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花摇了摇头:“夫人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
美妇人一怔:“你家公子是……?”
“喏。”姬瑶花指向缓步走来的陆左,浅笑道:“这就是我家公子。”
美妇人闻言,连忙拉着惊魂未定的小丫鬟,踉跄上前两步:“张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若非公子与这位姑娘仗义出手,今日恐遭不测……”
见她和小丫鬟欲要跪下磕头,陆左连忙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们,阻止了她们下拜的趋势。
“路见不平而已,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顿了顿,陆左又问:“夫人可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的夫人,张贞娘?”
听到林冲二字,张贞娘娇躯猛地一颤,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黯然。
她沉默了一瞬,才回道:“曾经是。”
陆左:“那刚刚这些个泼皮,应该就是高衙内指使的吧?”
张贞娘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明鉴……”
“想来,应是如此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从外子被逼写下休书,与奴家断了夫妻情分,那高衙内便再无忌惮。”
“起初是亲自登门,言语轻薄,屡屡骚扰,意图……意图逼奴家就范。”
“奴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廉耻,宁死不从。”
“许是见奴家以死相抗,他后来便不再亲自前来……”
“可近些时日,虽不见他踪影,这些泼皮无赖却三五成群,时常在奴家门前滋扰,或掷石惊门,或污言秽语……”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当街拦截。”
“想必是想以此等手段,耗尽奴家心志,让奴家不堪其扰,最终……最终不得不屈从于他吧。”
陆左冷哼一声:“夫人不必困扰,这高家的富贵从今天起,到头了。”
“啊?”
张贞娘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陆左:“公子是……?”
第172章 沸腾!这位陆国师竟然玩真的?
姬瑶花笑道:“我家公子姓陆,名左,乃当今国师。”
是他?
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权势熏天、一夜之间将安家连根拔起的新贵国师?
关于他的传闻早已遍及汴京,深得陛下信重,手握皇城司、监察百官,就连高俅高太尉那般人物,如今在他面前也要避让三分!
一个念头骤然闪现!
若是……
若是能求得这位陆国师相助……
高衙内和高太尉,在这位连安家都能随手碾碎的国师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愿意开口,哪怕只是流露一丝意向,那高衙内岂敢再骚扰自己分毫?
自己或许就能真正摆脱这无休止的噩梦,得享安宁。
而更深一层想,他深受皇恩,权势滔天……
若他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相公的冤情,是否就有沉冤得雪的可能?
念及此,张贞娘当即躬身作揖:“民妇斗胆,恳请国师垂怜!”
“高衙内之事,于国师而言或如蝼蚁微尘,于民妇却是悬顶之剑,日夜难安。
“若国师能施以援手,令其知难而退,民妇必定永记国师恩德。”
她没有提林冲的事,毕竟才刚刚相识,张贞娘不敢奢求过多,先解决眼下危机再慢慢想办法也不迟。
陆左点了点头:“高衙内之事,夫人不必再忧心。”
“安心回府吧。”
说完,便看了身旁的姬瑶花一眼,转身便朝着长街另一端走去,后者心中会意,连忙跟上。
而张贞娘则怔怔地看着两道身影汇入熙攘人流,消失在街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公子是看上那位林娘子了吗?”
走上一段路程后,姬瑶花浅笑询问了一句。
陆左摇了摇头:“没有。”
“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我不会碰她。”
啊?
姬瑶花一愣,眸光有些意外的看向陆左。
没有?
不会碰她?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让姬瑶花一时有些恍惚。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新主人在女色上从未遮掩过他的兴趣与需求。
柳如烟的妩媚顺从,蝴蝶她们的娇俏可人,乃至李师师的才情艳色……
他皆是来者不拒,甚至可说是主动网罗。
自己昨日不也才从了他?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目标明确且欲望强烈的人,对看得上眼又恰好出现在路径上的“美好事物”,会理所当然地纳入掌中。
那张贞娘分明是个难得的美人,此刻又正处于孤立无援、柔弱堪怜的境地……
这不正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吗?
可他竟然如此干脆地否认了,语气听不出丝毫作伪或遗憾,甚至特意点明“不会碰她”。
为什么?
姬瑶花心中飞快地思索着。是
因为张贞娘是他人之妻?
可这位新主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世俗礼法。
难道……
他真的只是出于怜悯,顺手解围?
这与他平日展现出的作风,似乎又有些格格不入。
看不透。
姬瑶花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好色,却似乎并非毫无底线。
陆左察觉到姬瑶花的异样目光,问道:“为何这么看我?”
“只是,只是有点想不通……”姬瑶花下意识的回道。
陆左轻笑一声:“没什么想不通的,我刚刚说了,她是个好人。”
她是好人……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岂不是说我,蝴蝶,秋燕,春蝉和柳如烟都不是好女人?
仔细想想,自己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野心勃勃……
还真算不上一个善良女子。
陆左眸光忽的一凛:“高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回到皇城司,你便带人抄了高俅的家,将高家父子斩首。”
姬瑶花拱手回道:“是,公子。”
…….
少倾,张家,大厅中。
张教头脚步匆匆的闯了进来,一把抓住正坐在椅上喝茶压惊的张贞娘的手腕:“贞娘!”
“我方才在营中听得人说,你在街上被泼皮给围了?”
“可曾伤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贞娘见父亲如此焦急,连忙放下茶盏,柔声道:“爹,女儿没事。”
随即,她将方才街上的情形,如何被泼皮围堵,以及陆左与其随行女子如何出手驱散泼皮,以及最后那位陆左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爹,那既然陆国师开了口,想来高衙内那边,应当不会再来骚扰了。”
“我们或许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张教头听罢,眉头反而锁得更紧,面容满是担忧之色。
“爹……您这是有何顾虑吗?”张贞娘见父亲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张教头看向门外,轻叹一声:“女儿,官官相护啊。”
“爹的意思是......”
张教头轻叹一声:“唉......”
“你爹我在京城这潭浑水里扑腾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那些位高权重的,有一个算一个,哪来的无缘无故的善心?”
“今日那陆国师口头许你庇护,可明日呢?”
“高俅若是备上厚礼,许以重利呢?”
“他还会为了咱们,去与树大根深的高太尉撕破脸吗?”
“呵…..”
“指望国师为我们主持公道,比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切实际!”
闻言,张贞娘手脚冰凉…….
张教头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大宋的官员体系,不比南陈好上多少,也是烂到根子里了!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陆左才是这架空大宋的真正掌权人!
……
一个时辰后,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