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间,二人换了一招,劲风陡起,激得四周落叶腾起。
就见两道人影在落叶间穿梭,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偌大的林间也为之摇晃。
忽听“砰”的一声。
二人交了一招,各自后跃三丈。
周伯通连叫几声:“好!”叉腰腆肚,说道,“黄老邪,这些年你筋骨虽老,可内力却日渐精深...”转头看了眼圣卿,指着他说,“也就比李无敌差个裘千仞那么多!”
此话一出,黄药师面色一冷,骂道:“你这老小子混蛋得很,今日我要让你好好吃点儿苦头。”
周伯通兴致越来越高,问道:“你让我吃点甚么苦头?”
黄药师道:“将你捉了去,四马攒蹄,绑成个粽子,囚在桃花岛到死!”
“嘿呀!”
周伯通一听“桃花岛”三字,怒气勃发,骂道:“黄老邪,你也太狠了吧!”
黄药师冷笑一声,伸出双掌,身子骤然一晃。
便见他逼近丈许,倏然变拳,再逼近时,又变作弹指,倏然间,忽拳忽掌忽指忽爪,变幻无穷。
周伯通两眼圆瞪,望着黄药师双手,神情专注。
圣卿见他双掌微动,笑问:“无双,你猜变拳还是用掌?”
陆无双凝神一望,叫道:“拳!”
“妹子,你呢?”
“弹指神通。”
圣卿微微一笑,没说话。
程英道:“大哥,你觉得呢?”
圣卿看向黄药师的腰,朗笑一声:“腿!”
话音未落,就听周伯通“嗷”地大叫:“李无敌,你咋不早说?”
却见黄药师凌空出腿,一记高踢将老顽童踢得倒飞而出。
这一下妙极,整条腿一气贯通,速去速回,无论碰到对方何处,均与击中要害无异。
老顽童中了一腿,眼泪都飚出来了。
黄药师紧追而上,连出数腿,更加来去无轨,直似凭空而生。
眼看二人凌空对战,忽拳忽掌,忽爪忽指,口中更是呼喝不断,打得令人目不暇接。
陆无双问道:“师父,你咋看出来黄老爷要出腿的?”
圣卿笑了笑,侃侃而谈:“腿法以腰为轴,别看黄岛主招式变化无穷,可身形稳健中蕴轻灵之意,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步步有根,随时均可起腿。不用施展,便已领教高深。”
陆无双竖起拇指:“师父,还是你厉害。”
圣卿看她一眼,悉心教诲:“大凡天地间高深学问,必形简意深,你只要看懂了道理,便可化繁为简,拨开迷雾见光明了。”
此话一出,陆无双不禁连连点头。
她随圣卿修行日久,武功渐高,却是慢慢得了些真髓,知道师父独爱直简,这等一言真传的本事,却是天下间绝无仅有了。
就在此时,眼见两人出手越来越慢,但掌风却越来越强。
倏忽间,黄药师掌势一滞,周伯通大笑一声,跨上一步,掌势斜带。
黄药师掌力被带偏,拂中树丛,只听喀喇喇三声脆响,大树断了三根,登时满地尘土飞扬。
周伯通大乐,衣袖挥得更加起劲,突然大声笑道:“黄老邪,我不怕你了!”
黄药师冷笑道:“那可未必!”再度冲上。
只见灰尘越来越大,但那二人来去如电,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番起起落落,斗了约摸上百招,忽听一声异响,灰尘消散。
又听两声大喝,两道人影不分先后跃在半空,闪电般连交十来掌。
砰!
二人一同落地,又纵身疾进,呼呼拍出四掌,犹如狂风乍起,浪涛相激,一掌快似一掌。
就在这时,倏听黄药师和周伯通齐声惊呼。
圣卿不知何时跃起,已欺至二人身前,左臂只一探一捞,把周伯通来掌兜了起来。
黄药师正自惊诧,圣卿已张开右臂,如大笊篱一般,兜向他腰间。
“好个李无敌!”
黄药师大赞一声,他武功绝顶,自是不甘被制,正要反击之时,却不料来臂如梦似幻,全不真切,一时竟呆住了。
砰!
圣卿展臂如翼,轻而易举地接住二人来掌。
刹那间,三人内力爆发,三股截然不同的大伟力齐罩过来。
一者逸气纵横,一者抟气致柔,一者阴阳并济。
一霎时竟相混莫辨,其力猛然间涨了数倍,直如狂潮犯天!
“噢哟!”
“俺滴娘也!”
程英和陆无双尽管离着老远,可照样感觉劲力如狂电惊雷,纷纷以袖掩面,不住后退。
与此同时,忽听周伯通怪叫一声,一个趔趄,向后仰跌而出,黄药师亦是须发翻飞,踉跄而退。
圣卿哈哈大笑,倏变身形,宛如灵燕抄水斜飞,左右横跳。
先挽黄药师臂膀,再揽周伯通肩膀。
二人陡觉来物为虚,再一定神,却是立在原地,恍若未动。
只是四体虚麻,方显示之前并非梦境。
圣卿对他俩拱手笑道:“黄岛主,周前辈,承让了。”
黄药师摇头一叹:“怪不得老叫花和蓉儿说,只限制你用掌法还可一战,若现了真身,那便是重阳在世,根本没得治。”
圣卿笑了笑,正要说话。
周伯通忽然大叫:“啊哟,不好!我裤子!”弯腰抓住裤腰,一脸的窘态。
原来方才和黄药师打斗时,他一招“弹指神通”打破了他的腰带,裤子褪了下来。
周伯通怒视黄药师:“黄老邪,你真缺德!”
黄药师笑道:“技击总在相搏,也可谓之决斗,决斗则无道义可言。”
周伯通一怔,叫道:“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说着,环臂在胸生起了闷气。
可一松手,裤子又掉了,惊得二女一声尖叫。
周伯通老脸通红,连忙弯腰抓起。
黄药师轻声一叹:“老顽童,你我就算打得再好如何,还不是打不过这李无敌?”
周伯通点点头:“是啊,他一用精神的法子,咱们就意乱神迷,没法了。”抬头问道,“李无敌,你那奇快无比的身法叫什么?”
圣卿笑道:“此乃少阴藏灵法。”
“少阴藏灵法?你自创的?”
“正是。”
周伯通哈哈大笑,说道:“有趣,有趣!”拽着裤子凑近,“比起师哥也不差了。”
圣卿淡淡地说道:“还比不过重阳真人。”
“哎呀,你就不要自谦了。”
“我没有自谦。”圣卿笑道,“见到真人的画像时,我便觉得委屈,好像啥也不会了,这就没法比了。”
周伯通闻言唔了一声,冲他笑笑。
黄药师向圣卿问道:“既有少阴,可有少阳?”
“有。”圣卿点点头,手掌绯红,一把抓住老顽童的腰带。
“哎呦,你干嘛?”
周伯通大囧,便要抓回腰带,可哪知被圣卿抓出,冒出一股细烟,焦味出现。
老顽童大叫:“你这人好生记仇,是要让我光屁股吗?”
圣卿哈哈一笑,收回手来:“周前辈,你看。”
周伯通低头看去,就见腰带断裂两端已然被烧蚀融合,不用再抓着腰带了。
他举起双手,左右扭了扭屁股,乐了:“哈哈,好啦,我不用光屁股啦!”
黄药师点头大赞:“烧蚀腰带合二为一,却不会起火毁物。这火劲当真厉害,敢问是何名号?”
“少阳大霹雳。”
“唔,那太阴,太阳,厥阴,阳明呢?”
圣卿笑得很开心:“黄岛主果然厉害,一眼便知。”
黄药师叹道:“《伤寒杂病论》乃是医家经典,我也经常读的,只是没想到竟被李掌门修成了盖世奇功。”
圣卿道:“我本就是药王门传人,只是不喜下毒,更爱医术。”
黄药师点头道:“明白了,你这门武学,医术越高就越厉害。”
圣卿一笑,没有回话。
黄药师所言没错,“六经病气”就是以《伤寒杂病论》为基,医者大夫更适合学习,而且医术越高修为越高。
这功夫练到最后,比得其实也是医术的高深。
同样,李圣卿有绝对自信,天下间没有比他医术更高的人!
圣卿将手一引,说道:“黄岛主,周前辈,咱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何不坐下喝一杯?”
黄药师神色甚和,颔首道:“正和我意。”
周伯通则叫道:“我要喝桃花酿嗷!”
圣卿笑道:“一定管够。”
周伯通大喜,上前揽着圣卿的肩膀,边走边笑嘻嘻地道:“李无敌,你那个劳什子藏灵法能教教我不?”
圣卿双眉一挑,道:“周前辈,你真舍得?”
周伯通一愣:“舍得什么?”
“你一身元阳充沛得不像样子,舍得全都转化成阴气?”
“全转化了,会,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