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私下虽然和她调侃过，说自己是他妈，叫一句老板娘并不过分，但是这话终究出自顾川之口，入她易芙彤耳朵，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也没有当真。
但这会儿，顾川直接在两个外人面前这么说，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南第一深情曾经说过，发誓可以，发朋友圈不行。
可见愿意在朋友面前大大方方介绍女友，是一件十分需要勇气的事情。
只不过易芙彤心里还有那么个小疙瘩。
…顾川你个狗男人，还没表白呢！
她竭力想维持高冷，但心怦怦直跳，努力了几次，也很难做到面无表情，最后只能假装生气，豁然起身，和顾川擦肩而过，小手很不干净地拧了一把他的大腿，留下一句，
“你们自己玩吧！我，我去前面看店去了，要喝水的话，那边有矿泉水。”
孙长虹和刘少军默默给顾川竖了个大拇指。
“过来坐吧。”顾川摸了摸大腿，把二人领到了电脑前。
还好大小姐捏的是大腿外侧，要不然要出大问题。
“顾川，教教我怎么找女朋友的呗。”刘少军戳开电源，小声询问，“有没有什么秘诀？”
“嗯？”顾川在给两人拿水，闻言回头，“…很简单啊。”
“怎么说？”刘少军饱含期待。
“长成我这样就行。”顾川十分臭屁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是速趴悲剧塔的招牌手势。
“…滚蛋吧你。”刘少军无语，晃了晃鼠标，上了QQ，不断点着右键刷新。
如果说男生之间的最高的赞美就是，卧槽，这狗日的长得真鸡掰帅，那刘少军凭良心讲，顾川最起码得有三四个鸡掰那么帅。
“准备在南京找对象？”顾川给两人开了两瓶水，随口问道。
“那没有。”刘少军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我还是喜欢我们江西女生。”
顾川差点没被他呛死。
“记住你今天的话，”他眼神带着点怜悯，拍了拍刘少军的肩膀，“你们江西的女生，就由你们江西男生自己守护吧，千万不要放出来，谢谢。”
前厅，坐在柜台后的易芙彤，听着后屋传来的窃窃私语，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句老板娘。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渐渐的，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
东大午休其实并不长，11点20下课，下午2点就要上课。
刘少军和孙长虹也只玩了半个多小时，就被顾川赶回了宿舍。
“怎么不让他们多玩儿一会儿？”易芙彤微笑着，看着人后开始装可怜的顾川，把板凳往他身前挪了挪，“装什么大尾巴狼？”
“嘿嘿，瞒不过你。”顾川立刻换了副面孔，“不生气啦？”
“生气有什么用？”易芙彤哼哼唧唧，“反正你又不会改。”
“跟我说说，你这次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什么叫坏主意？”顾川轻轻摇头，微微侧头，只见细小的尘埃正在正午的阳光下翩翩起舞。
他颇为感叹，“以后能上网的时间多的是，但能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美美睡上个把小时的经历，只会越来越少。”
“这话又是从哪里摘抄的？”易芙彤啧啧称奇，“文学的解释听过了，商业的呢？”
“哦，”顾川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也是我看书看来的，叫蔡加尼克效应。”
“简单来讲，就是把一件完整的事分成几段，这样会更吸引人。”
“比如那些小说，你看每章最后，是不是都很吸引人？一个道理，就是强迫你买下一期的杂志，追连载嘛。”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易芙彤大概听懂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收他们钱。”
“本质就是pua…嗯，引导嘛，”顾川耸了耸肩，“还记得我最初的目的吧，我是想让他们帮我白打工哎。”
“我们有地理优势，藏身校园内，会天然吸引学生，人都会有路径依赖的，等这样来个两三次，我再顺势提个小小的需求，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同意了。”
“而且…”
“而且什么？说啊！”易芙彤顺口问道，等到看清顾川眼底的坏笑，才反应过来，“好啊！顾川，你把这套用我身上了是吧？”
“没有没有。”顾川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他们跟我一个班，上课时间高度重合，我也需要他们帮我宣传我们的黑网吧嘛。”
“你终于承认你在开网吧了？”易芙彤踢了踢柜门。
“你见过一共就几台机子的网吧？”顾川笑着摇头，“只是比喻而已。”
易芙彤切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等28号？我刚刚听到他们聊石器时代，上次在网吧也看到这个游戏的海报，怎么不做这个？”
“哦？大小姐注意力惊人，是个学数学的好苗子啊。”顾川比了个大拇指，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儿还有《热血传奇》的海报？”
“…你是说那个，那个…”易芙彤回想起确实在网吧墙上看到过肌肉猛男和波大法师妹的海报，貌似是叫这么个名。
只是那个女的，也太暴露了，北半球整个都露出来了。
“你变态！”她轻轻啐了一口。
“？”顾川不明所以，“你在说啥？我是说这个游戏肯定能火。”
“它已经定档这个月28号公测了。”
“…咳。”易芙彤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呢，继续说。”
“你要倒卖那些道具，需要我给你批多少预算？10月能赚多少？”
大小姐，你把互联网想的太简单咯。
顾川摇了摇头，“10月我们肯定是要亏钱的，少则一万，多则两万三万，都有可能。”
易芙彤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又不是做那种传统贸易，厂房都不要的，为什么还会亏欠？”
“盖厂房才能花几个钱。”顾川摇了摇头，
“我要用这几万块，给全中国最肯花钱的一批人，盖一栋信誉大楼。”
…
第76章 易芙彤的家里事
自从刘少军和孙长虹来了小店体验后，顾川和易芙彤的小店就在数学系中逐渐流传开来。
数学系一共就三个专业，除了计信还有数学与应用数学和统计学，都是两个班，毫无意外的都是男生居多。
一个能租片，还能免费上网的地方，对于这个时间段的大学生来说，确实拒绝不了。
相较于校内老师监控着不许玩游戏的微机房和隔壁软件园里脏兮兮的黑网吧，顾川的小店不收费，网速快，还有美少女易芙彤坐镇，除了座位少，真的没其他缺点了。
顾川以分配时间为以后，很顺利的拿到了这些班级的课程表。
除了周一大家都是满课，其余时间都勉强能错开。
“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抽烟。”顾川拽着一个男生的领口，把他拉出后屋，“明天再来吧。”
“冤枉啊！”男生一脸焦急，眼神却情不自禁在易芙彤脸上乱瞟，看得顾川心里更加不爽，
“是有人趁乱递给我的，我就顺手一夹，连一口都没抽，真的！而且还有两分钟就轮到我了…”
“我管你这那的，出去出去…”顾川连前屋都不想让他待了，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乱发什么脾气？”易芙彤心里好笑，“不怕他直接跟老师告状？”
“都一个大学的，他除非不想在东大混了…算了，明天再让他来吧。”顾川心情不好，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01年，中秋跟国庆是一天，市里这两天下发了通知，29日、30日周末两天调休，正常工作上课，国庆放七天。
这直接导致了东南大学原本周末才举办的舞会挪到了国庆后。
“怎么啦。”易芙彤接到通知，心里也有点遗憾，不过看到顾川这样，跳不跳舞本身已经无所谓了，“明天就28号了，你蔫了吧唧的，能把事情做好？”
“不行了，”顾川就势趴在柜台上，背对着易芙彤开始耍无赖，“要老板娘亲亲才能有干劲。”
“死不死啦你。”易芙彤轻推他一把。
两人连手都还没正式牵过，怎么可能快进到这步。
“你买这么多电话卡，没关系？”她戳着顾川的后脑勺，“我国庆要回杭州的，你一个人搞得定？”
你要是不走，等小憨憨回南京，我就完蛋了好吗。
顾川心中腹诽，“本身也没想着立刻挣钱，你30号几点的火车？我去送送你吧？”
“怎么？这次轮到你跟着火车跑了？”易芙彤摇了摇头，“我爸爸来接我的。”
“哦，那我得打扮一下，”顾川来了兴致，抬起左手，“你要不要再给我弄个手表？”
“啊呸，美得你咧。”易芙彤的指尖勾着他的头发，语气沉了一点，“顾川，我们暂时不能让我家里知道的。”
“啊？还有地下恋？”顾川抬起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啊？”
易芙彤叹了口气。
“顾川，我家里是做实体的，我爸，不会让我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在一起的。”
“…”
顾川沉默了一下。
自己总是调侃称呼她易大小姐，结果都快忘了，易芙彤真的是浙商的千金。
这个时间点，搞互联网在实体大佬面前，确实连弟弟都算不上，别说这些商人了，就连银行都顶着国家大力发展互联网的压力，一分钱也不愿意贷给这些只有几台电脑作为固定资产的互联网企业。
“方便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不？”顾川心轻轻揪了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易芙彤耳边全是里屋的嘈杂，“你先把脸转过来。”
“好嘞。”顾川转过头，只见易芙彤也趴在了桌上，门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不仅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栗色，连带着白皙的皮肤也亮晶晶的。
他一下看呆了。
“问你话呢。”易芙彤轻轻踢了一下他屁股下的凳子。
“哦。”顾川回过神，“就随便说说家里情况呗，我好歹心里有个数。”
“嗯…”易芙彤想了想，“其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家里有多少钱，你知道的那些生意就不说了，我家主要还是做纺织品的，在萧山有两个厂，四季青里也有五六个铺子吧。”
“…五六个铺子吗？”顾川暗暗咋舌，心中感叹。
四季青是亚洲最具影响力的服装批发市场之一，一个档口，看起来只有3至5平米，实际上从90年代起，这里每个档口的老板年赚至少百万。
加入WTO后，头部档口的老板甚至能年收过亿。
顾川老爹就是在那里进了货，觉得未来可期，结果一把方向撞到护栏，车毁人亡。
一个单纯跑货的暂且如此，更不要提易芙彤家这种既有档口，还有厂子的全产业链商人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要是算上那些不能摆在台面的过桥、二清甚至在这个时间很正常的民间高利贷，顾川估摸着，易芙彤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几千万甚至过亿的资产。
这可是01年的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