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出山,觐见苏帝,归附帝庭,被封鸾仪宫主,纳入后宫……
这些信息狠狠地烫在了宁飞那沉睡已久,却依旧为不死天后保留着最柔软一处的心上。
“天后……她……她竟然……”
古棺中,宁飞干枯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并非因为寒冷或虚弱,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愤怒、不甘与信仰的崩塌。
他守护了万古的女神,他心中圣洁无瑕、高贵不可侵犯的天后,竟然屈身侍奉了他人?!而且是一个人族,一个镇压了天皇旧部的新帝?!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阴谋!是胁迫!是假的!
然而,更多的信息涌来,通过那无处不在的网络。
他看到了鸾仪宫主在帝庭中安然无恙,甚至似乎过得不错的消息。
他听到了宇宙万族对此事的议论与调侃,他甚至感知到了不死天后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属于另一位男性的气息印记。
最后一点,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幻想与理智!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古棺中爆发。
恐怖的准帝气机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瞬间将周围的遗迹残骸震成齑粉,连这片星域的虚空都开始剧烈扭曲、崩塌!
“苏青,夺我挚爱,辱我女神,我宁飞与你不死不休!”
宁飞破棺而出,他干枯的身躯在疯狂燃烧的本源与滔天恨意的支撑下,迅速充盈起来,恢复了昔年英武的容貌,但双眸却是一片赤红,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根本不去想双方实力的差距,不去想帝庭的庞然大物,不去想这行为的后果,他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怒火与毁灭的欲望。
他要找到苏青,他要撕碎那个夺走不死天后的男人,哪怕……同归于尽!
他锁定了太玄圣门的方向,燃烧着生命与道果,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血色流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去。
沿途星辰避让,虚空哀鸣,恐怖的杀意与恨意席卷星空,惊动了沿途无数修士。
“那是什么?好恐怖的气息!是准帝?!”
“方向是……帝庭中枢?!谁这么大胆?!”
“好浓的恨意和杀意,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快看虚拟网络!有消息了!是……是宁飞!神话时代那个痴恋不死天后的准帝宁飞!他苏醒了!要为天后报仇?!”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去找苏帝的麻烦?这不是找死吗?!”
消息瞬间传开,宇宙哗然。
谁都没想到,在帝庭如日中天、万族归心的时候,竟然会跳出这么一位失了智的情痴准帝,要以卵击石。
太玄圣门,帝庭深处。
苏青将那枚天心结晶的奥义吸收融合,正心情愉悦地欣赏着不死天后新排练的一支霓裳羽衣舞。
舞姿曼妙,风华绝代,尤其是不死天后那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柔顺与新生的光彩,更让苏青觉得赏心悦目。
突然,他看到了那股自遥远星域急速逼近,充满了疯狂恨意与决死意志的准帝气息。
“宁飞?不死天后的那个追随者?”
苏青想起了这个名字。
一个痴情种子,可惜,用错了地方,也选错了时代。
他看了一眼下方因感应到那股恐怖恨意与杀意而脸色微白、舞姿稍乱的不死天后,淡淡一笑:“无妨,跳你的。”
随即,苏青甚至没有起身,依旧慵懒地靠在帝座之上,只是随意地朝着宁飞袭来的方向,隔空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没有运转什么法力,没有激发什么神通。
然而,就在苏青伸出这根手指的刹那,时间在宁飞袭来的那条轨迹上,骤然变得迟滞,而后凝固!
同时,空间也被层层加固,向内压缩,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琥珀,将宁飞这头疯狂的“虫子”禁锢在了其中。
宁飞那燃烧生命与道果,足以撕裂星河的血色遁光,如同撞进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速度锐减,从超越光速变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飞行,而是在凝固的时空琥珀中挣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缓慢,唯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疯狂恨意与杀意,依旧在炽烈燃烧,却无法转化为实际的动能。
“不!!苏青!!!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宁飞发出无声的咆哮,他拼命催动准帝本源,燃烧元神,想要冲破这无形的时空枷锁,一道道血色符文在他体表炸开,那是他修炼的禁忌秘术,以寿命与根基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然而,这一切挣扎,在苏青那根看似随意伸出的手指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苏青甚至没有将手指完全点出。
他只是隔空,对着宁飞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大宇宙之力爆发了!
宁飞那燃烧的生命之火熄灭了,沸腾的准帝本源熄灭了,甚至连那滔天的恨意与疯狂的执念,都在绝对的力量与秩序面前,被彻底地抹除。
不过亿万分之一刹那,那位曾惊艳一个时代,痴情万古的准帝宁飞,便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宇宙之中。
没有留下一丝血肉,没有留下一点残魂,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从未苏醒过,从未恨过。
只有那片星域中,正在缓缓平复的时空涟漪与法则波动,以及那骤然消失的恐怖气息,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何必呢?”
第709章 宁飞死,川英至!
宁飞,这位曾惊艳神话时代,修为达到准帝九重天的绝顶强者,被一招秒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通过秘法或虚拟网络观战的修士心头。
尽管早已预料到结果,一位准帝去挑衅当世横扫十几皇,平灭禁区,疑似已达天帝境界的苏帝,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但当这一幕以如此轻描淡写方式发生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与窒息。
“这……这就是天帝之威吗?”
一位来自永恒星域、通过高精度监测法器捕捉到宁飞消失那一瞬间的大圣,声音干涩,。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法则冲突,没有空间破碎,目直接从宇宙常数中消失了?!”
“阿弥陀佛……”
一位阿弥陀星的古佛闭上了眼睛,手中佛珠急速转动。
“一念生灭,因果成空。苏帝对时空、对存在、对因果的掌控,已至如是我闻的不可思议之境。宁飞施主执念太深,妄动无名,有此劫数,亦是定数。”
“太恐怖了,连挣扎一下都不能吗?那可是准帝九重天啊!”
一位妖族大圣喃喃自语,他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位帝座上身影的差距是何等天渊之别。
然而,短暂的震撼与恐惧过后,帝庭疆域内,更多的情绪是理所当然与漠不关心。
虚拟天道网络的交流广场上,相关的帖子瞬间刷屏,但绝大多数言论,都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淡定,甚至还有调侃与嘲讽。
“我就说嘛,一个宁飞,也敢去触苏帝的霉头?真当自己是不死天皇再世啊?”
“准帝九重天?呵呵,当年被苏帝平掉的禁区里,哪个至尊生前不是准帝九重天甚至更强?不照样灰飞烟灭?”
“宁飞也是痴情得可怜,可惜,用错了地方,也生错了时代。不死天后……哦不,鸾仪宫主娘娘如今是苏帝的妃子,过去的事情早就翻篇了。现在还念念不忘,甚至想对苏帝不利,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是!现在帝庭上下,万族一家,齐心协力谋发展,谁还整天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宁飞这家伙,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跟不上潮流,死了也活该。”
“况且,觊觎天帝之妃,这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苏帝只是抹去他,没牵连其可能存在的血脉或旧部,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没错!鸾仪宫主娘娘如今贤良淑德,协助几位娘娘打理后宫,为帝庭稳定出力不小。宁飞此举,不仅是对苏帝不敬,也是对鸾仪宫主娘娘的亵渎,死有余辜!”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苏青和帝庭这边,没有人同情宁飞,甚至觉得他死得其所,咎由自取。
在帝庭新秩序带来的繁荣稳定与光明未来面前,一个沉湎于过去私情,妄图破坏现状的旧时代残党,自然得不到任何同情与支持。
不死天后在最初的感应到宁飞气息与恨意时,心中没有什么波澜。
为了新时代,她都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有旧时代的舔狗。
何必如此,又是何苦?
不死天后心中默念,随即摇头,将最后一丝杂念摒除,继续为苏青斟酒,眉眼低垂,姿态愈发柔顺。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她现在只是苏帝的鸾仪宫主,是帝庭的一份子。
朝会之上,九大护道法王、二十四诸天神将、以及列席的各方势力代表,对此事更是视若平常,甚至无人特意提起,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
大家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帝庭的各项发展计划、资源调配、疆域开拓、人才培养等正事上。
然而,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一些存在,会对这件事产生不同的感触。
就在宁飞被苏青一指抹除的同一时刻,宇宙另一处隐秘古老的绝地之中。
这里是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冰冷的宇宙尘埃与破碎的时空乱流。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陨石。
陨石内部是一个被极致阵法与时空秘力封存的微小空间,空间中,一口以混沌石铸就的古朴石棺,静静地横陈着。
石棺中,沉睡着一位传奇。
他并非古皇,却曾与古皇争锋。
他并非大帝,却曾让大帝侧目。
他是神话时代古天庭的第一神将——川英!
一位硬生生杀到准帝九重天绝巅,战力惊世骇俗,曾奉命镇守天庭门户,万敌莫开的绝世猛人。
此刻,这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棺,棺盖之上,那些早已暗淡的古老符文,突然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棺盖无声地滑开了一线。
一股苍凉、疲惫,却又内蕴着难以言喻锋芒的气息,从棺中缓缓弥漫出来。
一只手搭在了棺沿上。
随后,一道身影,缓缓从石棺中坐了起来。
他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穿着一身残破却依旧散发森寒光泽的暗金色战甲,甲胄上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诉说着无尽的征战。
他的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却如同沉睡万古的星辰骤然点亮,锐利、沧桑,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川英!
他并未完全苏醒,只是被冥冥中一股极其遥远的波动所触动,从最深沉的寂灭中提前睁开了眼。
那波动是一位准帝九重天的消亡!
“嗯?”
川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神念微动,虽然刚刚苏醒,状态远非巅峰,但其准帝绝巅的修为与征战万古的经验,让他的神念依旧能瞬间覆盖极其广阔的星域,并接入那无处不在的虚拟天道网络。
瞬息之间,关于苏青立帝庭,平禁区,布星门网络,凰巢归附以及刚刚发生的宁飞事件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宁飞那痴狂的恨意与决死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