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但那副誓死捍卫贞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姚远满头黑线，自己说的话难道很有歧义吗？他又不是成都人！
翻了个白眼，他用枪口狠狠戳了戳他的后脖颈骂道：“想什么呢，我对你这恶心的肉体没有兴趣。把你的衣服留下，还有所有人金镑掏出来，然后滚出去！”
在枪口和内力刺痛的双重说服下，红头发最终还是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衬衫和裤子，又在姚远的示意下把皮带也一并解了下来，全身上下只剩一条洗得发灰的贴身短裤，
双手抱胸蹲在墙角，看起来像一只被剃了毛的大型犬，哪还有半点刚才拍桌子骂脏话时的威风。光头和络腮胡全程保持着僵硬的站姿，一动不敢动。
姚远拿起衬衫比了比——虽然还带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汗味，但料子挺厚实，勉强是正经的纯棉，尺寸也合适。
红头发的裤子他穿不了太肥，但皮带是牛皮的，皮质硬挺五金扣也结实，比他原来那根已经磨得起毛的布腰带强到天上去了。
他把衬衫套上，系好皮带，对着墙上一面油腻腻的镜子照了照。除了衬衫上残留的烟酒味之外，整体效果还算满意，至少走在街上不会再被当成难民围观了。
三人继续战战兢兢，红头发半天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小把铜便士，光头也只有几个硬币，络腮胡倒是摸出了一把铜币和不少的苏勒，比前面两个人加起来还多。
“谢了啊。”姚远冲三个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刚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完占了便宜，
“下次出千记得练练手法，袖口里藏牌这招连街头卖艺的都骗不了。快滚吧”。
两人架起还在发抖的红头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酒吧大门，连桌上的纸牌都顾不上收拾，
红头发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个趔趄差点把光头也拽倒，狼狈程度堪比当初从他枪口下逃出生天的那两个混混。
酒吧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姚远拍了拍衬衫上的灰，走到吧台前坐下，把几枚铜便士排在吧台上，冲还在假装擦杯子的酒保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酒保默默地把便士收进围裙口袋。刚才角落里那场争斗他全程看在眼里，对于这位打倒三个壮汉还拿枪逼人脱衣服的猛人同样有点发怵，态度不自觉的良好起来。
“问你几个问题。”
姚远尽量放慢语速，开始了搜集自己额外需要的信息。酒保知无不答地回应着。
时针悄然流转，在快问快答中姚远对贝克兰德这座城市的片面理解迅速的被补全，在这个过程中还重点了解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当与地点。
可惜这位酒保显然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虽然问啥都能答上两句，可惜姚远不着痕迹的问了两个关于超凡者的问题后，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好在加上之前在牌桌上的闲聊，折腾了好一阵姚远终于拼凑出了他需要的信息。
目前日期是1349年6月20日。地点是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东区靠近码头。距离他熟悉的剧情正式开场，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
姚远把剩下的铜便士往吧台上又推了几枚算是小费，站起身来，在酒保敬畏的注视下推开酒吧的木门，重新走进了淡黄色的雾气中，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
……
“哎呦我的腰啊！这破木板睡得我浑身发疼……”
第二天清晨，姚远从公园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长椅上醒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来重新组装了一遍，就好像真的去成都逛了一圈回来。
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抗议他昨天晚上睡公园的选择。
昨夜在三位酒馆好心人的“赞助”下，他获得了一笔微薄的启动资金和一身还算体面的行头。但体面归体面，没有身份证明就住不了旅馆，住不了旅馆就只能露宿街头。
好在这个公园规模不小，绿树成荫，长椅也够长，而且在神性残响的被动遮蔽下，他往路边一躺别人不刻意注意还真发现不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是现阶段牢暝给他的最实用的福利了。
不过公园长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在这个世界合法地活下去，总得想办法去搞到一个合理的身份，这一点在昨晚的酒保的口中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同时最重要的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和反复推演，他终于敲定了自己要走的神之序列——“猎人”途径。
姚远把二十二条序列途径从头到尾在脑子里筛了一遍又一遍，列了一大堆排除项，最后才锁定了这个目标。
首先，“苟三家”——也就是占卜家、偷盗者、学徒这三条途径最先被划掉。
这三条途径虽然各有各的强力之处，但往上走全是天尊布下的局，还和主角克莱恩的未来道路直接撞车。
他可不想跟这个世界天命之子挤同一条跑道，不然到时候要么被黑夜女神随手解决了，要么就是对上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阿蒙或者状态神神鬼鬼的门先生。
其次，“全五家”——太阳、暴君、白塔、空想家、倒吊人也被排除了。
这几条途径基本被七正神瓜分干净，背后还有作为远古太阳神复活后手的亚当，以及源质“混沌海”的超级大坑，不止一位真神在较劲博弈。
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外来者贸然插进去运气好升到半神就没有晋升的余地了，运气不好更是死于不明AOE。
剩下的选择就更少了，永暗之河三途径被黑夜女神和战神盯得死死的，黑夜女神这位穿越者同样是重量级，从同是穿越者的远古太阳神时代闷声发育到现在，
还有着隐藏成大地母神的血族始祖莉莉丝作为盟友，和她死磕也是以卵击石。
至于外神们对应的途径那就更不用考虑了，姚远还不想同时被正神和邪神追着跑。
思来想去，猎人途径成了最优解。
第15章 购买身份
一方面，“猎人”途径仅仅与“魔女”途径相邻，不存在与其他途径的序列冲突。
而魔女途径的真神“原初魔女”早就是人嫌狗憎的邪神，诸神眼里的不安定因素。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猎人途径的新人冒出来，并且表现出足够的潜力，七正神里面未尝没有人乐意看到一个能制衡原初魔女的相邻途径真神“红祭司”重新出现。
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能争取到一个默契的中立。
另一方面，猎人和魔女这两个序列的纠葛，是续作《宿命之环》的核心剧情之一。虽然他对第二部的了解没有第一部那么透彻，但好歹也是追过更新的，大致的剧情走向和几个关键节点他心里有数。
比起那些他完全陌生的途径，猎人途径至少在信息层面上给了他几分先知先觉的底气。
“唉，卢米安娜·李小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的二弟可是我保住的。”姚远在心里吐槽着第二部的剧情。
他对续作那位主角卢米安·李的遭遇他可是记忆犹新——在猎人和魔女之间反复横跳，性别都开始模糊了。
如果他能在猎人途径上走出一条路来，说不定还真能间接影响到这条因果线上的某些走向，改变后续悲惨的命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他连序列9都还没摸到边，去操心支柱级别的事情纯粹是好高骛远。
略微收拾了一番，姚远整了整身上那件从红头发手里缴获的深灰色衬衫，把皮带又紧了一扣，然后从衣角内侧摸了摸那小袋沉甸甸的黄金。他掂了掂心里也有了底，迈步朝东城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一米五”……啊不是，找到那位仲裁者休·迪尔查小姐。
这位未来的“仲裁人”小姐作为原著重要的配角，人脉网络在整个贝克兰德的地下世界里数一数二。
通过她的渠道，姚远有机会接触到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极光会神使“A先生”的隐蔽聚会，这个聚会是贝克兰德比较高档的几个非凡者聚会之一，
剧情里也是主角在这一时期获取各种超凡资源和情报的重要节点。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搞到一份最低级的序列九的猎人魔药就大有希望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得先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没有身份证明他连租房都租不了，更别说在东城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跟人打交道了。
按照酒保昨晚含含糊糊指的路，姚远穿过了大半个东城区，在一条弥漫着煤烟味的窄巷尽头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酒吧。
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门口没有揽客的侍者，只有一块手写的木牌靠在墙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营业中”几个字，看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撤摊跑路的黑店。
姚远推门进去，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木头和廉价啤酒混合的气味。
时间还早，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着旧马甲的中年男人站在吧台后面，正用一块灰扑扑的抹布慢悠悠地擦着杯子。
“怎么所有酒吧的酒保没事的时候都在擦杯子，这是什么奇特的放松方式吗？”姚远已经无力吐槽了。
酒保抬头看了姚远一眼，目光在他那件不太合身的衬衫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擦杯子，没有主动招呼的意思。
姚远干脆走到吧台前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把几枚铜便士排在吧台上，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听说这里可以买到一些不太方便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东西。”
中年男人擦杯子的手停了。他重新抬起头，这次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放下杯子和抹布，不动声色地把便士收进了口袋，然后朝角落的一张空桌走去。姚远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角落里落座，中年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了句：“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一个干净的身份证明。没有不良记录的，能租房能存钱能当真的用的那种。”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评估这笔买卖的风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数——四十金镑。
不算便宜，但据他的了解在黑市买一个新身份，这个价格也算公道。
姚远点了点头，把手伸进衣角内侧，运起内力掐出几粒金豆子，放在桌面上推过去。中年男人拿起金豆子看了两眼，又用指甲轻轻划了划，微微点头。
他掏出一个袖珍的铜制小天平，把金豆子放上去仔细称了称，然后找了他一把苏勒和几枚铜便士。
“下午来取。”
中年男人把黄金收好，站起身来，显然是准备结束这场交易了。
“等一下。”姚远没有起身，而是又排了几枚铜便士在桌上，“还有件事想打听一下。”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住了，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便士，没有坐回来，但也没有走。
姚远道:“不是什么不方便的信息，我想了解一个人，休·迪尔查，据我所知她应该挺有名气的，我找她有一笔大买卖。”
话音落下，酒吧里的气氛仿佛缓和了几度。中年男人的脸色逐渐放松下来，稍微沉吟后道:
“这算不上什么隐蔽的消息，那位仲裁人小姐我也略有耳闻，我可以告诉您她经常出没的地点，剩下的还请您亲自去找她谈吧”。
说完这话，他缓缓走回了吧台后面，也没有动姚远放在桌上的铜便士，拿起抹布继续擦他的杯子，
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仿佛要用这个机械的重复动作来抹掉刚才的交易时间。
姚远耸耸肩没有再多说。能够知道休出没的地点也差不多了，后续他会亲自去联系。
把桌上的便士收回来，姚远不由伸了个懒腰地，放松的起身推开酒吧的木门走了出去。
身份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等拿到了身份证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东区租房落脚。
所以现在可以开始着手想办法寻找并且联系休·迪尔查了。
第16章 休·迪尔查
下午，勇敢者酒吧。
姚远几乎是靠着一双腿把东区走了个遍，才终于在这条不算太偏僻的街上找到了这家酒吧。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褪色，门口站着一个正在打哈欠的侍者，看起来和东区其他几百家酒吧没什么两样。
但姚远知道这家酒吧的特殊性，在原著里，这里是休·迪尔查最常出没的地方。
他推门进去，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扫了一圈。角落的卡座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独自喝着闷酒。
姚远一眼就认出了她。倒不是因为她那张还算精致的面孔，而是因为她的身高——即便坐着，也比旁边桌的客人矮了整整一个头。
一米五的仲裁者，休·迪尔查，贝克兰德地下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小个子巨人”。此刻她正闷闷不乐地盯着面前的酒杯，
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心情不好，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现在时间点是剧情正式开始之前，原著里对休在这一时期的经历几乎没有描写……”
姚远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可惜，不然就能直接找话题切入了”。
他索性单刀直入，也点了杯啤酒在休对面前坐了下来。
“?”
休瞥了一眼这位并不认识的帅哥，不由疑惑，难道是想搭讪自己？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突然坐到对面，这剧情怎么看都像是拙劣的搭讪开场。
她正心情不好，如果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这位小姐看着好面熟”之类的蠢话，她不介意让他在物理意义上认识一下什么叫仲裁者。
姚远看出了她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废话。他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神秘的微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10金镑钞票，轻轻推过桌面。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听说你是这片地区大名鼎鼎的仲裁人，风评很好，偶尔也会接一些委托。
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委托，不知道仲裁人小姐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