管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请您不要杀他...”
圣卿缓缓点头:“好,我不杀。”
“真的?”
公孙绿萼高兴起来。
“当然是真的!”陆无双上前揉了揉她的脸,“师父他不杀你爹!”歪了歪头,“以后姊姊罩着你!”
公孙绿萼开心地乐了起来,只觉此行虽苦,可见到了传说中的李无敌,还跟陆无双成了好姐妹,真是值了。
圣卿见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此时夜色正浓,屋内烛影摇红,屋外星光璀璨。
忽听一阵箫声传来,低回婉转,引人入胜。
圣卿一笑,向前方亭子走去。
“妹子,为我吹一曲硕人如何?”
程英一袭青衣,发丝迷乱,闻言点点头。
程英将玉箫凑在嘴边,轻吹起硕人的调子。
硕人一诗,出自《诗经》中的“卫风”,乃是时人称赞卫庄公之妻庄姜的美貌,寥寥数句,极尽其美,乃是歌咏美人的千古名篇。
程英吹得缠绵悱恻,婉转动人。
圣卿应和曲调,拍膝唱道:“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曲作罢,程英放下玉箫,笑道:“大哥,你唱的真好听。”
圣卿微微一顿,忽向程英说道:“妹子,你相信世间真有这样的美人么?”
程英一愣,脑海里闪过李圣卿的影子,没有说话。
又听他怅然念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反复诵念,闭上眼睛,流露回忆神色。
程英暗暗有些担心,问道:“大哥,你没事么?”
“没事。”圣卿忽然张开双眼,“妹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么?”
“大哥最珍重的人?”程英冲口而出。
“你果然知道。”圣卿一叹,“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满十六岁,个子矮矮的,瘦瘦的,活脱脱一个黄毛丫头。我天天带她捉鱼打猎,硬生生养得白白胖胖,靓丽可爱。”
“她是...嫂子?”
程英心跳加速,隐隐猜到什么。
“是啊!”圣卿点头道,“她是我的师妹,不止靓丽,而且聪明,性子知性却情烈如火,远非一般女子可比。而且她的下毒之术远在我之上,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和她说话,从不会厌倦,与她呆在一起,总会忘记光阴流逝。”
程英定定地望着圣卿,看他双眸深邃,俨然自说自话,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甜中带苦,难以形容。
“那,大哥和嫂子有孩子么?”
圣卿看向她,点点头:“是的,我有一个孩子。”
“哦...”
程英点点头,依旧温柔笑着。
圣卿叹道:“妹子,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义,其实我...”
“大哥,我知道,知道你也很喜欢我。”程英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当我看到你身上青袍的线脚,便知道一定有个秀外慧中的嫂子。”程英柔柔一笑,“我心中早有准备了。”
圣卿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
“不,不是这个。”程英双颊微红,轻声道,“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很传统。”
“嗯?”
“我可以做小...”
说到这里,程英面上羞红得不行,私心里却颇欢喜。
圣卿一笑,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等我从绝情谷回...”
“别!”程英忙笑道,“无双说这样不详,我跟你一起去!”
圣卿点点头:“好。”转身拿来一个盒子,转手递给程英,“你瞧这是什么。”
程英笑着打开一看,却是根贴铜花头簪,惊喜道:“给我的?”
圣卿望着她的笑脸,道:“我在凉州集市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程英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忽然脸一红,道:“大哥,你给我戴上吧。”
圣卿点点头,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里。
月色下,程英双颊如火,更添娇艳,见圣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觉心头鹿撞,手足无措,低声道:“好看么?”
圣卿笑道:“淡极才觉艳,好看得不得了。”
程英仰起脸,美目泛起盈盈笑意,可她不敢多有逾越,只是牵着圣卿的小指,不住地摩挲。
二人就这样坐着,任由风儿吹动发丝,甘之如饴。
过了不知多久,圣卿问道:“对了,黄兄呢?”
程英道:“郭大侠来了信,说黄师姐要生了,而且襄阳据说有些变故。师父知道后,便立马动身去了襄阳。”
圣卿点点头,心道:“嗯,郭襄看来要出生了。”口中说道,“等从绝情谷回来,得给这小侄女准备个礼物。”
程英点点头,目光温柔如水,轻轻将脸颊枕在圣卿臂上。
她沉默片刻,忽道:“大哥,你是不是没想放过那公孙止?”
“是。”圣卿低头笑道,“你看出来了?”
程英点点头:“嗯。”
圣卿道:“淫恶之人,留着也是祸害。”
“所以,你要表妹去杀他?”
“无双跟他又没仇,干嘛杀人。”
“那…”
圣卿淡淡地说道:“我答应了公孙姑娘不杀她爹,可其他人没答应,比如小龙女。”低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伐太狠?”
“不,我只是有些心疼她。”
“你要是知道他爹和他娘做了什么,只怕更心疼!”
二人相互依靠,圣卿将公孙止和裘千尺的恨海情天一点点说出来。
听得程英是一会儿惊讶捂口,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怎么能这样”?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到了半夜,程英意倦神疲,迷糊睡去。
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
程英起身看去,却见窗外阳光正好,风儿也十分的温柔。
痴痴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将脸埋在被里,柔柔地说:“噢哟,我哪能介大胆子啦?”
就在她又羞又喜之时。
忽听门外有人大声叫道:“我说过不去就是不去,你们软请硬邀,就是不去!”
? 第103章 运神不运气,消除隐患(求月票!)
圣卿几人正在吃饭。
忽然听到周伯通在叫嚷,不知道他和谁讲话,众人好奇心起,均想出门看个究竟。
圣卿笑道:“一起去瞧瞧。”
三人步出门去,就见老顽童立在门口,伸臂攘拳,大声叫嚷:“不去,不去!”
与此同时,亦有十几个男子站在院子里。
这些人均是中年,身穿一式的绿袍,服色奇古,并非当时装束,个个戴着高冠。
他们分站南、西、西北、北四个方位,成弧形将众人围住,却空出了东面。
陆无双问道:“老顽童,你若不去,谁勉强得了?何必如此争吵?”
周伯通回头一看,顿时大喜。
刷!
就见他身子一闪,从外面跳到陆无双身边,叫道:“无双你在就好啦,快替我挡一下那些人!”
陆无双一脸懵地看去。
只听站在北方的男子说道:“尊驾踢翻丹炉、折断灵芝、撕毁道书、焚烧剑房,行事如此无法无天,难道就敢躲在小姑娘身后?”
周伯通吐了吐舌头:“我就躲了怎么地?”
那男子道:“哼,你以为我们就奈何不得你?”
“嘿!”周伯通叉腰大叫,“你知道我身边的是谁嘛?”将手朝圣卿方向一引,“这位可是...”
“小姐!”
那男子一眼看到躲躲藏藏的公孙绿萼,怒视圣卿。
“好个登徒子!竟敢拐带我绝情谷谷主的女儿!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做个手势,叫道:“上,捉了他也带回谷去!”
“是!”
十几个人手中突然拉开一张绿色的大渔网,兜头向圣卿罩落。
这些人手法熟练无比,又是古怪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