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不朽之王是削弱敌人,了解敌人同样重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况且,他如今仙王巅峰,距离准仙帝只差临门一脚,这临门一脚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更是对道的更深层次理解。
异域,作为被黑暗物质深度侵染,甚至以此为基础构建起独特文明与力量体系的庞大世界,正是观察这些对立面的绝佳场所。
他迈步于异域的山川之间,穿过一座座城池。
他见到了异域的民情。
这里等级森严,帝族王族高高在上,享受最好的资源与特权。
普通种族在底层挣扎,为生存而战,也渴望通过战功晋升。
年轻一代被灌输着对九天十地的仇恨,他们在角斗场中生死搏杀,在荒原上与凶兽乃至同类争夺资源,性格大多彪悍、冷酷。
苏青也偶遇了不少异域的年轻天才。
有在荒野独自历练、斩杀同阶凶兽如砍瓜切菜的帝族少年,眼神倨傲,杀伐果断。
有在部族大比中崭露头角、获得嘉奖的王族少女,兴奋中带着对更高地位的渴望。
也有在底层摸爬滚打,为了一株灵药与人拼死搏杀的普通种族修士,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狠厉。
他也看到了异域普通生灵的生活。
并非所有异域生灵都是好战的疯子,在一些偏远的部族,也有普通的农夫、工匠、商人,他们同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生计奔波,为家人担忧,脸上也会有收获的喜悦与失去的悲伤。
“异域说起来和九天十地厮杀了这么多年,其实从本质来说,都是那无尽的黑暗物质刮过来,塑造出了无数的修士,要毁灭天地。”
苏青行走在荒原上,伸手拂过一株顽强生长的灌木,若有所思。
“若是黑暗物质化作光明物质,异域也会有诸多新的变化。灵气变得纯净,生灵心性中的暴戾或许会减弱,天地万物会焕发生机,或许也能诞生出璀璨的、不同于九天十地的文明。”
“但即便是黑暗化作光明,因为无数岁月以来的厮杀而造成的惨痛,诸多因果,却不会立刻终结。流淌在血脉里的仇恨,烙印在史书中的血债,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争夺资源造成的伤害,这些,并不会因为天地灵气变得纯净就立刻烟消云散。”
“这就是大道,这就是人心。”
苏青轻声叹息。
力量可以改变环境,但难以轻易抹平漫长岁月积累的伤痕与因果。
除非有超越一切的力量,强行扭转时间、篡改记忆、了断因果……那或许已经触及到了传说中的仙帝,甚至更高的层次。
“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本就是大道一体两面。”
苏青的思绪越飞越远,对道的理解也越发深邃。
他行进之间,也悄然潜入了异域一些闻名遐迩的禁地、古老遗迹,甚至某些不朽之王家族的外围秘藏之地。
这些地方,往往残留着更为浓郁的本源力量,铭刻着异域独特的大道符文与战技传承,甚至埋藏着仙古纪元大战时遗落的一些古老器物与经文。
苏青吸收着这一切。
他并非要转修异域之道,而是以一种超然视角,去解析、理解力量的本质、运行规律与其他法则的互动关系。
他将这些感悟,与自身的浑沌大道、光明之道以及从诸天世界获得的种种法则相互印证。
在一处疑似远古黑暗巨头陨落的葬坑中,他观摩了残存的黑暗侵蚀万物,却又在极致的毁灭中孕育一丝诡异生机的过程。
在一座废弃的黑暗祭坛上,他解读了部分以黑暗符文记载的、关于献祭与掠夺的残酷法则。
这些经历,让他对异域之道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随着对黑暗、光明、混沌以及诸天万道的理解越来越深刻,无数的念头在苏青的心田中孕育、发芽。
“我的道,是包容万道,演化诸天,超脱一切。但混沌本身,是一种状态,我需要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具体的路,一条从混沌中走出、又能回归混沌、并不断超越的法。”
什么是自己的道路?
那就是自己开创的法,一条全新的法!
当然,以身为种也是一种自己的法,但那更多是石昊的路,是完美世界本土的一种至高法门。
苏青要开创的,是结合了诸天万界智慧,独属于他苏青的无上法!
他开始尝试。
结合永生界的三千大道框架与组合理念,仙逆界的感悟,阳神界的彼岸超脱真意,遮天界的秘境体系,以及完美世界以身为种、不灭经等思想,还有从异域之道中领悟的侵蚀、转化、毁灭与新生的辩证……
他将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看似迥异甚至矛盾的大道理念、修炼体系、力量本质,全部投入自身的大道熔炉之中,以混沌为火,以自身意志为锤,疯狂地推演、碰撞、融合。
他的识海中,仿佛有无数个苏青在同时演法,有的在演绎永生神通,有的在推演仙逆道法,有的在构筑阳神彼岸,有的在开辟体内秘境,有的在锤炼不灭之躯,还有的在模拟黑暗侵蚀与光明净化……
最终,所有这些演化的精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一个核心汇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外界的一瞬,也许是漫长的百年。
在苏青的识海最深处,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混沌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道的雏形,一种法的源头。
万法之源!
它仿佛是一切的起点与终点,包容着万道的影子,却又超然于万道之上。
它可以演化出永生的神通,可以构筑阳神的彼岸,可以开辟遮天的秘境,可以运转完美的不灭……但它本身,又不完全等同于其中任何一种。
这就是苏青历经诸天大道碰撞后,为自己开创的无上根基之法——《混沌万界超脱道》。
此法以混沌为基,以万界为资粮,以超脱为目标,是一条不断吞噬、融合、演化、超越的无限成长之路。
此法一成,苏青感觉自身的大道根基瞬间稳固了十倍百倍,那层阻挡他迈向准仙帝的薄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脆弱。
“就是现在!”
苏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但他却将这股冲动压制了下来。
突破准仙帝,必将引动诸天万道共鸣,降下难以想象的恐怖劫难,同时也伴随着海量的大道反馈与天地馈赠。
其动静之巨,足以震动一界。
在异域突破,当然是不妥的。
苏青决定回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虽相对弱小,但是他的根基所在。
在那里突破,可以最大程度地引动九天十地本身的大道加持与反馈,也能将突破时的部分大道馈赠反哺给九天十地,提升整个世界的底蕴与潜力!
想到这里,苏青迈步之间,身影从异域那处荒芜的地下深渊中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
动用对时间法则的深刻领悟,苏青在回归的路途中,将自身周遭的时间流速加快到了一个极致。
外界不过几个呼吸。
而苏青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闭关。
这数百年,他在时间加速的状态下,疯狂地推演、完善、巩固刚刚开创的“混沌万界超脱道”,将其与自身仙王巅峰的修为、混沌仙王道果以及诸般大神通彻底融合贯通。
当他再次踏足九天十地的土地时,整个人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仙王巅峰,但他的道,已经彻底圆融,再无丝毫滞涩。
混沌万界超脱道如同一颗完美的种子,深深扎根于他的道基之中,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今日,吾当破王成帝!”
苏青目光望着整个九天十地,一切的人,一切的道都在他的心灵之中映照,此时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彻底放开了。
“轰!!!”
刹那间,以苏青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猛然苏醒,轰然爆发。
九天十地,所有生灵,无论是正在修炼的修士,还是沉睡的凡人,甚至是山间的野兽、水中的游鱼,在这一刻,全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只见九天十地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混沌。
真正的混沌之色,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景象。
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在混沌之中生灭、交织、演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大道轰鸣!
“这……这是怎么了?!”
“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恐怖的气息!我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无数生灵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唯有青帝宫的高层、石昊等核心弟子,以及孟天正等真仙,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青帝!是师尊的气息!”
石昊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青帝前辈……他要突破了!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孟天正声音颤抖。
“我们的夫君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
清漪、凰舞等人也是激动不已。
就在此时,苏青突破的异象,正式开始。
混沌色的天空中,无尽的混沌神雷轰然劈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毁灭与造化之力的混沌雷霆降临,每一道都粗大如山岳,足以轻易劈死仙王。
苏青岿然不动,他周身混沌气自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劈落的混沌神雷尽数吞噬进去,以混沌万界超脱道疯狂炼化,化作最精纯的开天之力,淬炼己身,滋养道果。
混沌退去,又有无数条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大道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一条条毒龙,缠绕向苏青,要将他的大道根基磨灭,将他的道果锁死。
苏青长啸一声,身后浮现出混沌万界超脱道的虚影,那是一颗朦胧的混沌种子,内部却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
万道锁链缠绕而上,却被那混沌种子散发出的超脱之意不断崩断、吸收、同化。
他的道,本就包容万道,又岂会被万道锁链磨灭?
反而是在这磨灭之中,汲取万道精华,使自身的道更加凝练、纯粹。
冥冥之中,又有无数道因果丝线浮现,连接着苏青与过去、现在、未来,与他斩杀的敌人,与他结下的恩怨,甚至与九天十地、仙域、异域的众生。
这些因果丝线骤然收紧,要将他拖入因果的漩涡,承受所有因果的反噬!
“因果?我之道,超脱一切,因果亦在其中!大因果术——因果不沾,万劫不磨!”
苏青运转来自永生界的大因果术,配合自身的超脱之意,身后浮现出一条朦胧的因果长河。
他立于长河之上,仿佛超然物外,那收紧的因果丝线,在触碰到他的瞬间,竟纷纷崩断、消散,无法加身。
因果之后,是更加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命运之力,一只无形的命运大手,仿佛从命运长河的尽头探出,要将苏青的命运从长河中抹去,让他彻底消失在过去、现在、未来。
“命运之弦,由我自拨!”
苏青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仿佛拨动了自身的命运之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只无形的命运大手,在这声鸣响中微微一滞,然后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无法落下。
天空再次变幻,浮现出诸天万界走向终结、纪元末年的恐怖景象。
星辰陨落,世界崩塌,众生哀嚎,一切都在走向寂灭。
一股浓郁的终结、衰亡、腐朽的气息,笼罩向苏青,要将他拖入纪元的黄昏,与万物一同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