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96节

  “老叫花这手早就痒了!”

  黄药师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中军大纛之下。

  不仅是他二人,宋军阵中,那些应陆左密诏或经由洪七公、黄药师联络而来的南北武林高手,总计亦有百余人,此刻皆屏息凝神,按剑而立,目光灼灼地望向城墙。

  他们受陆左大义感召,更为北伐建功、光复河山的愿景所激,早已摩拳擦掌。

  但陛下有严令,未得信号,不得妄动。

  他们的目标,并非普通金兵,而是城头那些已隐约可见的、气息迥异的密宗僧众,尤其是那被簇拥在中央的活佛。

  “咚!咚!咚!咚!咚——!!!”

  就在火箭轰鸣余音尚未散尽之时,宋军阵中,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猛然炸响!

  节奏与之前催促火箭发射时截然不同,充满了磅礴推进、决死冲锋的惨烈意味!

  “大宋!”

  “前进!”

  各级将校的怒吼声压过了鼓声。

  前列重甲步兵齐声暴喝,盾牌如山推进,长枪如林前指,伴随着轰隆的脚步与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

  整个宋军大阵,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向着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大定府南城墙,稳步压上!

  云梯、撞木、楼车,在士卒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前。

  真正的攻城血战,开始了!

  ……

  与之相对的,城头之上,死里逃生的金军将领们,在亲兵举着破损大盾的掩护下,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望见宋军火箭已停,正结阵推进,而非继续那可怕的远程轰击,大部分人竟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种虚脱般的庆幸。

  “停……停下来了!”

  一名脸上带着灼伤痕迹的谋克,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天杀的宋狗,这妖火总算放完了!”

  “定是那妖火箭矢制作艰难,携带不多!”

  另一名将领抹去脸上的黑灰,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只要他们敢靠近城墙,攀爬云梯,我大金勇士的刀枪弓箭,也不是吃素的!”

  “对!没了那妖火,宋狗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更多将领附和,仿佛是在给自己和周围的士兵打气。

  方才那三轮火箭的打击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此刻见宋军开始常规攻城,反而让他们觉得回到了“熟悉”的战场模式,尽管这模式同样残酷。

  完颜宗辅在亲兵搀扶下站稳,头盔不知丢到了何处,发髻散乱,状若疯虎。

  他嘶声吼道:“都听见了吗?”

  “宋狗的妖法用尽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弓弩手!”

  “没死的都给我爬起来,上箭垛!”

  “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准备!”

  “让宋狗尝尝我大金城墙的厉害!”

  “怯战不前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在他的咆哮和军官的踢打驱赶下,残存的金兵勉强重新组织起来,冒着仍未熄灭的火焰和呛人的浓烟,扑向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垛口。

  弓箭手弯弓搭箭,虽然手臂仍在微微发抖。

  力士抬起残缺的滚木,将烧得滚烫的金汁锅重新架到火上。

  夹谷清臣强忍手臂伤痛,指挥着士卒填补被火箭炸开的缺口,用沙袋、门板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上。

  他心中并无同僚那般“庆幸”,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火箭是停了,但城墙已被严重破坏,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宋军选择此刻强攻,正是看准了己方最虚弱的时机。

  这“硬碰硬”的厮杀,恐怕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

  桑吉嘉措活佛依旧立于原地,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已敛去,僧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焦黑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活佛此刻并未关注正稳步推进的宋军大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宋军阵中,那杆最为高大的龙旗之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身后,十余名上师及数百密宗武僧,静立如松,对越来越近的战鼓声恍若未闻,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表明他们并非泥塑木雕。

  “放箭!”

  随着金军军官凄厉的呼喝,稀稀拉拉、远不如往日密集的箭矢,从破损的城墙上抛射而出,落入稳步推进的宋军阵列,大多被厚重的盾牌挡下。

  偶有命中,也被精良的铠甲阻挡,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稳住!举盾!”

  “弓弩手,仰射!压制城头!”

  宋军阵中回应以更加整齐划一的号令和更为密集精准的反击箭雨。

  失去完好垛口掩护的金军弓箭手,顿时被射倒一片。

  “云梯!上前!”

  “楼车,推进!快!”

  数百架沉重的云梯被宋军健儿扛着,冒着箭矢,狂奔向前,重重地搭上残破的城墙。更高的楼车也在吱呀声中,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靠近。

  “砸!砸下去!”

  “倒金汁!”

  金兵吼叫着,将滚木、礌石推下,冒着恶臭的滚烫金汁兜头泼下。

  “啊!”

  惨叫声响起,有宋军中招,从云梯上摔落,但更多的宋军悍卒口衔钢刀,一手举盾护住头顶,如同敏捷的猿猴,顺着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盾牌被砸得凹陷,甲胄被金汁烫得滋滋作响,却无法阻挡他们决死的冲锋。

  “杀上去!”

  “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激励的吼声在攻城队伍中回荡。刀光剑影,在城墙边缘激烈碰撞,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跌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土地。

  战况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胶着。宋军凭借火箭创造的优势和高昂的士气,不断冲击。

  金军则凭借城墙残存的居高临下之利和困兽犹斗的凶狠,拼死抵抗。

  中军大纛之下,陆左静静坐于御辇之中,目光穿越纷乱的战场,落在了城楼方向,那道绛红色的身影上。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也正穿越硝烟,锁定着自己。

  黄药师、洪七公,以及那百余名中原高手,依旧按兵不动,气息沉凝。

  只在宋军攻城部队遇到强劲阻力、或城头某处出现密宗武僧身影偷袭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寒芒,但随即又按捺下去。

  他们在等,等陛下的命令,等那最终清算的时刻。

  桑吉嘉措活佛身后,已有上师低声请示,是否出手拦截那些即将登城的宋军锐卒。

  活佛微微摇头,手中骨珠缓缓捻动,声音平淡无波:“不急。”

  “让凡俗兵将,先耗其锐气。”

  “宋帝及其麾下那几条大鱼未动,我等若先动,便是落了下乘。”

  “且看便是。”

第288章 斩杀活佛

  大定府南城墙,已化为一口沸腾的血肉鼎镬。

  硝烟黏稠,裹挟着皮肉焦糊与血液特有的铁锈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城墙上下,厮杀已臻白热。箭矢破空的尖啸、滚木礌石砸落的闷响、金汁泼洒的嗤啦声、兵刃切入骨肉的顿挫声、垂死者的哀嚎、搏命者的怒吼……

  无数残酷声响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乐章。

  云梯上,宋军甲士面目狰狞,口衔利刃,在盾牌的掩护下向上蚁附,不断有人被砸落、射穿,带着一蓬血雨坠下。

  城头,金兵同样红了眼,挥刀挺矛,将冒头的敌人刺落,自己亦时常被冷箭或飞石夺去性命。

  每一寸垛口,每一段残垣,都在进行着最原始惨烈的拉锯与争夺。

  宋军士气如虹,借着火箭造成的混乱缺口猛攻。

  金军则凭残存的高度与困兽之勇,死战不退。

  中军大纛下,战场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阻隔。

  陆左安坐,玄色常服纹丝不动,目光沉静地掠过那片血腥炼狱。

  身后,黄药师、洪七公及百余中原高手静立如林,气息凝炼,只待雷霆一击。

  忽然,脚步声近,岳飞按剑而至,甲胄染尘,神情冷峻如铁。

  他于御辇前数步止住,抱拳沉声,字字清晰:“陛下,我军锋锐已尽数压上,各门佯攻皆起。”

  “城墙缺口处争夺最烈,金虏顽抗,然其弓弩滚木消耗将尽,颓势已现。”

  他略顿一下,目光灼然:“可以开始了。”

  四字落下,意味着前军血肉铺就的时机已然成熟,意味着那定鼎的一击无需再候。

  陆左眼帘微抬,眸中深邃似古井无波。

  他缓缓自御辇中起身,并无急切,却自有千钧之势随形。

  战机之妙,存乎一心。

  “锵!”

  清越剑鸣倏然响起,压过远方嘈杂。

  陆左拔剑出鞘,剑身古朴,无光华流转,却自有一股沉凝杀伐之气透出,令周遭空气都为之一肃。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过身前蓄势待发的黄药师、洪七公,扫过那百余名屏息凝神、眼含烈焰的中原豪杰,最终落向硝烟弥漫的巍巍城门。

  “胡尘污我山河久矣,百年血泪,今当以剑洗之!”

  “朕,便为三军将士,开此城门!”

  “诸君,可愿随朕——斩关夺隘,直破虏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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