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48节

  曾经纵横江南、令隋军粮道闻风丧胆的神武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铛!

  噗嗤!

  岳青手中长枪刚刚格开一名隋军偏将的重刀,枪身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他来不及喘息,侧方又是一道凌厉剑光刺来!

  “小心!”

  李轻眉的惊呼传来,一道幽影掠过,短剑险之又险地架开那致命一击。

  但李轻眉自己却被另一名偷袭的隋军高手一掌印在肩头,咔嚓骨裂声中,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秘女!”

  岳青目眦欲裂,却无法救援,因为三名气息强悍的隋军供奉已成品字形将他围住。

  另一侧,邙山鬼王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双刺舞成一团黑光,正与四名高手死斗。

  他脚下,躺着早已气绝多时的独角鬼王和大力鬼王和的尸身,皆是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自己也是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涌,仅凭一股狠厉之气在支撑。

  “我跟你们拼了!”

  邙山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一刀一剑穿透自己腰腹,双刺却毒龙般刺入对面两名高手的咽喉!

  岳青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鬼王陨落,心头如遭重击。

  “撤!快!”

  他挥枪横扫,逼退眼前之敌,看向周围出发时数万人的神武营,此刻还在拼死抵抗的,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

  无奈之下,只好发布撤退命令。

  残存的神武营士卒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结成紧密的圆阵,且战且退。

  每一步后退,都有人倒下,用生命为同伴争取一丝空隙。

  “想走?”

  “留下命来!”

  隋军将领狞笑着指挥部队合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隋军后阵突然传来急促的金锣声......

  铛!铛!铛!

  鸣金收兵?!

  正猛攻的隋军攻势为之一缓,将领们脸上露出错愕,但军令如山,只能不甘地看着那支残破不堪的敌军退走。。

  一名传令兵飞马奔至前线主将处,高声传达:

  “太师有令!”

  “建康城防出现重大松动,机不可失!”

  “全军立刻转向,合兵一处,猛攻建康!”

  “此残敌已不足为虑,不必追击!”

  隋军将领恨恨地看了一眼神武营残部,哼道:“算你们命大!”

  ……

  建康城。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千疮百孔的雄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城墙多处已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碎裂,露出后面临时用砖石、木料甚至尸体填充的缺口。

  守军的箭矢早已告罄,连滚木礌石都所剩无几,曾经咆哮的千机弩车,如今只剩下沉默而残破的骨架,散落在墙头各处,如同巨兽的尸骸。

  城头上,能站立的守军已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甲胄破损,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张仲坚拄着一把缺口累累的长刀,站在最险要的一段残垣上。

  他望着城外再次开始集结、仿佛无边无际的隋军阵线,又回头看了看城内同样疮痍的景象,以及那些相互搀扶、或倚着墙垛喘息的重伤员。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又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建康……”

  “终究是守不住了啊。”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周围亲兵最后一丝力气,几个年轻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城外隋军阵中战鼓再次擂响!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鼓点,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黑压压的隋军,推着最后一批攻城器械,开始了总攻锋!

  张仲坚猛地挺直了脊梁,那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钢铁般的力量。

  锵啷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剑锋斜指城外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兄弟们!”

  “看看你们身后!”

  “那里,不再是门阀世家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的旧陈国!”

  “那里,有我们刚刚分到田地的父老乡亲!”

  “有能免费学到武功、不再被垄断晋升之路的兄弟子侄,有寒门子弟也能读书做官的希望!”

  “陛下推行新政,均田亩,传武道,办学堂……”

  “这万象更新的气象,我们一定要守住!”

  “隋军要的是什么?”

  “他们要夺走我们的田地,重新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要让我们的子孙继续当牛做马,要让这刚刚见到一丝光亮的天,再黑回去!”

  “我们能让吗?!”

  他环视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绝望、或麻木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能!”

  “今天,我们脚下就是建康!我们没有退路!也无路可退!”

  “为了这新气象!”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带草草捆扎伤口的年轻士兵。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吓人,用剩下的手臂举起了卷刃的刀。

  “死战不退!”

  一个腹部受创、肠子都险些流出的老兵,用长矛撑起身体,嘶声呐喊。

  “死战不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倚着墙的,互相搀扶的,甚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人群中,几名内力耗尽、脸色惨白如纸的武者,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细长的金针。

  “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一个武者惨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将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头顶要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

  金针入穴,他们浑身剧颤,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但原本萎靡的气息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暴涨起来!

  “杀!”

  这些武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率先跃下残破的城墙,带着一股惨烈无比、有去无回的气势,迎向了爬上来的第一批隋军!

  “死战不退!”

  “杀~~!”

  ……

  战斗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天明。

  就连久经沙场的杨素,也被建康守军的韧性给镇住了……

  “自老夫从军征战以来,大小数百战,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却从未见过……如此坚韧之守军,如此决绝之抵抗。”

  “张仲坚是良将这不假。

  “但……何以至此?”

  “我大隋府兵,乃天下强军,令行禁止,赏罚分明,故而能征惯战。”

  “世家部曲,为护主家、求富贵,亦可效死力。”

  “然此城守军,多为昔日寒门子弟,四大营均为平民。”

  “按常理,国破在即,主君昏聩之名远扬,他们为何不降?”

  “为何不惜自刺金针、燃尽精血,亦要搏杀至最后一刻?”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他们同样无法理解。

  为钱财?

  城破在即。

  为功名?

  陈国将亡。

  为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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