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都在看他。
顾校置若罔闻，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板上这行简单的C语言代码。
他看的不是一行代码，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能写出优秀算法的人虽然少，但是名校里好歹还有几个，但是，敢去动Linux内核源码，全中国都可能找不出几个。
哪怕是极其优秀的资深工程师，也做不到。
这得是操作系统祖师爷才敢做的事。
顾校扪心自问。
他自然敢，但绝不会像现在顾川这样云淡风轻。
顾川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顾校倾向于后者。
一台sun e4500虽然贵，但服务器本身就有损耗，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下定了决心。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顾校轻声说道，“去做。”
“我...”李旭喉咙有点干。
“我来吧。”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代码是我写的，责任也由我承担，别怕。”
他看向顾校。
“可以。”顾校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满满的全是期待。
...
第98章 通天咯(4/5)
随着系统重启，服务器顺利开机。
在场的学生甚至杨健龙都松了口气。
只有顾校和罗俊舟盯着顾川看了很久很久。
“老师…”罗俊舟侧身，轻声询问。
“先看结果。”顾校脸色示意他先别说话。
压测脚本再次拉满。
这一次，监控屏幕上的CPU曲线不再是15%，而是极为稳定地处在3%～4%这条线，无论怎么调用接口建立连接，数据都没有大的波动。
机房里一片欢呼。
哪怕这几天没做别的事，就这个数据成果拿出去，不说碾压清北，摁住同城南大总没问题吧？
“他真的成功了啊。”罗俊舟看着人群中很是淡定的顾川，喉咙有点打紧。
“是啊。”顾校拍了拍杨健龙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小顾干得挺好的。”
他看向罗俊舟，“俊舟，你主持一下。”
“好。”罗俊舟闻弦知雅意，笑着摇头，“老师，你这样可是给我和小左出难题了。”
“不这样不行啊。”顾校看着窗外的蓝天，“小顾太年轻…在学校可以，等出去了，怎么办呢？”
“等等等等…”杨健龙学数学的，对这种文字游戏实在反应不过来，“校长，你要干嘛？不能是让顾川转专业吧？别啊！”
“你就这点出息…”顾校哑然失笑，朝着顾川招招手，“顾川，来，跟我出去走走，咱们聊几句。”
…
一个人人品怎么样，不仅要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别人对他的评价和他自己的行为。
顾校走在校园里，只要认出他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没有如老鼠见到猫那样的害怕，大多数都只是停住脚步，自然地唤一句“校长好。”
顾校也都是微笑挥手，偶尔见到一两个刚打完球一身臭汗的，还会笑着说快回去换身衣，天气凉，别感冒了。
顾川一直刻意落后半步，只觉得眼前这位泰斗，能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很厉害。
顾校一路把顾川带出了学校，在街边的烧饼店买了两块垮烧饼，夹在夹克里，笑着和顾川说道，“这家店，我吃了十几年，别的店吃不惯。”
“校长是个念旧的人。”顾川不明所以，只能选择最保守的回答。
“哈哈，念旧…”顾校示意他跟上。
两人在人行道上踱步，一眼看上去就像再正常不过的爷孙。
“念旧可不行咯。”顾校摇摇头，“世界变化太快了，看到你，我就觉得伟人说的最对，世界终究是你们的。”
“这…”顾川挠了挠头，“校长你就别…”
“顾川啊。”顾校摇了摇头，不想听他的恭维话，“你想不想走纯科研的路子？”
“？”
顾川心里一颤。
“说实话就好。”顾校笑的十分和蔼，“不影响我对你的评价。”
“…我不想。”顾川摇了摇头，想从顾校的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为什么呢？”顾校在听到他要申请专利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底了，谈不上失望，“我觉得挺合适你的。”
“我…”顾川略做犹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想去市场搏杀。”
“不想来体制内？”顾校笑道，“稳定得很呐。”
“以我现在的位置，别的位置不好说，等你毕业，推你做个市科技局干部，还是做得到的。”
“算了吧。”顾川坚定的摇了摇头。“坐办公室，我会疯掉的。”
“为什么？”顾校顿住脚步，抬起略显浑浊的眸子，“顾川，你有大才能，应该为国家多做贡献的。”
“校长。”顾川摊了摊手，“你这话太宏大了，我就是个大一新生，别这么说啊。”
“滑头。”顾校无奈的指了指他，“行，那你说说，你想去市场做些什么？”
“…想…”顾川腮帮动了动，“关于互联网，我什么都想做。”
这是真话。
“这么大胃口？”顾校挑了挑眉，“哪方面？硬件还是软件？”
“软件。”
“那就是也要做游戏咯，”顾校看他一脸僵硬，自然的笑了笑，“我不是老古董，就随便聊聊。”
“我前几天还看到我儿子玩儿那个什么传奇…说实话，看不明白。”
“有些学者，觉得游戏害人，但我觉得娱乐嘛，有什么关系呢。”
“像我前几年，也会看金庸、梁羽生，一个道理的。”
顾川这次是真心对眼前这位干瘦的老人刮目相看了。
顾校说的是游戏，又不仅仅是游戏。
有多少从小玩游戏的孩子，从小被父母压着，满口说着什么看我以后长大了，绝对不会对孩子这样。
可是等到他们真的长大成人，很多人又成了那个，“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的迫害者。
时代一直在改变，只是有些人，一直没变过。
顾校作为老一辈，或者说最老的一辈人，能有这种心态，顾川真的觉得了不起。
“但是啊。”顾校话锋一转，“很多人会不理解你，会非议你，会中伤你。”
“游戏也确实有成瘾性。”
“我可不希望我的学校出一个游戏大王，而且你的天赋，只做游戏也太浪费了。”
“你那个小店，后面放那么多电脑，想做什么？”
“嘶…”顾川有点龇牙咧嘴。
“呵。”顾校笑着摇头，“你不会觉得学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顾川:“…”
“所以啊，顾川。”顾校颇有感慨，“在学校，我可以护着你，等出了社会呢。”
“你家里的情况，会是这个社会最好拿捏的人。”
“到时候，我不再是你校长，你要怎么办呢？谁护着你呢？”
“我们国家很多事才刚刚起步，很多事，哼。不提也罢。”
顾川抿了抿嘴。
如果这样他还听不出来意思，那他就白重生了。
985校长本来就是副部级干部，再叠上院士的身份，顾校的地位在南京，说一句通天真不为过。
“老师。”他微微弯腰，语气很真诚。
“哎，”顾校笑了起来，“孺子可教。”
“要跪不？”顾川弱弱问道。
“放你的狗臭屁，都二十一世纪了，国足都进世界杯了。”顾校笑骂，“在学校里，不要拿我的名头欺负同学，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期末也不允许有不及格。”
“晓得的。”顾川点头。
“在外面，要知道变通。”顾校想伸手拍拍自家关门弟子的肩膀，但这臭小子太高，只能改成拍手臂，“但要知道度。”
“还有…”顾校看着他的眼睛，“好好享受一下青春。”
“慢点走，不要着急。”
“学生知道了。”顾川十分诚恳。
“去吧。”顾校像个普通长辈，替他整了整衣冠，
“要干什么就正大光明的干，别鬼鬼祟祟的。”
“过阵子，我带你去市里吃个饭。”
…
第99章 清川（5/5）
顾川回到浦口校区的时候，脚步还有点发软。
原本只想得到一个保护伞，结果突然被小马哥还是丁三石关注上了，最后不仅有希望拿到专利，还有了个院士做老师...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一路傻笑，不管旁人奇怪的眼神，回到了小店。
“嗯？”他一进门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