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骗你。”顾川扯着衣服，和他一起进了大楼。
“这身衣服算是报销了，”李晋头脸裤子衣服上惨不忍睹，好在只是看起来惨，实际没有受伤。
“给你报销，”顾川也就他衣服盖不到的下半身不太好看，捻掉了几块鸡蛋壳，“搞身上档次的。”
“那不行，”李晋摇头，“我这人意志不坚定的，你给我开这个头，有第一次我肯定就有第二次，我这还管着采购，出了事我们都难看，这身从上到下也就五六百，你报销就行了。”
“嚯。”顾川多看了几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从电梯出来，顾川看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林云风站在最前面，看他这样，眼神有些担忧，想说话，又不敢讲。
“该干嘛干嘛就行，”顾川没有多说，只是摆摆手，随意的笑了笑，
“游戏继续做，家长归家长，钱还是要照赚…我记得下个月头有更新吧？能来得及？都在这里看我，林云风，3d模拟还要再优化，过会儿我们一起过个会，我给你传达一下奥组委的精神。”
“啊…好…”林云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呼。
周围众人的出气声汇聚在一起，大的惊人。
“张总在办公室。”余思瑛轻声提醒道，“是他不让我们下楼。”
“ok，他做的没什么问题。”顾川点头，让李晋先去收拾一下自己，推门走进了总裁办。
张勇就站在窗边，听见他进来，转过身，眼神从下到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微笑道，“不怪我吧？”
“谢谢你还来不及。”顾川往沙发上一坐，扯了几张餐巾纸，一边清理一边说道，“要不是你安抚，就这么几天，清川就得散掉。”
“真是个厉害的对手。”张勇接下道谢，坐在了他对面，“去首都收获怎么样？”
“符合预期。”顾川双手张开，靠在沙发上，“倪老收心了，国家也很认可。”
“哦…”张勇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真是个厉害的对手。”
“谁说不是呢，”顾川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楼下的群情激奋，“好在我心理健康，没有触发惊恐症…”
张勇哑然失笑，“顾总你真是无孔不入，这也要拉踩一下陈总…不说这个了。”
“你觉得这个还要多少天？”
“应该就这么几天了吧…”顾川望着天花板，“我感觉我为互联网发展流过血…”
“嗯。”张勇点头，也没有过多深究，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看过了，网易、QQ还有嗖狐，都没有转载这条新闻。”
“嗯…”顾川闭上眼睛想了想，
“是时候组成反阿里同盟了。”
…
第463章 苏浙之争
网易和腾迅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顾川是能预料到的。
毕竟这两家也做游戏，丁三石跟自己关系还行，腾迅更是还跟阿里直接竞争网店，还在上市的ipo节点，没道理给阿里抬轿子。
但嗖狐居然也没转载这个新闻，这就耐人寻味了。
商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就算大家一起发力弄死了新朗，但那也只是各取所需，章潮阳再喜欢体验生活，也不至于对唾手可得的大肥肉视而不见。
顾川检阅了一下清川的武器库，结合记忆，心里大概有了数。
“章潮阳想要奥运会赞助商的位置，”他抬头，对张勇说道。
“嗯？”张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也想通了，笑着摇头，吹皱了杯中咖啡，“还是顾总厉害。”
他只是看出章潮阳是在示好，但没想这么深入。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奥运会的赞助招标一般都是提前4年开始，第二年出结果，08年真是百年一遇，虽然之前从来没有一家互联网企业做赞助，但章潮阳还是想试试看。
网易的重心在游戏，腾迅新闻刚刚起步，客观上达不到要求，那能跟他争一争的，也就是自带采编权的清川新闻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张勇由衷佩服，询问道。
商业大战，玩的无非是钱政策和信息。
对于企业家，最厉害的技能就是从一个小小的线头，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真相。
“直觉吧。”顾川不好说自己是带着答案找问题，只能敷衍道，“代入我是章潮阳，新朗已经垮了，他又在首都，做了个推演…嗯，加上他的性格，我感觉像。”
“真羡慕啊。”张勇点头，打量着他，“把商战当数学题解，不愧是你。”
“那清川有没有想法？”
他这句话其实有点小小的越界。
因为按照时间，招标下半年才会启动，那时候他应该在盛大，而不是清川。
说难听点，这种探寻要是放柳向冬马老师那儿，包被当商业间谍处理。
但顾川不在乎。
这就是格局。
“这个赞助就是给门户引流，清川的主要内容并不是这块，而且我还有其他法子…我直接给章潮阳打电话吧…”他笑呵呵的掏手机，才想起章潮阳的号码已经跟着自己老手机沉西湖了，不免有些尴尬。
“没事，我给你。”张勇心里好笑，报上号码。
这份松弛，大概率只有在清川才能体会到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的家长们还在叫骂，可是面前的老树已经抽了新芽。
嘈杂，但生机勃勃。
他又扭头，看到顾川微笑和章潮阳保证，自己没有任何赞助奥运会的想法，并且可以跟他合作，临时借记者团队给嗖狐。
真好啊。
张勇抿了一口咖啡，掩饰住了极少出现的不平静。
很苦，但也很有味道。
他真的很期待08年的清川。
可惜那会儿自己大概还在盛大，只希望两人不要发展成敌人。
“搞定。”顾川放下手机，“他说他不会接任何关于阿里的广告。”
“算是一次不错的战略交换。”张勇微笑，“接下来呢？联系网易和腾迅？”
“不。”顾川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同样停留在窗外的树枝上，“先等一等吧。”
“春天来了。”
“啊…春天来了。”张勇喝干净了最后一点咖啡，“2月只剩最后一周半了。”
…
顾川的等待并没有太久，就在五天后，在南京办公厅把电话打到清川的同时，政府官网也更新了一则文件。
【NJ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
宁政办发〔2004〕18号
关于印发《南京高校数字化网络资金汇兑校企合作试点管理办法》的通知
各区县人民政府，市府各委办局，在宁各高等院校：
为深入贯彻落实国家关于深化金融信息化改革与推进高新技术产业落地的指示精神，有效解决在宁高校外地籍学生跨区域、跨行资金汇兑周期长、手续繁琐等实际问题，经省政府同意，并报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及教育主管部门备案，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高校网络资金汇兑校企合作试点工作。
现将《南京高校数字化网络资金汇兑校企合作试点管理办法》印发给你们，请遵照执行。
附件：南京高校数字化网络资金汇兑校企合作试点管理办法。
一、试点范围与指定产品：鼓励在宁各高等院校、高职院校积极接入清川网络（南京）有限公司研发的“清易付”网络资金结算系统，作为高校学生跨区域资金汇兑与校园生活服务结算的试点指定通道。
二、银行与机构配合：本市各商业银行及金融服务网点应配合试点企业做好数据接口对接与清算通道保障，确保学生跨区域资金到账的实时性与安全性。
三、资金安全与风险控制：试点企业（清川）须严格落实风险控制主体责任。试点期间涉及的所有学生跨区域汇兑资金，必须设立独立防篡改账户进行专项托管。严禁挪用、侵占或变相调动“客户备付金”，定期向金融监管部门报送资金流水与审计报告。
四、组织保障：各相关单位及高校须高度重视，成立专项工作小组，确保试点工作平稳有序推进。
南京人民政府办公室
二〇〇四年二月二十三日】
顾川站着接完电话，坐在位置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看来是个好结局？”张勇笑道，“苏浙之争，无意间还推了清川一把。”
“是这样的，”顾川心情不错，“我很期待马老师看到公告什么反应。”
虽然《办法》写得模棱两可，看似有竞标，但实际上从头到尾只有清川一家。
更让他惊喜的是，政府愿意在报告里点明“清易付”，而不是模模糊糊留有空间的说清川，就意味着清易付从诞生开始就在政府的阳光下，虽然没有支付牌照，但总比支付宝这时候强太多。
这是市里拉上了省和部委，以及本地的南京银行给自己做了背书。
客观来讲，浙省虽然在经商环境上比苏省要开放，但打听打听，体制之省，苏省也可是能跟山东掰掰手腕的。
不就是站台吗？
谁怕谁啊。
“这对清易付的推广有好处，”张勇推了推眼镜，“金融的核心诉求是安全…沈南朋不笨，应该不会更换支付主体了。”
支付宝虽然说要拆分，但从规划之初根本就是嵌入掏宝的，架构什么的都是0，一时半会儿根本追不上一开始就独立的清易付，浙省哪怕想站台也没东西给它站。
“是吧？”顾川开心的靠在椅背上，伸手叉掉了页面，露出了另一份文件。
窗外安安静静，只有零星脆响的鸟鸣。
家长们不是愿意离开，而是监管出台了一部名为《关于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实施网络游戏防沉迷系统的通知》的法案。
所有人必须登记身份证，用来区分是否是未成年人，强制规定了未成年人玩游戏3小时收益减半，5小时收益归零。
这套东西本来就是顾川提的，清川也一直在执行。
国家划定了责任红线，意思很明显，如果游戏公司已经按照规定，还有人上门闹，那就要感受一下执法的温度了。
只是这一下，就苦了盛大、九城和网易这种主打点卡计费的游戏厂商了。
盛大还算好，毕竟还有泡泡堂这种休闲游戏顶一下，但丁三石就惨了，不管是大话西游还是神话西游，都特么是时间计费的！
消息一出，这位去年的首富因为股价暴跌，身价直接跌出了前十。
“那阿姆的！”电话里的他宁波话都出来了，“顾川，你这不弄他？”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谁都知道怪不得顾川，全是马老师那张破嘴弄的。
“我怎么弄？”顾川无奈的笑，“我竞业刚过，难道现在起个电商加入战斗？这不扯淡吗三石哥？”
“要我说，易趣那坨，看似份额大，但邵哥一走，现在管理全是美国佬，懂个锤的中国电商，我看指望不上了，你问问小马哥呢？他那个拍拍能不能行啊？我特么被骂也咽不下这口气？”
“啊？”丁三石吓了一跳，“你要跟小马哥联手？”
“是啊。”顾川呵呵笑。
“玩这么大？！”丁三石咂了咂嘴，“那行，我去问问，顺便带我一个！”